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紅著眼說:“姜小姐,你別誤會。”
我點點頭:“那你先說,我該誤會什麼?”
1
按照原劇情,我現在該臉色慘白,轉身離開。
然后林晚會在宴會廳當眾晃倒,陸淮序會扶住她,問我:“姜早,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解釋,他不聽。
我沉默,大家默認。
這晚之后,姜早成了善妒、失態、容不下人的未婚妻。
退婚、合作暫停、墊款追不回,一件件全壓到她身上。
最后她S在雨夜車禍裡。
姜早留下的那些委屈,只剩一句:
她就是太愛多想,才把自己逼S了。
上輩子我做活動執行,最熟的就是這類話:
“別讓甲方誤會。”
“別讓老板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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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發現,凡是讓你“別讓誰誤會”的人,通常都已經把鍋放到你手邊了。
所以林晚還站在我面前,眼淚要掉不掉地說:“我和淮序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點點頭。
“好。”
林晚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接得這麼平靜。
我拿出手機,撥通酒店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麻煩你現在到二樓休息區來一趟。”
電話那邊頓了頓。
“姜小姐,是晚宴這邊有什麼需要調整嗎?”
“暫時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林晚。
“有人說話只說半句,我準備配合她把后半句補上。”
王經理安靜半秒。
“我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又撥給陸淮序的執行助理陳越。
今晚陸淮序的行程、休息室和拍賣流程,都是他在對接。
電話接通后,我直接問:“陸淮序現在在哪兒?”
陳越明顯沒反應過來。
“姜小姐?”
“我問陸淮序現在在哪兒。”
“陸總在一樓會客室,見盛華的周總。”
林晚攥著袖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我繼續問:“什麼時候下去的?”
“大概十分鍾前。”
“你確定?”
“確定,是我送陸總過去的。”
“那你也上來一趟。”
陳越遲疑:“現在?”
“對,現在。”
我掛斷電話。
林晚終於忍不住開口:“姜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核實。”
“核實什麼?”
“核實你沒說完的那半句。”
她臉色白了一點。
我看著她,很認真地說:“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好溝通。”
“你說別誤會,我就先問清楚。”
走廊裡已經有人看過來。
今晚是陸家慈善晚宴,二樓休息區雖然不如樓下宴會廳熱鬧,但也不算清淨。
原劇情裡,這些目光會變成刺向姜早的針。
現在他們看著我,也看著林晚。
我沒有急著說話。
林晚反而先慌了。
“姜小姐,真的沒必要鬧大。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淮序知道后,才讓我來這裡休息。”
“他讓你來的?”
林晚頓了一下。
“他知道我不舒服。”
“知道和讓你來,是兩件事。”
我往休息室裡看了一眼。
桌上放著半杯水,沙發背上空著,衣架也空著。
她身上那件外套,應該原本就掛在那裡。
我問:“陸淮序親自帶你進來的?”
林晚咬了咬唇,眼眶更紅。
“姜小姐,你一定要把我說得這麼難堪嗎?”
“沒有。”
我說,“我只是問他有沒有親自帶你進來。”
她像是被這句話堵住了。
眼淚懸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我補了一句:“你別急著難堪,事實還沒排完。”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裂痕。
這時,電梯門開了。
王經理先到。
他三十多歲,穿著酒店制服,臉上還帶著職業笑容。看到林晚身上的男士外套,又看到我,笑容明顯頓了一下。
“姜小姐。”
我點頭:“麻煩你查一下,今晚這間休息室是誰開的門。”
王經理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我。
“姜小姐,這涉及客人隱私,恐怕不太方便……”
“我理解。”
我說,“那就等陸淮序上來一起問。反正林小姐也說怕我誤會,應該不介意多一個當事人在場。”
王經理的笑容更僵了。
林晚立刻低聲道:“姜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停住。
我看著她:“你讓我別誤會,卻不讓查清楚,這兩個要求有點衝突。”
王經理叫來負責二樓休息區的服務員。
服務員有些緊張,低聲說,醒酒茶是送給林晚的。
當時陸淮序不在。
門,也是林晚自己開的。
王經理也查完了記錄,拿著平板走過來。
“姜小姐,系統顯示,九點二十一分,備用房卡開門一次。”
我看向他:“這張備用卡是誰領走的?”
王經理沒有立刻答。
林晚先低聲道:“是淮序以前給我的。”
她抬起眼,聲音輕得恰到好處。
“他說我身體不好,如果在晚宴上不舒服,可以找地方休息。”
我看著她。
“所以,門是你自己刷卡開的。”
林晚沒說話。
我繼續問:“陸淮序不在。”
她的指尖掐進袖扣邊緣。
“外套是你自己披的?”
她眼眶紅得更厲害。
“走廊空調太冷,我只是怕冷。”
“我問的不是冷不冷。”
我說,“是這件外套,是他給你披的,還是你自己披的。”
她唇色發白。
過了幾秒,她低聲說:“是我自己披的。”
“袖扣也是你自己拿的?”
林晚抬起手,掌心那枚袖扣被她攥得有些發熱。
“它掉在地上,我只是幫淮序收起來。”
“嗯。”
我點頭。
“所以現在的事實是,你自己用陸淮序給你的備用房卡,進了他的休息室;在他不在房間的情況下,披了他的外套,拿了他的袖扣;然后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我,說讓我別誤會。”
走廊安靜下來。
林晚的臉色一點點褪白。
這時,陳越也趕到了。
他一來就察覺氣氛不對,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姜小姐,林小姐,王經理。”
我問他:“陸淮序還在樓下?”
陳越點頭:“還在。”
“他知道林小姐在他的休息室嗎?”
陳越看了眼林晚,明顯猶豫。
我說:“你不用評價林小姐,只說陸淮序有沒有讓她進休息室。”
陳越低聲道:“沒有。”
林晚立刻抬頭:“陳助理,淮序知道我身體不好。”
陳越看了陸淮序的外套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陸總知道您身體不好,但他沒說讓您上二樓休息。”
這句話落下,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發顫:“姜小姐,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只是怕你誤會,所以才解釋一句。”
我看著她。
“你不是解釋。”
她愣住。
我說:“解釋是把事情說清楚。”
“你剛才那句‘別誤會’,只說了有事,沒說是什麼事。”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林晚的肩膀微微發抖。
她看起來像是被我逼到了角落裡。
她咬著唇:“姜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想了想,說:“我還沒下結論。”
林晚怔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發現,你每一步都留了后路。”
“但每一步,又都剛好能讓人多想。”
她的眼淚停在臉上,沒能繼續掉下來。
陳越的表情已經變了。
王經理低著頭,努力讓自己像個沒聽懂豪門八卦的職業人士。
我看向林晚手裡的袖扣。
“現在,外套還給陳助理,袖扣放回桌上,房卡交給王經理。”
林晚下意識后退半步。
“姜小姐……”
我語氣很平靜。
“先把容易誤會的東西放回原位。”
她沒有動。
我也沒有催。
走廊裡越來越安靜。
過了幾秒,她終於慢慢脫下陸淮序的外套。
陳越接過去時,手都有點僵。
袖扣被放回桌面。
備用房卡交到王經理手裡。
我看著她空下來的手,才開口:
“好了。”
林晚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一點藏不住的慌。
我說:“現在你可以重新說一遍。”
“你和陸淮序,具體哪裡怕我誤會?”
她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也就是這時,我腦子裡忽然響起很輕的一聲。
【關鍵誤會節點失效。】
2
我愣了半秒。
原來這玩意兒還有節點。
我還以為只是大家不愛說人話。
那道聲音很輕。
輕到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撥了一下鈴。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走廊另一頭已經傳來腳步聲。
陳越先轉過頭。
下一秒,陸淮序出現在電梯口。
他身上還穿著晚宴用的黑色西裝,領帶規整,眉眼冷淡,像剛從一場很重要的商務談判裡抽身出來。
原劇情裡,這張臉會讓姜早心口發緊。
她會想解釋,會想證明,會想從他眼裡找到一點信任。
我看了他一眼。
人是來了。
看表情,腦子還在樓下。
陸淮序的視線先落在林晚臉上。
她眼眶通紅,肩膀微微發抖,身上的外套已經不見了,手裡也空了。
他眉心一壓,快步走到她身邊。
“怎麼回事?”
林晚還沒開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這技能挺穩定。
她輕輕搖頭,聲音細得像隨時會斷。
“淮序,沒事。是我不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下來的手。
“我不該用你的休息室,也不該披你的外套。姜小姐介意,也是應該的。”
陸淮序抬眼看我。
“姜早,你又在鬧什麼?”
走廊裡一下安靜了。
王經理低頭看平板。
陳越低頭看地面。
服務員低頭看自己鞋尖。
大家都挺忙。
我看著陸淮序。
“又?”
他眉心皺得更深。
我說:“這個字用得挺熟。說明在你這裡,只要林晚哭了,我大概率就是鬧。”
陸淮序聲音沉下來:“我問你發生了什麼。”
“不是。”
我糾正他,“你剛才問的是,我又在鬧什麼。”
他停住。
林晚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淮序,別為了我和姜小姐吵。她只是誤會了。”
我看向她。
“林小姐。”
她抬頭看我,眼裡還含著淚。
我說:“這事剛才好不容易說到不誤會,你怎麼又給它塞回去了?”
她臉色一白。
陸淮序的耐心明顯快用完了。
“姜早。”
“在。”
我看回他。
“你說我鬧,具體指哪一件事?”
他眼神微頓。
我數給他聽。
“問休息室是誰刷卡開的,叫鬧?”
“問你人在不在房間,叫鬧?”
“讓她把你的外套和袖扣放回去,叫鬧?”
我停了一下。
“還是說,我沒有轉身離開,就叫鬧?”
最后一句落下,陸淮序的臉色變了變。
他大概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提“轉身離開”。
但他聽懂了前面幾句。
陳越低聲道:“陸總,剛才姜小姐只是核實了一下休息室記錄。林小姐是用備用房卡自己進來的,您當時確實不在。”
陸淮序看向王經理。
王經理立刻開口:“陸先生,記錄顯示是這樣。”
陸淮序又看向林晚。
林晚臉色蒼白,輕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身體不舒服,又怕打擾你談事情,才自己上來的。”
她說完,又看向我。
“姜小姐,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麼介意。”
我點點頭。
“沒想到?”
林晚怔住。
我指了指王經理手裡的房卡。
“你用他的備用房卡,進他的休息室,披他的外套,拿他的袖扣。”
“然后你走出來,第一句是讓我別誤會。”
“林小姐,這裡面哪一步,看起來像沒想到?”
林晚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陸淮序擋在她身前,語氣冷了幾分。
“夠了。”
我看著他。
又是這兩個字。
原書裡,姜早每次快要說清楚時,都會等來這兩個字。
我問:“哪裡夠了?”
陸淮序盯著我。
“林晚身體不好。”
“所以?”
“她今天只是來參加晚宴,不是來被你當眾逼問的。”
我看著他。
“我問的是房卡、外套、袖扣,還有你人在不在房間。”
“陸淮序,這叫把話說清楚。”
林晚的手指掐緊了裙擺。
陸淮序終於開口:“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這句話一出來,我反倒松了口氣。
等到了。
原書裡,姜早就是S在這句話上的。
他不解釋,卻要她信。
我問:“你要我信什麼?”
陸淮序眉心微蹙。
“我說了,我和她沒什麼。”
“這不是解釋。”
我看著他。
“房卡、休息室、外套、袖扣,你解釋了哪一樣?”
“你只給了我一句結論。”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然后要求我相信。”
陸淮序喉結動了一下。
我說:“陸淮序,這是信任,還是讀心?”
走廊裡沒人說話。
林晚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陸淮序立刻轉頭扶住她。
“哪裡不舒服?”
林晚搖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沒事。是我不好。”
她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點忍耐。
“姜小姐,我知道我不該出現在這裡。你不喜歡我,我可以走。”
她說完,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身體晃了晃。
這一次,陸淮序還沒動,我先往旁邊退了半步。
順手還把離林晚最近的那個服務員也拉開了。
服務員嚇了一跳。
我低聲提醒:“站遠點。”
服務員愣愣看著我。
我看向林晚:“繼續。”
林晚僵在原地。
她本來已經半側過身,像是隨時會因為情緒激動而站不穩。
可我這一退,旁邊的人也跟著讓出一塊空地。
她忽然就不好倒了。
場面有點尷尬。
陸淮序臉色難看。
“姜早,你這是什麼意思?”
“防止說不清。”
我說,“她身體不好,我離遠一點,大家都安全。”
林晚眼淚停住了。
服務員站在我旁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臉上寫滿了后悔當班。
我看著林晚。
“你剛才說你可以走。”
她咬唇:“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那就走。”
她一愣。
我說:“另開休息室,房卡登記在你本人名下。”
“你要休息,可以。”
“但別再借陸淮序的名義。”
林晚攥著裙擺,眼淚還掛在臉上,話卻接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