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把最后一截也塞進嘴裡，咀嚼，咽下。

然后，我打了一個飽嗝。

嗝聲中帶著一股七彩的靈氣，在書架上空盤旋了一圈才消散。

「主人感覺如何？」

「感覺……還能再吃兩根。」

小童的表情僵住了。

「沒有了，主人。您當年就只有這一根。」

「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舔了舔嘴唇。

混沌靈竹的味道確實不錯，比之前吃的那些仙竹強多了。

「行，我先走了。」

「主人，還有一個問題。」小童說，「您此去收集仙元，路上可能會遇到各種危險和阻攔。有些仙門門派，可能不願意交出仙元。」

「那他們可以選擇不給。」我說。

「不給的話，主人打算怎麼辦？」

我笑著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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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自己拿。」

12

從天機閣出來的時候，毒龍還盤踞在門口。

它的下巴似乎自己合上了，但看到我出來，整個龍軀明顯抖了一下，往后縮了半丈。

「你還在啊？」我說。

「這裡……是我的地盤。」毒龍的聲音有些發虛。

「行吧，那你的地盤你待著。」

我邁步朝山下走去。

「等等……」毒龍叫住了我。

「嗯？」

「你……你真的是上古戰神轉世？」

「怎麼，有意見？」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問問……您還收坐騎嗎？」毒龍的語氣突然變得諂媚起來。

我回頭看了它一眼。

一條渾身墨綠色鱗片、體型比我大幾十倍的毒龍，正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不對，是仰望著我。

「不收。」我說。

「為什麼？」

「你這家伙剛才想毒S我，現在又來投靠，你當我是什麼人？想投靠就投靠？」

「我那是不知道您的身份！」

「那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了也不行。」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毒龍在身后發出一聲幽怨的低吼，那聲音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您……您就不能給個機會嗎？」

「再不閉嘴我把你另一條下巴也卸了！」

毒龍立刻閉嘴了。

回到天庭的時候，仙尊已經等在天門口了。

看到我出現，他的表情明顯松弛了下來，那種「老大你可算回來了不然我就要瘋了」的松弛。

「老大，您找到線索了嗎？」

「找到了。」

我把卷軸扔給他。

仙尊展開一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哭笑不得。

「您三千年前……怎麼還寫批注？」

「那不是重點。」我把卷軸拿回來，「重點是你的排名第一的頭銜可能要丟了，因為我要開始碾壓了。」

「老大，您一直碾壓，我不需要頭銜。」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不過老大……」仙尊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天庭那邊出了點事。」

「什麼事？」

「玉帝下了一道旨意，說要徹查『上古戰神轉世一事』，派了三百天兵天將駐守在您的仙府外面，聲稱是在『保護』您。」

「保護？」我嗤了一聲，「分明是想軟禁我。」

「正是。」

「那你怎麼看？」

「屬下認為……」仙尊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可以先禮后兵。」

「不必了。」我說，「他們不是要保護我嗎？那我就讓他們保護個夠。」

「老大，您的意思是？」

「帶路。」

仙尊帶著我回到了仙府。

果然，仙府外面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三百天兵天將，把仙府圍得水泄不通。

領頭的正是那個託塔李天王。

看到我來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石姑娘，哦不，團團大人，」他把「團團」兩個字咬得很重，「玉帝有旨，請團團大人先在仙府中暫住幾日，等待天庭的調查結果。」

「調查什麼？」我問。

「調查您的身份，以及您體內的仙元是否……」

「是否應該歸天庭所有？」

李天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團團大人說笑了，天庭不過是想確認仙元的安全，畢竟那是上古戰神遺留之物，關系重大……」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動了。

一拳砸在他的護體金光上。

李天王的護體金光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摔了一個盤子。

他整個人飛了出去，撞穿了對面三堵牆，埋在一片廢墟裡，只剩下塔尖露在外面。

「還有誰？」

三百天兵天將齊刷刷后退了三步。

「你們不是要保護我嗎？」我朝著李天王埋葬的地方走過去，把他從廢墟裡拔出來，像拔一根蘿卜，「現在我跑了，你們追得上嗎？」

然后，我轉身就跑。

三百天兵天將看著我的背影，面面相覷。

「追不追？」

「你追一個試試？你剛才沒看到李天王飛了多遠嗎？」

「那……回去怎麼交差？」

「就說團團大人跑了，我們追不上。」

「你確定這麼匯報不會被打軍杖？」

「那你追啊。」

「……算了，打軍杖就打軍杖吧。」

三百天兵天將沉默地看著我消失在雲層之中，沒有一個敢動的。

李天王從廢墟裡爬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憤怒了，是生無可戀。

「你們都愣著幹什麼？追啊！」

「將軍，追不上。」一個天兵老實地說。

「追不上也要追！」

「將軍，要不您先給我們做個示範？」

李天王的表情徹底裂開了。

13

離開天庭之后，我按照卷軸的指示，前往東海龍宮取第二塊仙元。

東海的入口在天界的最東邊，穿過一座巨大的天門，就能進入水域。

我剛踏進東海的範圍，就感覺到一股濃鬱的水靈氣撲面而來。

海水是深藍色的，清澈見底，海底有一座巍峨的宮殿，金碧輝煌，氣勢磅礴。

龍宮。

我朝龍宮遊去。

我這輩子第一次在水裡遊泳。

不對，我上輩子應該也遊過，但作為大熊貓遊泳還是頭一回。

大熊貓的遊泳能力出奇地好，四條腿在水裡劃得飛快，水花四濺。

很快，我來到了龍宮門口。

守門的兩只蝦兵看到我，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來者何……」

一只大熊貓舉起毛茸茸的熊掌。

「別廢話，叫你們龍王出來。」

「你……你是何人？」

「我？」我微微一笑，「上古戰神轉世，特來取回當年寄存在龍宮的東西。」

蝦兵蟹將互相對視一眼，然后慌慌張張地跑了進去。

不一會兒，龍宮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個身穿黃袍、頭戴龍冠的老者大步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群蝦兵蟹將。

老龍王的胡須花白，眼神卻不失凌厲，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皺了皺眉。

「你就是那上古戰神轉世？」

「對。」

「有何憑證？」

我掏出那枚黑色的令牌，在老龍王面前晃了晃。

老龍王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臉上堆起了笑容。

「原來是戰神大人駕到，老夫有失遠迎。不知戰神大人要取回何物？」

「三千年前，我寄存在你這裡的一塊仙元。」

「仙元？」老龍王的表情微不可察地變了，「老夫這裡確實收藏了一些上古之物，但若說仙元……」

我皺起眉頭。

「你不打算還？」

「老夫不是不還，而是……」老龍王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而是那仙元，早已被天庭收走了。」

「天庭？」

「正是。」老龍王的語氣充滿了無奈，「三百年前，玉帝派人來龍宮『借閱』寶物，說是編撰典籍要用，把老夫庫房裡的東西搬走了一大半。那仙元，就在其中。」

「搬走了？」

「搬走了。」

「那東西現在在哪裡？」

「天庭禁地。」老龍王說，「玉帝下令將那些『借閱』來的寶物統統收入天庭禁地，由天兵天將日夜看守，誰也進不去。」

我沉默了。

天庭禁地，卷軸上的第七顆星。

也就是說，第二塊和第七塊仙元，都在天庭禁地裡面。

這個玉帝，欠收拾的程度可能比我想象的還嚴重。

「多謝告知。」我轉身準備離開。

「戰神大人留步！」老龍王突然叫住了我。

「還有什麼事？」

「老夫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老夫的女兒……正在天庭當差，前些日子傳來消息，說她被關在天庭禁地裡當看守，已經三年沒有回來了。」

「老夫實在放心不下。」

「如果戰神大人去天庭禁地，可否幫忙……照看一下她？」

「可以。」我說，「你女兒叫什麼？」

「敖靈。」

「記住了。」

14

回到天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避開那些巡邏的天兵，悄悄摸到了天庭禁地。

天庭禁地位於凌霄寶殿的后方，是一座巨大的寶庫，裡面收藏著天庭數萬年積累的各種寶物。

門口有重兵把守，裡三層外三層，守衛森嚴。

但在我的熊鼻子面前，這些守衛的隱蔽陣型形同虛設。

我一路嗅著繞過了三波巡邏隊，跨過了兩道結界屏障，終於來到了禁地的大門前。

大門是純金打造的，上面布滿了各種禁制符文，看起來固若金湯。

我把爪子按在大門上，感受了一下符文的強度。

還行，比困仙陣強一點。

我一個用力，推開了一條縫隙。

閃身擠了進去。

門內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封閉的密室，每間密室的門上都標注著裡面收藏的寶物。

我沿著走廊一路走，尋找我的仙元。

「七十二變秘籍」、「金剛不壞之身」、「三昧真火修煉法」、「觀音菩薩送的柳枝」、「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替身」……

天庭的收藏癖還真是重。

什麼都往禁地裡面塞。

我走過一個拐角，突然撞到了一個人。

不對，是一個人形的生物。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扎著一個高高的馬尾辮，手裡握著一杆銀槍，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老龍王的女兒，敖靈。

「你……你是什麼東西？！」

「大熊貓。」我說，「你爹讓我來看看你。」

敖靈愣住了：「我爹？」

「東海龍王，敖廣。」我說，「他說你在這裡當看守，已經三年沒回家了。他讓我路過的時候照看你一下。」

敖靈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無奈。

「我爹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