第3章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覺醒。
我的皮毛開始泛起淡淡的光芒。
黑白相間的毛發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仿佛每一根都變成了某種能量的載體。
仙尊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您的仙元……在蘇醒。」
「是嗎?」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我就感覺肚子裡暖暖的,像吃了火鍋一樣。」
仙尊盯著我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氣。
「老大,有一件事您必須知道。」
「說。」
「當年您隕落之后,您的仙元碎裂成九塊,散落在天地之間。」
「您現在得到的這一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您必須找回所有九塊仙元,才能恢復全部實力。」
「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您早晚會被那些覬覦您力量的人盯上。他們不需要您活著,只需要您體內的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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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的表情很嚴肅。
「自從今天您在祭壇上一掌拍飛上界仙使,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仙界。」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上古戰神轉世歸來了。」
「而您,現在只是一只大熊貓。」
「他們不會給您成長的時間。」
7
仙尊說的話,第二天就應驗了。
我還在仙府的床上睡得正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老大,不好了!」仙尊破門而入。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天庭召開了仙道大會,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掌門全部到場,聯名上書玉帝,說您來歷不明,要求將您……」
「將我什麼?」
「將您交給他們『徹查』。」
仙尊說到「徹查」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帶著不屑。
「徹查什麼?」我撓了撓肚子。
「徹查您的身份,查驗您的魂魄是否真的戰神轉世,以及……如何處置您體內蘇醒的仙元。」
處置我的仙元。
這話翻譯成人話就是,要怎麼把我的仙元從體內取出來,分給他們。
我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那玉帝怎麼說?」
「玉帝說要『從長計議』。」仙尊冷笑了一聲,「從長計議的意思就是,他也想要您的仙元,但不想自己動手,等別人先動手,他在后面收拾殘局。」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整個仙界都想弄S我?」
「差不多。」
「那我先去吃個早飯,然后去看看。」
仙尊愣住了:「您就不怕?」
我看了他一眼:「你見過大熊貓怕什麼嗎?」
仙尊張了張嘴,沒說話。
早飯是仙竹燉湯,味道不錯。
吃飽之后,我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跟著仙尊來到了仙道大會的會場。
會場設在凌霄寶殿外的廣場上,數百位仙道掌門齊聚一堂,黑壓壓的一片。
看到我和仙尊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嫉妒,有貪婪,還有赤裸裸的敵意。
一個身穿赤紅道袍的老者最先開口,他的聲音如同擂鼓,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
「你就是那個自稱戰神轉世的食鐵獸?」
「我沒自稱。」我說,「是仙尊告訴我的。」
「仙尊的話就可以全信嗎?」紅衣老者冷笑,「他仙尊一人之言,難不成比得上我等數百仙門掌門的話語?我等一致認為,此獸來歷不明,不可輕信,必須嚴加徹查!」
周圍傳來一片附和聲。
「對!必須徹查!」
「交給我們丹鼎派,我們有秘法可以辨明真偽!」
「什麼辨明真偽,分明是覬覦她體內的仙元!」仙尊冷聲道。
紅衣老者的臉色微微一變:「仙尊此言差矣,我等都是為了仙界安危著想。上古戰神轉世,何等大事,不可兒戲。」
「就是就是!」
「正當如此!」
我看著這群義正詞嚴的神仙們,突然覺得很好笑。
他們討論的不是我該怎麼幫仙界,而是該怎麼瓜分我。
這地方和人間也沒有什麼區別。
不,比人間還不如。
人間至少不會明目張膽地討論怎麼瓜分一個人。
「行了。」我開口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不知為何,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你們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要我體內的仙元。」
我慢悠悠地說。
「那我就直說了。」
「仙元在我體內,誰有本事,就來拿。」
話音剛落,紅衣老者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好!夠爽快!」
他大袖一揮,從袖中飛出一面銅鏡,銅鏡迎風而漲,眨眼間變得比人還高,懸浮在半空中。
「此乃『照妖鏡』,能辨世間一切虛妄。若你非戰神轉世,必然無所遁形!」
我還沒開口,仙尊已經冷聲質問:「李天王,你這是要動手?」
紅衣老者原來就是託塔李天王。
他笑了笑:「仙尊言重了,在下只是想……」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動了。
我后腿一蹬,整只熊如同一顆黑白相間的炮彈,直接朝那面銅鏡撞了過去。
轟!
銅鏡碎了。
金光四濺,碎片四散飛舞,好幾塊砸在旁邊的仙道掌門身上,打得他們龇牙咧嘴。
李天王呆住了。
全場再次寂靜。
我從銅鏡的碎片中走出,抖了抖身上的灰,看著李天王。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歡被人照。」
然后,我環顧全場。
「還有誰想要我的仙元,一起上吧。」
「一個一個來,我嫌太慢了。」
8
我說完那句話之后,會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沉默只持續了兩秒。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站了出來,他周身繚繞著凌厲的劍氣,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
「劍仙門掌門,青雲子。」
他拔出背后的長劍,劍身通體瑩白,劍尖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嗡鳴聲。
「姑娘,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姑娘的身份事關重大,在下不得不出手一探。」
說得倒是客氣。
但我看到他的眼睛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炙熱。
那是對力量的渴望。
我活動了一下脖子,咔嚓咔嚓地響了幾聲。
「來吧。」
青雲子抬手,劍光起。
他的劍法確實精妙,漫天劍影如同暴風雨般朝我籠罩而來,每一道劍影都是真實的,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
我不懂劍法,也不需要懂。
我伸出爪子,在漫天劍影中隨便抓了一把。
抓到一柄劍。
青雲子的劍。
他的手還握著劍柄,臉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白。
我用力一拽。
劍被我奪了過來。
青雲子的手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整個人愣在原地。
「還你。」我把劍扔了回去。
劍插在他腳邊,入地三尺,嗡嗡作響。
青雲子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退開了。
「還有誰?」
我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又有三個人站了出來。
一個是手持拂塵的老道姑,一個是背負巨斧的壯漢,一個是身穿水袖長裙的美婦人。
三人呈品字形將我圍在中央。
「姑娘,得罪了。」
老道姑的拂塵一揮,漫天的白色絲線朝我纏繞而來,那些絲線看起來柔弱,實則每一根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束縛之力。
壯漢的巨斧劈下,掀起一陣狂風,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美婦人的水袖輕揚,化作兩條白色的蟒蛇,張開大口朝我吞來。
三種攻擊同時到來,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站在原地沒動。
等它們靠近了,我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一轉身。
尾巴甩了出去。
我的尾巴不長,但很有力。
這一尾巴,先是把老道姑的白色絲線抽成了漫天碎屑,接著抽飛了壯漢的巨斧,最后抽在美婦人的水袖上,直接把那兩條「蟒蛇」抽回了原形,在美婦人的臉上留下兩道紅印。
三人在我這一尾巴之下,齊齊后退數步,各自的表情都在說同一句話:這熊不講武德。
「還有嗎?」
會場徹底安靜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站出來。
幾百位仙道掌門,或坐或站,卻沒有一個人再敢動手。
我笑了。
「既然你們不打了,那我就問一個問題。」
「誰能告訴我,剩下的八塊仙元,在哪裡?」
9
問題問出去了,但沒人回答。
不是因為不想回答,而是因為……
他們好像真的不知道。
「三千年前戰神隕落之后,仙元碎裂成九塊,散落天地之間。」太上老君站了出來,捋著胡子說,「據我所知,其中一塊確實在您體內,另外八塊,老夫也不知道具體位置。」
「不過,有一個地方或許有答案。」
「什麼地方?」
「天機閣。」
太上老君解釋道:「天機閣是仙界最古老的藏書閣,收藏了自開天闢地以來所有的典籍。關於戰神仙元散落的位置,天機閣中或許有記載。」
我看向仙尊。
仙尊點了點頭:「天機閣確實存在,但位置無人知曉。」
「天機閣的入口每隔千年變幻一次位置,上一次出現是在東海之濱,距今已有八百年。」
「也就是說,再過兩百年才會再次出現?」
「理論上是這樣。但也有一種方法可以提前找到它。」
「什麼方法?」
仙尊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天機閣的鑰匙。」
「鑰匙在哪裡?」
「在您手裡。」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了那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面刻著我前世。
一只大熊貓的圖案。
「這就是鑰匙?」
「對。」仙尊說,「天機閣是上古戰神的私人藏書閣,鑰匙就是戰神令。只有持有戰神令的人,才能在任何時候找到並進入天機閣。」
「那你不早說?」
「屬下以為您早就知道了。」
我翻了個白眼。
拿起令牌,仔細感受了一下。
令牌上果然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聯系,仿佛在指引著我某個方向。
「那邊。」我指了指西北方。
仙尊看了看那個方向,微微皺眉:「那個方向……是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
「被天庭放逐的罪仙和妖魔居住的地方,混亂無序,無法無天。您確定天機閣在那裡?」
「令牌告訴我,就在那邊。」
仙尊沉默了。
「屬下陪您去。」
「不用。」我搖了搖頭,「你留在天庭。」
「為什麼?」
「因為我走了之后,這裡需要有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