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在的時候，誰敢動我的地盤，你幫我記住名字，等我回來一個個收拾。」
仙尊看著我，眼神從擔憂變成了無奈。
「老大，您還是這麼莽撞。」
「莽撞嗎？」我笑了笑，「我只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罷了。」
我站了起來，拍了拍仙尊的肩膀。
雖然只能拍到他胳膊。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等我集齊了九塊仙元，到時候帶著你們橫掃仙界。」
仙尊看著我，眼神逐漸堅定。
「那屬下就等著老大凱旋。」
10
流放之地在天界的西北角，被一道巨大的光幕結界與外界隔絕。
那結界上布滿了各種封印和禁制，看起來固若金湯。
我站在光幕前，伸出爪子碰了碰。
一陣電擊感傳來，不疼，但很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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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然后一頭撞了進去。
結界被我撞出一個大洞，洞口邊緣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修補裂口，但我的身體太大了，堵在那裡足足過了三息，才整個熊滑了進去。
光幕在我身后緩緩合攏。
我站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裡的天空是暗紅色的，地面是黑色的焦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硫磺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遠處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建築，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用廢物搭建的。
我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就聽到了動靜。
一群形狀各異的妖魔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它們有的長著牛頭人身，有的是半人半蛇，有的就是一團扭曲的陰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丈餘、頭生雙角的牛頭怪物，他手裡拿著一根狼牙棒，棒子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哈哈哈，又有新貨送來了！」
牛頭怪物咧嘴大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獠牙。
「今天運氣不錯，來了一只大肥熊，兄弟們，今晚有肉吃了！」
妖魔們齊聲歡呼，朝我撲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等到第一個妖魔衝到跟前，我才抬起爪子，輕輕一拍。
那妖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穿了遠處一堵牆，倒在地上不動了。
第二個，拍飛。
第三個，一尾巴抽飛。
第四個，我一個頭槌撞上去，他直接暈了過去。
不到十個呼吸，地上躺了三十多個妖魔。
牛頭怪物站在最后面，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來問路的。」我說，「天機閣在哪裡？」
牛頭怪物愣了一下，然后瘋狂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問我！」
他的腿在發抖。
一個丈餘高的牛頭怪物，被一只大熊貓嚇得腿都在發抖。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魔幻。
「不說是吧？」我往前走了一步。
牛頭怪物連忙后退，腳下絆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不對，整頭牛摔了個四仰八叉。
「我說！我說！天機閣在流放之地的中心，被一條毒龍守著！」
「那條毒龍很厲害嗎？」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之前進去的人，沒一個活著出來過。」
「行了。」我轉身朝流放之地的中心走去。
牛頭怪物在我身后喊：「你不要命了？那裡可是毒龍的地盤！」
我沒有回頭。
爪子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流放之地比我想象的大。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我終於看到了那座傳說中的天機閣。
它坐落在一座光禿禿的山峰頂端，通體漆黑，高聳入雲，外牆上爬滿了枯藤。
閣前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黑色毒龍，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身體粗得像一列火車，正閉著眼睛睡覺。
它的呼吸聲如同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股腥臭的毒霧，將周圍的草木腐蝕得枯黃萎靡。
我在山下站了片刻，然后開始爬山。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毒龍睜開了眼睛。
那雙豎瞳是金色的，幽冷的，像兩盞懸浮在黑暗中的燈火。
它低頭看著我，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人類？」毒龍的聲音低沉嘶啞，像兩塊鐵石在摩擦。
「大熊貓。」我說。
「哦。」毒龍似乎想了想，「不管是什麼，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滾。」
「我要進天機閣。」我說，「麻煩你讓一下。」
毒龍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笑聲中滿是輕蔑。
「你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跟我說過同樣的話嗎？」
「不知道，也不在乎。」
「一百三十七人。」毒龍說，「其中一百三十四人S在了我的毒霧之下，另外三人，S在了天機閣裡的禁制之下。」
「所以，」它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S人，「你要做第一百三十八個嗎？」
「讓開。」我說，「我不想傷你。」
毒龍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
「不想傷我？一只不到兩百斤的食鐵獸，跟一條活了萬年的毒龍說不想傷我？」
「好好好，既然你找S，那我就成全你！」
毒龍深吸一口氣，它的胸腔劇烈鼓起，周圍的空氣被它吸成一個漩渦。
然后，它噴出了一口毒霧。
墨綠色的霧氣鋪天蓋地朝我湧來，所過之處，巖石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毒霧籠罩了我的全身。
毒龍得意地笑了：「蝼蟻。」
但它的笑容只維持了一秒。
因為它看到，那團墨綠色的毒霧中，有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正在緩緩走出。
我身上的毛被毒霧腐蝕掉了一層，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皮膚，但僅此而已。
「還有別的招嗎？」我抖了抖身體，把殘留在毛上的毒霧甩掉。
毒龍的笑凝固在臉上。
「這不可能！我的毒霧連仙體都能腐蝕，你怎麼可能……？」
「可能是因為我是吃竹子的吧，竹子清熱解毒。」我瞎編了一個理由，反正它也聽不懂。
毒龍的神色變了，不再輕蔑，而是凝重。
它張開大嘴，朝我撲了過來。
那巨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它的大嘴足以一口將我吞下。
我沒有后退，反而朝它衝了過去。
在它即將咬住我的瞬間，我后腿一蹬，整個身體朝上躍起。
然后，我伸出兩只爪子，抓住了它的上下顎。
用力一掰。
「嘎巴！」
毒龍的下巴脫臼了。
它的眼睛瞪得渾圓，金色的豎瞳裡滿是驚恐。
它想噴毒霧，但嘴合不攏，毒霧從裂開的縫隙中漏出來，像一鍋燒開的粥。
我松開手，從它嘴裡跳了出來。
「現在可以讓我進去了嗎？」
毒龍的下巴還脫臼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我邁步走向天機閣的大門。
背后傳來毒龍含混不清的聲音：「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頭也不回地說：「上古戰神轉世，大熊貓。」
「現在，你記住了嗎？」
11
天機閣的大門是黑色的，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一面鏡子。
我把令牌按在大門上。
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穹頂高到看不見，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書架，一眼望不到頭。
從地面到穹頂，書架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放滿了各種典籍、竹簡、玉簡、石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書卷氣息，混著淡淡的檀香。
我正琢磨著從哪裡找起，一道柔和的光在面前凝聚。
光化作了一個小童的身影，穿著白色的仙袍，扎著兩個小髻，看起來只有七八歲。
「歡迎回來，主人。」
他的聲音清脆，像一個真正的小孩。
但我知道，他很可能就是天機閣的器靈，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存在。
「你是器靈？」
「是的，主人。您可以叫我小機。」小童微笑著說，「主人此次歸來，可是要查詢仙元散落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主人上次來天機閣，就是為了這件事。」小童說，「三千年前，主人隕落之前，曾來天機閣查閱了所有關於仙元的典籍，並留下了一份標注了九塊仙元位置的卷軸。」
「你等一下……三千年前，我來過這裡？」
「是的。主人當時說，如果您在隕落之后轉世歸來，就讓我把這份卷軸交給您。」
小童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卷軸，雙手遞了過來。
「主人還說，如果您轉世之后變成了食鐵獸……請屬下務必控制住自己，不要笑。」
小童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面無表情地接過卷軸。
「你是不是已經笑過了？」
「沒……有，」小童的聲音在發抖，「屬下……不敢。」
「行吧，諒你也不敢。」
我展開卷軸。
上面畫著一張天界的輿圖，九顆星星標注在不同的位置。
第一塊仙元，在我體內。
第二塊，在東海龍宮。
第三塊，在北冥冰原。
第四塊，在南疆火焰山。
第五塊，在西域萬妖國。
第六塊，在地府幽冥。
第七塊，在天庭禁地。
第八塊，在三十三天外。
第九塊，在人間界。
而標注這些位置的字跡，雖然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是幾個大寫的「此處」。
每顆星星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批注。
第二塊旁邊的批注是：「東海龍王小氣得很，動不動要收利息，差評。」
第三塊旁邊：「北冥那個寒啊，把我凍成冰棍了，要不是有毛，早涼透了。」
第四塊：「南疆太熱了，毛都烤卷了，差評+1。」
第五塊：「萬妖國的妖怪們還挺熱情的，就是有點吵。」
第六塊：「地府陰氣重，不建議膽小者前往。」
第七塊旁邊什麼都沒有，就是畫了一個骷髏頭。
第八塊旁邊寫著：「三十三天外住著幾個老不S的，脾氣不太好，去的時候帶上禮物。」
第九塊旁邊寫著：「人間界，我的老窩。仙元就放在老窩床底下，回去拿就行。」
我看了半天，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三千年前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奇葩？
「這些仙元的位置，三千年過去，會變嗎？」
「大概率不會。」小童說，「仙元是能量結晶，沒有外力作用的話，會一直停留在原地。」
「行。那我知道了。」
我把卷軸卷起來，塞進懷裡。
轉身正要走，小童突然叫住了我。
「主人。」
「嗯？」
「三千年前，您還交代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您說，如果您轉世歸來后發現自己是一只食鐵獸，就讓屬下把這個交給您。」
小童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竹子。
但不是普通的竹子，竹身晶瑩剔透，散發著五彩的光芒，像是用某種奇異的水晶雕刻而成。
「此物名為『混沌靈竹』，是您當年從三十三天外帶回來的寶物。」
「把竹子吃掉，可以激活您體內更多的仙元，幫助您更快地恢復力量。」
我接過那根竹子，看了看。
確實是一根很漂亮的竹子，通體散發著淡淡的光芒，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香氣。
我張嘴，咬了一口。
咔嚓。
竹子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汁水在口腔中爆開，一股暖流從喉嚨灌入身體，直達四肢百骸。
我感覺到身體在變化。
毛發的光澤變得更加鮮亮，眼圈周圍的黑色似乎更深了，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蘇醒。
那種力量感，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我又咬了一口，兩口，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