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他能當我爸爸嗎?"
我正在算外賣滿減,頭都沒抬:"太窮了,配不上你媽。"
我說這話的時候,手裡正比較兩張優惠券哪張能多省一塊五。
第二天。
那個男人搬著十三家上市公司的股權證明,堵在我家樓下,單膝跪地。
我兒子端著小板凳坐在陽臺上看戲,順手撥了個視頻電話。
"爺爺,有個窮鬼要娶你兒媳婦。"
電話那頭,一個蒼老而霸氣的聲音炸開:"誰?給老子滾!"
我站在原地。
優惠券掉了一地。
等一下。
什麼爺爺?
誰的爺爺???
我兒子今年五歲。
他的人脈,比我的外賣會員等級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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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蘇棉棉。
二十六歲,單親媽媽,職業是美食博主。
說好聽點叫探店達人,說難聽點就是全城哪家店搞活動我第一個衝。
我兒子叫顧小北。
今年五歲,智商一百八。
對,你沒看錯。
五歲。
一百八。
別人家五歲的小孩在玩泥巴,我兒子在看財經頻道。
別人家五歲的小孩在背唐詩,我兒子在算復利。
我一度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投錯了胎。
"媽媽。"
那天晚上,小北盤著他的小短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遙控器。
電視裡正在播一個商業人物專訪。
畫面上是個男人,西裝筆挺,五官冷峻,坐在一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
底下打著一行字幕——顧氏集團繼承人·顧砚舟·身家萬億。
"媽媽,他能當我爸爸嗎?"
我正在用計算器算今天直播的打賞收入夠不夠買三斤排骨。
頭都沒抬。
"他?"
我抬眼瞟了一下電視。
嗯,長得還行。
下巴太尖了,不好養。
"太窮了。"我繼續按計算器,"配不上你媽。"
小北轉頭看我,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
"媽媽,他身家一萬兩千億。"
"那又怎樣?"我把手機懟到他面前,"你看這個排骨,昨天還十八一斤,今天漲到二十二了。二十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通貨膨脹?"
"意味著今晚只能吃清燉不能做糖醋了!"
我義憤填膺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小北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判斷一個人窮不窮的標準是……排骨價格?"
"連排骨自由都實現不了的男人,不值得託付終身。"
我提起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相當篤定的。
小北又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倍。
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平板電腦,從沙發上滑下去,小短腿噔噔噔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沒在意。
五歲小孩嘛,注意力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不知道的是——
這個五歲小孩關上門的那一刻,打開了一個加密通訊軟件。
撥出了一個號碼。
對面秒接。
"爺爺。"小北的聲音清脆又冷靜,"情況匯報。"
"說。"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我完成了初步試探。媽媽對爸爸的評價是——太窮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他年收入三千億。"
"但是媽媽今天因為排骨漲了四塊錢很生氣。"
"……"
"爺爺,我建議調整策略。第一階段:先讓爸爸實現排骨自由。"
"老子的兒子,萬億家產的繼承人,你讓他去——買排骨?"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他確實配不上我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被噎住的悶咳。
然后是一陣蒼老的大笑。
"好。北北說了算。明天,爺爺安排。"
我在客廳摳了半天計算器。
完全不知道自己兒子剛在隔壁房間裡,用一通電話,啟動了一場價值萬億的追妻計劃。
我甚至不知道這通電話的另一頭,是全球富豪榜排名第一的顧鶴年。
而這個老頭,是我兒子的親爺爺。
他們已經偷偷聯系了整整八個月。
后來我才知道,小北在四歲半的時候,就自己用我的一根頭發和他自己的頭發寄去了基因檢測機構。
比對結果出來的那天,他拿著報告坐在幼兒園的秋千上,給我打了個電話。
"媽媽,今天幼兒園的飯好好吃。"
那天的通話內容就這一句。
但就在掛掉電話的下一秒,他用平板連上了顧氏集團的官網,一層一層地扒下去,找到了顧鶴年的私人郵箱。
然后他發了一封郵件。
標題是——《關於您可能存在的孫子的商務函》。
據說顧鶴年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正在開全球視頻董事會。
他看了三遍。
然后當著十七個國家的高管的面,捂住了心髒。
嗯。
我兒子五歲。
他的社交能力,已經進化到不需要我操心了。
而我那天晚上,最大的煩惱,只是排骨漲價了四塊錢。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我被一陣門鈴聲吵醒了。
一般這個點按門鈴的只有兩種人。
快遞員和催房租的。
但今天是周六,快遞員不上門。
房租我交了全年。
所以這個人,百分之百是騙子。
我披著睡衣,趿拉著拖鞋,一臉菜色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筆挺。
身后跟著六個黑衣保鏢。
他手裡捧著一個黑色文件夾,看起來貴得離譜。
我看了他一秒。
"哦,賣B險的是吧?不需要,謝謝。"
門,關。
"砰"的一聲。
清脆又果斷。
但沒關上。
因為這個男人用三千塊的手工皮鞋卡住了我的門。
"蘇小姐——"
"你再不把腳拿走我報警了啊。"我壓低聲音,主要怕吵醒小北,"一大早來推銷,有沒有職業道德?"
"我不是來推銷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
我終於認真看了他一眼。
等一下。
這張臉。
好像在哪兒見過。
電視上。
昨天晚上的電視上。
顧氏集團繼承人——顧砚舟。
"你——"
"蘇小姐,我是顧砚舟。"他的表情嚴肅得要命,"昨晚我收到了一些信息,關於——"
"你是那個窮鬼!"
我脫口而出。
空氣瞬間凝固。
他身后六個保鏢的表情集體裂開了。
顧砚舟臉上的嚴肅直接碎了一個角。
"……什麼?"
"不是,"我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白了,找補了一下,"我是說——大清早的,這演的什麼啊?你們是整蠱節目嗎?攝像頭在哪?"
我探頭朝走廊看了看。
沒看到攝像頭。
但我看到了他身后的保鏢用生命在憋笑。
顧砚舟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把手裡的文件夾打開。
"這是顧氏集團旗下十三家上市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只要你籤字,全部歸你名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還有鋼印。
"小伙子。"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你這個騙局做得太逼真了,成本太高了,不劃算。你把這個精力花在找份正經工作上多好。"
顧砚舟的臉色變了。
不是生氣的那種變。
是懷疑人生的那種變。
"蘇小姐,我是真的——"
"媽媽!"
身后傳來小北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穿著小恐龍睡衣,叼著一根棒棒糖,正站在玄關處,淡定地打量門口的男人。
"哦。"小北的語氣平靜得不行,"你來了。"
顧砚舟看到小北的那一刻,眼神變了。
一種很復雜的眼神。
驚訝、確認、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溫柔?
"你們認識?"我警覺地看看兒子又看看他。
"不認識。"小北叼著棒棒糖說。
"那你說'你來了'是什麼意思?"
"禮貌用語。幼兒園老師教的。"
我:"……"
好吧,雖然幼兒園老師教的禮貌用語一般是"叔叔好"而不是"你來了",但我選擇相信我的崽。
"蘇小姐,"顧砚舟又開口了,"今天我來是因為——"
"哦對了,"我打斷他,眼睛落在了他身后保鏢手裡提著的東西上,"那個袋子是什麼?"
保鏢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東西。
是一袋水果。
車釐子、榴蓮、陽光玫瑰、還有我這輩子只在超市櫥窗裡看過的白草莓。
我的眼睛亮了。
顧砚舟察覺到了我的變化,清了清嗓子:"這是——"
"行吧,你進來說。"
我側身讓開。
非常自然地接過了那袋水果。
非常自然地把保鏢關在了門外。
顧砚舟坐在我家客廳二十八塊錢包郵的塑料凳子上,手裡端著我昨天沒洗的搪瓷杯泡的茶,看著我一口一個白草莓,表情逐漸空白。
"所以——"他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關於我們之間的事——"
"嗯嗯。"我嚼得很響,"你繼續說。"
"五年前,大學畢業舞會那晚——"
"這草莓好甜啊。在哪買的?多少錢一斤?"
"……空運的。不論斤。"
"不論斤?那論什麼?論顆?"
他閉了一下眼:"論箱。一箱兩萬八。"
我手裡的草莓差點掉了。
但只愣了零點三秒,我就又塞進嘴裡了。
兩萬八。
那我更得多吃兩顆。
吃回本。
小北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用平板給遠在某座私人島嶼上的顧鶴年發了一條消息。
【第一階段進展順利。媽已經讓爸爸進門了。目前他正在被忽視中,但水果消耗速度良好。預計三十分鍾內可清盤。】
顧鶴年秒回三個字。
【好孫子。】
我啃完最后一顆草莓,用手背擦了擦嘴。
顧砚舟還坐在對面。
他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從他進門到現在,這個女人吃了一整箱白草莓、半個榴蓮、兩串陽光玫瑰。
但他的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蘇棉棉。"他終於放棄了溫柔路線,聲音壓低了一個調,"你能不能正式聽我說一句?"
"說。"我把榴蓮殼放到茶幾上,"你說。"
"顧小北,是我的兒子。"
客廳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小北看著我們倆,棒棒糖從嘴巴左邊轉到右邊。
"證據呢?"我問。
顧砚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基因檢測報告。
父子關系確認:99.9999%。
我看了三遍。
每一遍,我的太陽穴都跳了一下。
"……這個你也能偽造吧?"
顧砚舟的左眼皮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門外),隱約傳來保鏢S命捶牆的聲音。
"媽媽。"小北終於開口了,他從沙發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爸的褲腿,然后看著我,"這個是真的。我自己驗的。四歲半那年。"
"……你四歲半?你拿什麼驗的?"
"你的頭發。"
"……我知道用頭發,我問你上哪驗的?"
"中科院基因研究所。"
"你怎麼聯系上的?"
"發的郵件。"
我瞪著這個一米一的小人兒,腦子裡有八百個彈幕同時飄過。
中科院???郵件???你四歲半連褲子都經常穿反好嗎???
"媽媽,"小北抬頭看著我,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你先坐下。接下來的信息可能需要你情緒穩定。"
"我很穩定!"
"你手在抖。"
我低頭一看。
確實在抖。
但那是因為我剛吃了半個榴蓮,手上全是黏的,正在條件反射想擦幹淨。
"你先說。"我擦了擦手,深呼吸一下,"你還瞞了我多少事?"
小北從平板裡調出了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層層嵌套。
分類清晰。
標籤分別是:
【父親背調報告】
【祖父聯絡記錄】
【家族資產摘要】
【追妻方案(初版)】
【追妻方案(修訂版)】
【追妻方案(媽媽如果發瘋的應急預案)】
我的眼前一黑。
"……追妻方案?你五歲就搞追妻方案?"
"是幫爸爸追你的方案。"小北一臉無辜,"爸爸太笨了,我怕他搞砸。"
我轉頭看向顧砚舟。
這位萬億資產的商業帝國繼承人,此刻的表情只能用一個字形容——
苦。
他顯然也是現在才知道自己兒子給他建了個"追妻方案"。
而且還有應急預案。
針對的是我發瘋。
我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出去。"
顧砚舟站了起來:"我——"
"水果留下。人出去。我需要冷靜一下。"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真的走了。
水果確實留下了。
那天下午,我把剩下的車釐子全吃完了。
不是因為好吃。
是因為氣的。
我一邊吃,一邊翻我兒子那個文件夾。
越翻越心梗。
這孩子四歲半驗了親子鑑定。
四歲九個月給世界首富發了一封商務函。
四歲十一個月跟他親爺爺第一次視頻通話。
五歲生日那天,收到了一架私人飛機模型——不是玩具,是一架真飛機的縮比模型,附贈的是那架真飛機的產權證。
而這一切。
我。
一無所知。
我蘇棉棉自認不是個蠢人。
我能在三秒內算清楚滿三百減五十跟滿四百減八十哪個劃算。
我能背出全城七十二家超市的會員日時間。
但是我被一個五歲小孩,瞞了整整八個月。
這個五歲小孩此刻正坐在門口,用平板給他爺爺發消息。
【爺爺,媽媽把爸爸趕走了。但她留下了水果。我判斷,有戲。】
【第三章】
接下來三天,我拒絕思考任何跟"顧砚舟"有關的話題。
我照常直播吃飯。
照常剪優惠券。
照常帶小北去公園。
公園,是我們每天下午的固定行程。
因為公園不要門票。
在公園的石桌旁,有一個老頭。
我認識他。
八個月前認識的。
他是我在公園的棋友。
網名不詳,真名不知,我喊他"老顧頭"。
老顧頭看起來大概七十來歲,穿著樸素的灰色夾克,戴著一頂鴨舌帽。
每次來公園都坐在石桌旁,要麼下棋、要麼逗小北玩。
他特別喜歡小北。
每次來都給小北帶零食。
我之前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公園裡喜歡小孩的退休老頭多了去了。
但今天。
我蹲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小北蹦蹦跳跳地跑向老顧頭。
"爺爺!"
小北撲進老頭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老頭樂呵呵地接住他,從兜裡掏出一盒巧克力。
那包裝我掃了一眼——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