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走，剛才那句“我可以走”就只是拿來給我施壓。
陸淮序看著我，眼底壓著火。
“你非要把她逼到這個地步？”
我嘆了口氣。
“陸淮序，她說可以走。”
“我說可以。”
“現在怎麼又變成我逼她了？”
他一時沒接上。
樓下宴會廳的工作人員這時匆匆上來。
“陸先生，陸夫人那邊請您和姜小姐下去，慈善拍賣快開始了。”
陸淮序看了我一眼。
“先下去。”
我點頭。
“可以。”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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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王經理。
“麻煩給林小姐另開一間休息室，安排女服務員陪同。房卡登記在林小姐本人名下。”
王經理連忙應聲：“好的，姜小姐。”
林晚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陸淮序皺眉：“姜早。”
我說：“你不是要下去嗎？”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還是說，她離了你的名義，就不能休息？”
這句話落下，陸淮序的臉色沉了下去。
3
林晚輕聲開口：“不用了，淮序。我跟你們一起下去吧。”
她把“跟你們”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剛好落進所有人耳朵裡。
我沒說話。
她又看向我：“姜小姐，我會坐遠一點，不會再讓你不舒服。”
我笑了一下。
“林小姐。”
她看著我。
我說：“你不用反復提醒我。”
“我已經核實過了。”
她的臉僵住。
一行人往樓下走。
我走在最后，陳越落后半步，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看了他一眼。
“陳助理。”
他立刻站直：“姜小姐。”
“陸淮序以前也經常把備用房卡給林晚？”
陳越臉色有些尷尬。
“陸總只是擔心林小姐身體。”
“我沒問動機。”
我說，“我問頻率。”
陳越沉默了兩秒。
“有過幾次。”
“我知道了。”
他低聲補了一句：“但陸總和林小姐確實沒什麼。”
我停下腳步。
陳越也跟著停住。
“陳助理，你們都很喜歡說這句話。”
他愣住。
我說：“沒什麼，不等於沒問題。”
陳越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沒再說話。
電梯門打開。
樓下宴會廳的光撲面而來。
林晚走在陸淮序身邊，臉色蒼白，身形單薄。陸淮序低頭問了她一句什麼，她搖頭，似乎在說自己沒事。
宴會廳裡，陸夫人正和幾個夫人說話。
看到我們下來，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晚臉上，再落到我身上。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這麼久？”
林晚低聲說：“陸夫人，對不起，是我身體不舒服，耽誤了一點時間。”
陸夫人看我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姜早，今天是晚宴，別讓客人看笑話。”
我看著她。
“客人看見的，是我讓酒店另開休息室，安排女服務員陪同，房卡登記在林小姐本人名下。”
“這件事哪裡不好看？”
周圍幾個夫人聞聲看了過來。
宴會廳裡，鋼琴聲還在繼續。
只是周圍的交談聲，慢慢低了下去。
陸夫人壓低聲音。
“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我點頭。
“可以。”
“讓林小姐去休息室，晚宴繼續。”
林晚的唇輕輕抖了一下。
她站在燈下，臉白得幾乎透明。
“姜小姐，你真的不用這樣防著我。”
話音剛落，她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這一次，她旁邊是陸淮序。
他立刻伸手扶住她。
但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還是本能地落到了我身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和林晚之間隔著的兩個人、一張圓桌，以及半米寬的花藝裝飾。
然后抬頭，很平靜地說：
“都看見了。”
“這次也不是我碰的。”
我指了指自己腳下的位置，又指了指林晚身邊的陸淮序。
“中間隔著兩個人、一張圓桌，還有半米花藝。”
“指控也講距離。”
“不能只講眼神。”
林晚僵在陸淮序懷裡。
這一次，連旁邊那幾個剛才還想說話的夫人，也安靜了。
陸淮序的聲音壓低：“姜早，你不要太過分。”
我看著他。
“我站在這裡沒動，也算過分？”
陸淮序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林晚靠在他手臂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姜小姐，我只是有點頭暈。”
我點頭。
“我知道。”
她一愣。
我說：“所以陸淮序扶住你的時候，我沒攔。”
她的眼淚頓了頓。
陸夫人很快打圓場：“晚晚身體不好，先去休息室緩一緩。淮序，你陪她過去。”
陸淮序剛要開口，林晚先抓住他的衣袖。
“不用了。”
她輕聲說：“拍賣馬上開始了，淮序還要替陸家致辭。我自己去就好。”
說完，她又看了我一眼。
“王經理安排的人陪我就可以。這樣，姜小姐也放心。”
王經理立刻招手叫來一名女服務員。
“林小姐，我讓小許陪您上去。二樓東側休息室已經重新開好了。”
林晚點點頭。
“謝謝。”
她從陸淮序手裡抽回手，動作慢得像一片紙。
陸淮序皺眉：“我送你。”
林晚搖頭，聲音更輕。
“不用。你陪姜小姐吧，別再因為我耽誤了。”
這句話一落，周圍幾位夫人看我的眼神又變了。
我看著她被服務員扶著往宴會廳側門走，正好慈善拍賣的主持人上臺，燈光暗了一圈。
陸夫人低聲道：“姜早，今晚到此為止。”
我看著臺上亮起來的大屏。
“只要沒人再把半句話丟到我身上，就可以到此為止。”
陸夫人臉色一僵。
陸淮序看了我幾秒，終究沒再說話。
拍賣開始后，宴會廳的注意力慢慢被主持人拉回去。
第一件拍品是陸家捐出的一幅畫。
主持人在臺上介紹畫家生平，賓客配合地鼓掌。
我坐在靠邊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從穿過來到現在，不到半小時，我已經被安排了兩場戲。
這本書效率挺高。
就是質量不怎麼樣。
陳越走過來，彎腰低聲說：“姜小姐。”
我抬眼。
“怎麼了？”
他看起來有點尷尬。
“姜小姐，第一件拍品已經開始了，第二件確認單這邊需要您再確認一下。”
4
我問：“為什麼找我？”
陳越頓了一下。
“那套祖母綠珠寶，是姜氏公益基金提供的拍品，一直是您這邊在對接。”
“上臺前，確認單需要您本人復核。”
我想起來了。
原劇情裡，姜早為了這場晚宴，替陸夫人對接過不少流程。
第二件祖母綠珠寶，是姜氏公益基金提供的拍品。
陸家出場地和晚宴資源，姜家出拍品和部分執行費用。
名義上是兩家合作。
實際落到姜早身上，就成了免費執行。
我站起來。
“確認單在哪兒？”
“二樓臨時保管室。”
我看了一眼陸淮序。
他正在臺前和一位長輩說話，餘光掃到我起身，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我沒有解釋。
解釋這事，在這本書裡屬於高危行為。
說不定我說一句“去籤確認單”，回頭就能變成“心虛離場”。
我對陳越說：“走吧。”
陳越似乎也意識到什麼，低聲補了一句：“我陪您過去。”
我看了他一眼。
“你終於學會要當事人在場了。”
陳越：“……”
二樓西側臨時保管室門口站著兩個酒店安保。
裡面擺著今晚要上拍的幾件拍品。
王經理正拿著文件夾等我。
“姜小姐，第二件拍品的確認單需要您核對一下最終版。”
我接過文件。
下一秒，手停住。
確認單的確認人籤字欄，不是空的。
上面已經籤了兩個字。
林晚。
我抬頭看王經理。
“這就是你讓我核對的最終版？”
王經理臉色微變，立刻低頭看文件。
“這……應該是后臺臨時更新過，我讓人拿來給您復核的。”
我翻到下一頁。
備注欄寫著：
陸夫人已確認，林小姐代籤。
陳越也看見了那行字，臉色微微一變。
我把確認單放回桌面。
“誰通知代籤的，先放一放。”
“把第二件拍品的大屏預覽頁調出來。”
王經理遲疑了一下。
“姜小姐，第一件已經快落槌了。”
“所以現在調。”
我看著他。
“確認單已經被人代籤，大屏和主持稿也可能被改過。”
“等主持人念出去，就不是內部復核的問題了。”
保管室裡安靜了一瞬。
王經理終於讓工作人員打開后臺。
牆上的小屏幕亮起。
第二件拍品預覽頁跳了出來。
一套祖母綠珠寶。
捐贈人一欄寫著：
陸淮序、林晚。
下面還有一行主持稿備注：
陸先生與林小姐共同捐贈，所得款項將用於本年度女性救助基金。
陳越按在平板邊緣的手指收緊了。
我看著屏幕。
“查修改記錄。”
王經理額角滲出細汗。
“姜小姐，這個后臺記錄一般不對外展示。”
我點了點桌上的確認單。
“我是這件拍品的對接確認人。”
“現在我的籤字位被別人代籤，捐贈人也被改了。”
“這不叫對外展示，叫核驗最終版。”
王經理的笑徹底僵住。
陳越低聲道：“調記錄。”
王經理看了他一眼。
陳越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如果署名有誤，必須在上臺前處理。”
后臺記錄很快調出來。
修改時間：今晚八點五十七分。
修改人：陸夫人秘書，宋嵐。
拍品確認人，由姜早改為林晚代籤。
捐贈人，由姜氏公益基金改為陸淮序、林晚。
主持稿備注，同步更新。
我看著那幾行字，終於明白過來。
林晚披著外套從休息室走出來之前，這個名字就已經被放上去了。
腦子裡那道聲音響了一下。
【公開身份節點偏移。】
5
原劇情裡，大屏一亮。
林晚的名字會和陸淮序並排出現。
不用解釋。
並排兩個字，本身就是身份。
我抬頭看向陳越。
“宋嵐在哪兒？”
陳越喉結動了一下。
“應該在樓下，陪陸夫人。”
我拿起那份確認單。
“來不及叫人上來了。”
“下去。”
我看向陳越。
“通知陸淮序。”
“大屏已經把林晚寫成了他的共同捐贈人。”
陳越立刻拿出手機。
我們回到宴會廳時，第一件拍品剛落槌。
主持人正笑著介紹第二件拍品。
“接下來這一件，是陸家本場慈善晚宴的重點拍品之一。”
大屏一暗。
再亮起時，那套祖母綠珠寶的照片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臺下賓客已經開始低聲贊嘆。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手卡。
“這套珠寶，將由陸先生與——”
“等一下。”
宴會廳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陸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姜早，拍賣正在進行。”
“我知道。”
我舉起確認單。
“所以要在主持人念出名字之前，確認這份最終版。”
大屏上，捐贈人一欄寫著：
陸淮序、林晚。
我看向林晚。
“林小姐。”
“你是以什麼身份，替我籤了確認人欄？”
林晚慢慢站起來。
“姜小姐，我只是幫忙。”
她咬著唇，聲音發顫：
“陸夫人說你不在，我只是先幫你補個流程。”
我看著她。
“補流程，是提醒負責人籤字。”
“不是替負責人籤字。”
我翻到大屏預覽頁。
“更不是把捐贈人補成你和陸淮序。”
宴會廳裡靜了一瞬。
我把確認單放到桌上。
“林小姐，你每次幫完，位置都會往前挪一點。”
她咬住唇。
我翻到第二頁。
備注欄寫著：
陸夫人已確認，林小姐代籤。
宴會廳裡安靜下來。
陸夫人終於開口：
“一個流程單而已，拍賣結束后可以更正。”
“既然能更正。”
我看著她。
“現在就更正。”
陸夫人的臉色冷了下來。
“姜早，別在這種場合胡鬧。”
我轉向王經理。
“把剛才那份后臺記錄打開。”
王經理把平板遞上來。
我把屏幕轉向陸夫人和宋嵐。
那一行修改人，清清楚楚寫著：
陸夫人秘書，宋嵐。
我看向宋嵐。
“宋秘書，誰讓你改的？”
宋嵐剛要開口，陸夫人已經接了過去。
“是我的意思。”
宴會廳裡低低響起一陣議論。
陸夫人看著我，聲音還算平穩。
“晚晚以前也參與過陸家的公益活動。拍賣馬上開始，我讓她先幫著補流程。”
她頓了頓。
“姜早，你還沒進陸家的門，別把所有事都當成自己的。”
我看著大屏。
“補流程，不會把姜家的拍品改成陸淮序和林晚共同捐贈。”
“更不會讓林小姐替我籤確認人欄。”
陸淮序皺眉，壓低聲音。
“姜早，拍賣已經開始了。”
他看了一眼臺上的主持人。
“有什麼事，結束后我給你解釋。”
“結束后？”
我指了指大屏。
“結束后，林晚的名字就已經被念出去了。”
陸淮序臉色沉下去。
“我和林晚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我現在沒有問你們有沒有關系。”
我看著他。
“我問的是確認人、捐贈人和主持稿。”
“哪一樣，是結束后解釋就能抹掉的？”
陸淮序終於沒再開口。
我看向王經理。
“導出后臺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