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牽手會出汗很髒，從不回握我的手。
他說接吻不衛生，每次都在我索吻時翻過身去。
他說我一大堆的日常分享很沒營養，以后不要耽誤他時間了。
面對我的失落，他只會平靜的看著我。
“我按時回家，工資卡全部上交，不就是愛最好的證明嗎？”
於是我用了五年說服自己，他就是S腦筋，不浪漫。
直到排隊產檢時，我刷到一個帖子。
生理性喜歡是一種什麼感覺？
高贊回答寫著。
“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像缺水了就會口渴，缺乏維生素就會想吃水果...”
"她跟我說話，我盯著她的嘴唇，都覺得口渴。我不喜歡分享，但和她說話，恨不得一天有25個小時"
底下是一條熱評。
“那你的意思是，你對我是生理性喜歡咯。”
“不僅每天廢話那麼多，害我熬夜，那天竟然還真的想偷親我！”
下面是兩張密密麻麻的聊天截圖
Advertisement
他們聊路邊的小狗，天邊的雲，難喝的咖啡...
看著溫馨的分享，我很羨慕。
直到我發現，聊天記錄裡的頭像。
一個是顧衍。
一個是我的閨蜜。
產檢號叫到我了。
我怔了一下，開口問：“不好意思，請問流產手術怎麼預約？”
...
預約門診的醫生看了我一眼。
“跟愛人商量好了？”
我看了一眼和顧衍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我發給他的
“這個月沒來姨媽，你說這是為什麼呢，我想去一趟醫院。”
那時候我剛發現懷孕，想讓他猜出這個驚喜，
然后我就能順理成章的問，他什麼時候娶我。
“多喝熱水。”
再往前，全是我分享的笑話、工作上的煩惱、想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每條都是一樣敷衍的回復。
生理性喜歡的反義詞，那是生理性厭惡吧？
我看著醫生笑了笑。
“沒有愛人，不需要商量。”
手術排到了五天后。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
方晴辭職換工作，借住在我家快一個月了。
一進門，我就看到方晴和顧衍站在廚房門口。
方晴用自己試菜的筷子，夾了筷排骨讓顧衍嘗嘗。
他吃了，還誇了句好吃。
我有些恍惚，以前煮湯的時候，我也下意識的想讓顧衍嘗嘗。
他的反應卻很大。
“戀人之間就不注重衛生習慣了嗎？這樣很惡心。”
那次他的力氣有點大，推倒了湯碗。
熱湯全潑在了我的手上，腫了兩周。
我覺得自己挺瞎的
他們黏糊成這樣，我竟然從來沒多想過。
畢竟一個是我五年的愛人，一個是20年的朋友。
關門聲吸引了廚房的動靜。
方晴端著排骨鍋出來。
“影子，回來得正好，我剛做的糖醋排骨，你嘗嘗。”
她特意換了雙筷子，不好意思的朝我笑。
“那雙筷子我倆用過了，就不給你用啦，怕你介意。”
“我倆”，好像我才是那個外人。
我只想回房間，怕多說一句話就暴露情緒
“不餓”
顧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夾了塊排骨放到我面前
“方晴專門做的，別辜負別人心血。”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笑。
我吃不了豬肉，小時候被逼著吃，落下了應激反應。
曾經有一次和顧衍吃飯，沒注意吃到點肉末，吐的差點休克。
顧衍送我去的醫院。
而方晴和我20年的發小，她也知道。
顧衍見我不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對客人就這態度？”
方晴連忙打圓場
“可能是胃口不好，沒事沒事。”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裡，還是忍不住哭了。
我想不明白。
顧衍對我生理性厭惡，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而方晴和我認識20年，她爸爸愛打人從不管她。
是我給她面包，送她玩具，帶她上學...又為什麼偷我男朋友呢。
晚上十一點，顧衍進房間，我才收拾好情緒。
可剛洗完澡，方晴就來敲門。
“顧衍，我剛才刷到一個帖子，笑S我了，你出來看看。”
顧衍剛躺下就要出去。。
我攔了一下。
“大晚上叫你出去，她就有邊界感嗎？”
“聽別人講笑話，你不覺得浪費時間嗎？”
他沒看我，掀開被子下了床。
“不能冷落客人”
“況且我們聊的來，就不是浪費時間”
門板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聽見走廊裡方晴的笑聲。
“我跟你說，這個特別好笑...”
我捂住眼睛。
同樣的笑話，我跟顧衍講過三次。
每次他都說。
“用無聊的笑話浪費我的時間，你不覺得很自私嗎？”
為了給我個教訓，他把我整整拉黑了一個月。
門外的笑聲響到12點都沒聽。
我拿起手機，翻到領導的聊天。
“領導，之前說外派的事，我想再爭取一下。”
領導回了電話。
“你不是說懷孕了不去了嗎？”
“不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行，外派名額還有一個，六天之后就走，你能不能行。
“行”
2
天亮的時候，顧衍和方晴不在家。
我走到陽臺上往下看。
顧衍和方晴，手裡拿著方晴最愛的栀子花往回走。
他們又一起去早市了。
去年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戀愛必做一百件小事清單。
第一條就是一起逛早市。
我和顧衍撒了無數次嬌，說我們也去一次吧。
周六早點起，買點新鮮菜，回來一起做早飯，想想都挺浪漫的。
他看論文頭都沒抬。
“大我早上要採集數據，你也可以睡到九點，何必打亂規律互相折磨。”
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可方晴搬來一個月，他可以每天陪她去早市，買一束最新鮮的栀子花。
我之前以為，是因為我讓顧衍幫我多照顧方晴。
他是因為我。
蠢的可怕。
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麼，方晴突然調皮的抓住顧衍的手指，在他虎口上輕輕咬了一口。
顧衍眼睛彎起來，由著她咬。
方晴松口后，還在她咬過的位置吻了吻。
我忍不住俯下身幹嘔。
五年了，顧衍從來沒吻過我。
有天晚上睡前偷親了他一口。
他跑去衛生間，把消毒水混在水裡洗臉好幾遍。
回來時，他說要和我分居。
“唾液有很多細菌，你不知道自以為是的浪漫會讓人很困擾嗎？”
“你如果熱衷這些低級趣味，那我們分開住吧。”
我SS攥著手心，忍不住給顧衍發消息。
“你現在回歸低級趣味了嗎？”
手機立馬亮了。
“還行，怎麼了？”
我看了眼樓下，顧衍明明沒拿手機。
那誰回我的消息？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去了書房。
他的電腦沒鎖屏，微信掛在上面。
方晴的名字被置頂了。
而我的對話框，被他設置了免打擾。
我看了半天，覺得有哪裡不對。
我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今天肚子有點不舒服。”
幾乎又是秒回。
“多喝熱水。”
我的臉色發白，找到他的桌面設置了一個自動回復程序。
他給我所有的消息都設置了分類和回答。
分享類的消息。
“我很忙，這種沒營養的事，不用跟我說。”
情緒類的消息
“別多想”或者“早點休息”。
生病了，就發多喝熱水。
從前，我也想過他對我是敷衍。
可原來連敷衍都是假的。
甚至設置給AI程序的語言，都不願意多設置幾個字。
客廳傳來動靜，他們回來了，方晴熟稔的走進浴室。
“我用你的毛巾咯，我那個太薄了”。
顧衍順口答應。
“不好用就扔了，用我的”。
他所謂的邊界和潔癖，好像通通失靈。
去年有次下大雨，我湿透了，回家不小心用他的毛巾擦頭發。
他一把奪過去，扔進了垃圾桶。
“共用毛巾會感染皮膚病的，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后來我再也不敢碰他的東西了。
生理性厭惡，我早該明白的。
我SS咬住嘴唇，出書房的時候，方晴正好走過來。
“疏影，你在用電腦啊？我正要借一下，查個東西。”
顧衍聽到這句話，看著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擱。
“不要隨便動我的電腦！”
“我說過多少遍了，談戀愛也要有自己的隱私空間，這很難理解嗎？”
方晴無奈的嘆了口氣
“哎呀，是我要用電腦，她就幫我開了一下，你別對疏影這麼兇！”
顧衍的態度，因為這樣一句話，真的就軟化了。
“行吧，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方晴沒有問密碼，直接解鎖了我剛才關掉的電腦。
很順手地打開了瀏覽器。
她用的是顧衍的的賬戶，他的收藏夾。
這些東西，顧衍都設了密碼
因為他口中的隱私，我一個也不知道，而方晴全都知道。
我忽然覺得喘不過氣。
拿起包奪門而出。
手術前還要做一次術前檢查。
醫生又確認了一遍。
“確定不要了是嗎？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我說確定。
“不后悔，后天準時來。”
3
我回到家的時候，門口多了幾雙鞋。
客廳裡坐著一堆人，茶幾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
方晴站起來迎我，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朝我介紹。
“疏影回來啦？這些都是顧衍的朋友。”
“大家聚一聚，放輕松。”
她壓低聲音跟我解釋了一句。
“我這不還沒找到工作嘛，顧衍特意把他朋友介紹給我，想幫我走個后門。”
真大度啊。
三年前，我和顧衍的實驗室剛好有合作。
有一次碰見我想跟他打個招呼，他卻像不認識我一樣不搭理。
回家還讓我注意點。
“我不希望實驗室的人知道我們的關系，說我把自己女朋友安排進來假公濟私！”
可原來，只是和我需要避嫌。
我坐在沙發最邊上的位置，顧衍主動說小時候的糗事。
方晴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小時候真的幹過這種事？”
顧衍說：“真的，我爸媽后來都不讓我進廚房了。”
方晴笑得前仰后合。
我從沒聽過這個故事。
顧衍不喜歡我打聽他的私事。
可現在，他為了不讓方晴尷尬，主動朝大家分享。
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忽然說了一句。
“方晴和老顧相處這麼好，你應該多教教疏影。”
“你看他倆在一起五年了，還跟陌生人似的。”
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
畢竟確實，我和顧衍，是我唱了五年的獨角戲。
酒過三巡，啤酒沒了。
方晴站起來去買。
好幾個人同時說不用不用，讓她坐著，讓我去買。
“嫂子去買一下吧，反正你也接不上。”
顧衍也點了一下頭。
“你去吧，方晴聊得正開心，別掃她的興。。”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