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古早虐文女主的第三分鍾,白月光披著我未婚夫的外套,從休息室裡走了出來。


她紅著眼說:“姜小姐,你別誤會。”


我點點頭:“那你先說,我該誤會什麼?”


1


按照原劇情,我現在該臉色慘白,轉身離開。


然后林晚會在宴會廳當眾晃倒,陸淮序會扶住她,問我:“姜早,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解釋,他不聽。


我沉默,大家默認。


這晚之后,姜早成了善妒、失態、容不下人的未婚妻。


退婚、合作暫停、墊款追不回,一件件全壓到她身上。


最后她S在雨夜車禍裡。


姜早留下的那些委屈,只剩一句:


她就是太愛多想,才把自己逼S了。


上輩子我做活動執行,最熟的就是這類話:


“別讓甲方誤會。”


“別讓老板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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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發現,凡是讓你“別讓誰誤會”的人,通常都已經把鍋放到你手邊了。


所以林晚還站在我面前,眼淚要掉不掉地說:“我和淮序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點點頭。


“好。”


林晚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接得這麼平靜。


我拿出手機,撥通酒店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麻煩你現在到二樓休息區來一趟。”


電話那邊頓了頓。


“姜小姐,是晚宴這邊有什麼需要調整嗎?”


“暫時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林晚。


“有人說話只說半句,我準備配合她把后半句補上。”


王經理安靜半秒。


“我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又撥給陸淮序的執行助理陳越。


今晚陸淮序的行程、休息室和拍賣流程,都是他在對接。


電話接通后,我直接問:“陸淮序現在在哪兒?”


陳越明顯沒反應過來。


“姜小姐?”


“我問陸淮序現在在哪兒。”


“陸總在一樓會客室,見盛華的周總。”


林晚攥著袖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我繼續問:“什麼時候下去的?”


“大概十分鍾前。”


“你確定?”


“確定,是我送陸總過去的。”


“那你也上來一趟。”


陳越遲疑:“現在?”


“對,現在。”


我掛斷電話。


林晚終於忍不住開口:“姜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核實。”


“核實什麼?”


“核實你沒說完的那半句。”


她臉色白了一點。


我看著她,很認真地說:“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好溝通。”


“你說別誤會,我就先問清楚。”


走廊裡已經有人看過來。


今晚是陸家慈善晚宴,二樓休息區雖然不如樓下宴會廳熱鬧,但也不算清淨。


原劇情裡,這些目光會變成刺向姜早的針。


現在他們看著我,也看著林晚。


我沒有急著說話。


林晚反而先慌了。


“姜小姐,真的沒必要鬧大。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淮序知道后,才讓我來這裡休息。”


“他讓你來的?”


林晚頓了一下。


“他知道我不舒服。”


“知道和讓你來,是兩件事。”


我往休息室裡看了一眼。


桌上放著半杯水,沙發背上空著,衣架也空著。


她身上那件外套,應該原本就掛在那裡。


我問:“陸淮序親自帶你進來的?”


林晚咬了咬唇,眼眶更紅。


“姜小姐,你一定要把我說得這麼難堪嗎?”


“沒有。”


我說,“我只是問他有沒有親自帶你進來。”


她像是被這句話堵住了。


眼淚懸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我補了一句:“你別急著難堪,事實還沒排完。”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裂痕。


這時,電梯門開了。


王經理先到。


他三十多歲,穿著酒店制服,臉上還帶著職業笑容。看到林晚身上的男士外套,又看到我,笑容明顯頓了一下。


“姜小姐。”


我點頭:“麻煩你查一下,今晚這間休息室是誰開的門。”


王經理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我。


“姜小姐,這涉及客人隱私,恐怕不太方便……”


“我理解。”


我說,“那就等陸淮序上來一起問。反正林小姐也說怕我誤會,應該不介意多一個當事人在場。”


王經理的笑容更僵了。


林晚立刻低聲道:“姜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停住。


我看著她:“你讓我別誤會,卻不讓查清楚,這兩個要求有點衝突。”


王經理叫來負責二樓休息區的服務員。


服務員有些緊張,低聲說,醒酒茶是送給林晚的。


當時陸淮序不在。


門,也是林晚自己開的。


王經理也查完了記錄,拿著平板走過來。


“姜小姐,系統顯示,九點二十一分,備用房卡開門一次。”


我看向他:“這張備用卡是誰領走的?”


王經理沒有立刻答。


林晚先低聲道:“是淮序以前給我的。”


她抬起眼,聲音輕得恰到好處。


“他說我身體不好,如果在晚宴上不舒服,可以找地方休息。”


我看著她。


“所以,門是你自己刷卡開的。”


林晚沒說話。


我繼續問:“陸淮序不在。”


她的指尖掐進袖扣邊緣。


“外套是你自己披的?”


她眼眶紅得更厲害。


“走廊空調太冷,我只是怕冷。”


“我問的不是冷不冷。”


我說,“是這件外套,是他給你披的,還是你自己披的。”


她唇色發白。


過了幾秒,她低聲說:“是我自己披的。”


“袖扣也是你自己拿的?”


林晚抬起手,掌心那枚袖扣被她攥得有些發熱。


“它掉在地上,我只是幫淮序收起來。”


“嗯。”


我點頭。


“所以現在的事實是,你自己用陸淮序給你的備用房卡,進了他的休息室;在他不在房間的情況下,披了他的外套,拿了他的袖扣;然后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我,說讓我別誤會。”


走廊安靜下來。


林晚的臉色一點點褪白。


這時,陳越也趕到了。


他一來就察覺氣氛不對,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姜小姐,林小姐,王經理。”


我問他:“陸淮序還在樓下?”


陳越點頭:“還在。”


“他知道林小姐在他的休息室嗎?”


陳越看了眼林晚,明顯猶豫。


我說:“你不用評價林小姐,只說陸淮序有沒有讓她進休息室。”


陳越低聲道:“沒有。”


林晚立刻抬頭:“陳助理,淮序知道我身體不好。”


陳越看了陸淮序的外套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陸總知道您身體不好,但他沒說讓您上二樓休息。”


這句話落下,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發顫:“姜小姐,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只是怕你誤會,所以才解釋一句。”


我看著她。


“你不是解釋。”


她愣住。


我說:“解釋是把事情說清楚。”


“你剛才那句‘別誤會’,只說了有事,沒說是什麼事。”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林晚的肩膀微微發抖。


她看起來像是被我逼到了角落裡。


她咬著唇:“姜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想了想,說:“我還沒下結論。”


林晚怔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發現,你每一步都留了后路。”


“但每一步,又都剛好能讓人多想。”


她的眼淚停在臉上,沒能繼續掉下來。


陳越的表情已經變了。


王經理低著頭,努力讓自己像個沒聽懂豪門八卦的職業人士。


我看向林晚手裡的袖扣。


“現在,外套還給陳助理,袖扣放回桌上,房卡交給王經理。”


林晚下意識后退半步。


“姜小姐……”


我語氣很平靜。


“先把容易誤會的東西放回原位。”


她沒有動。


我也沒有催。


走廊裡越來越安靜。


過了幾秒,她終於慢慢脫下陸淮序的外套。


陳越接過去時,手都有點僵。


袖扣被放回桌面。


備用房卡交到王經理手裡。


我看著她空下來的手,才開口:


“好了。”


林晚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一點藏不住的慌。


我說:“現在你可以重新說一遍。”


“你和陸淮序,具體哪裡怕我誤會?”


她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也就是這時,我腦子裡忽然響起很輕的一聲。


【關鍵誤會節點失效。】


2


我愣了半秒。


原來這玩意兒還有節點。


我還以為只是大家不愛說人話。


那道聲音很輕。


輕到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撥了一下鈴。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走廊另一頭已經傳來腳步聲。


陳越先轉過頭。


下一秒,陸淮序出現在電梯口。


他身上還穿著晚宴用的黑色西裝,領帶規整,眉眼冷淡,像剛從一場很重要的商務談判裡抽身出來。


原劇情裡,這張臉會讓姜早心口發緊。


她會想解釋,會想證明,會想從他眼裡找到一點信任。


我看了他一眼。


人是來了。


看表情,腦子還在樓下。


陸淮序的視線先落在林晚臉上。


她眼眶通紅,肩膀微微發抖,身上的外套已經不見了,手裡也空了。


他眉心一壓,快步走到她身邊。


“怎麼回事?”


林晚還沒開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這技能挺穩定。


她輕輕搖頭,聲音細得像隨時會斷。


“淮序,沒事。是我不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下來的手。


“我不該用你的休息室,也不該披你的外套。姜小姐介意,也是應該的。”


陸淮序抬眼看我。


“姜早,你又在鬧什麼?”


走廊裡一下安靜了。


王經理低頭看平板。


陳越低頭看地面。


服務員低頭看自己鞋尖。


大家都挺忙。


我看著陸淮序。


“又?”


他眉心皺得更深。


我說:“這個字用得挺熟。說明在你這裡,只要林晚哭了,我大概率就是鬧。”


陸淮序聲音沉下來:“我問你發生了什麼。”


“不是。”


我糾正他,“你剛才問的是,我又在鬧什麼。”


他停住。


林晚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淮序,別為了我和姜小姐吵。她只是誤會了。”


我看向她。


“林小姐。”


她抬頭看我,眼裡還含著淚。


我說:“這事剛才好不容易說到不誤會,你怎麼又給它塞回去了?”


她臉色一白。


陸淮序的耐心明顯快用完了。


“姜早。”


“在。”


我看回他。


“你說我鬧,具體指哪一件事?”


他眼神微頓。


我數給他聽。


“問休息室是誰刷卡開的,叫鬧?”


“問你人在不在房間,叫鬧?”


“讓她把你的外套和袖扣放回去,叫鬧?”


我停了一下。


“還是說,我沒有轉身離開,就叫鬧?”


最后一句落下,陸淮序的臉色變了變。


他大概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提“轉身離開”。


但他聽懂了前面幾句。


陳越低聲道:“陸總,剛才姜小姐只是核實了一下休息室記錄。林小姐是用備用房卡自己進來的,您當時確實不在。”


陸淮序看向王經理。


王經理立刻開口:“陸先生,記錄顯示是這樣。”


陸淮序又看向林晚。


林晚臉色蒼白,輕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身體不舒服,又怕打擾你談事情,才自己上來的。”


她說完,又看向我。


“姜小姐,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麼介意。”


我點點頭。


“沒想到?”


林晚怔住。


我指了指王經理手裡的房卡。


“你用他的備用房卡,進他的休息室,披他的外套,拿他的袖扣。”


“然后你走出來,第一句是讓我別誤會。”


“林小姐,這裡面哪一步,看起來像沒想到?”


林晚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陸淮序擋在她身前,語氣冷了幾分。


“夠了。”


我看著他。


又是這兩個字。


原書裡,姜早每次快要說清楚時,都會等來這兩個字。


我問:“哪裡夠了?”


陸淮序盯著我。


“林晚身體不好。”


“所以?”


“她今天只是來參加晚宴,不是來被你當眾逼問的。”


我看著他。


“我問的是房卡、外套、袖扣,還有你人在不在房間。”


“陸淮序,這叫把話說清楚。”


林晚的手指掐緊了裙擺。


陸淮序終於開口:“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這句話一出來,我反倒松了口氣。


等到了。


原書裡,姜早就是S在這句話上的。


他不解釋,卻要她信。


我問:“你要我信什麼?”


陸淮序眉心微蹙。


“我說了,我和她沒什麼。”


“這不是解釋。”


我看著他。


“房卡、休息室、外套、袖扣,你解釋了哪一樣?”


“你只給了我一句結論。”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然后要求我相信。”


陸淮序喉結動了一下。


我說:“陸淮序,這是信任,還是讀心?”


走廊裡沒人說話。


林晚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陸淮序立刻轉頭扶住她。


“哪裡不舒服?”


林晚搖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沒事。是我不好。”


她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點忍耐。


“姜小姐,我知道我不該出現在這裡。你不喜歡我,我可以走。”


她說完,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身體晃了晃。


這一次,陸淮序還沒動,我先往旁邊退了半步。


順手還把離林晚最近的那個服務員也拉開了。


服務員嚇了一跳。


我低聲提醒:“站遠點。”


服務員愣愣看著我。


我看向林晚:“繼續。”


林晚僵在原地。


她本來已經半側過身,像是隨時會因為情緒激動而站不穩。


可我這一退,旁邊的人也跟著讓出一塊空地。


她忽然就不好倒了。


場面有點尷尬。


陸淮序臉色難看。


“姜早,你這是什麼意思?”


“防止說不清。”


我說,“她身體不好,我離遠一點,大家都安全。”


林晚眼淚停住了。


服務員站在我旁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臉上寫滿了后悔當班。


我看著林晚。


“你剛才說你可以走。”


她咬唇:“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那就走。”


她一愣。


我說:“另開休息室,房卡登記在你本人名下。”


“你要休息,可以。”


“但別再借陸淮序的名義。”


林晚攥著裙擺,眼淚還掛在臉上,話卻接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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