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因我失控傷了他的心上人，命人把我丟到修仙界的地盤。
怪物是沒法用常規方法SS的。
修仙界針對怪物有很多種處理方式，最常用的一種就是火煉。
我喜水，最怕火。
我奄奄一息地縮在角落裡，但還是被人發現了。
「師兄師姐你們快來，我找到了一個好玩的。」
1
聲音引來許多白衣修士。
「你們看，她的胸口處被打穿了。」
「這還能活下來，她莫不是怪物。」
我顫抖了一下，繼續往角落裡躲。
「這是有多恨啊，居然把一個怪物折磨到如此境地。」
是啊，主上到底有多恨我，竟想徹底S了我。
為首的男子在我面前蹲下。
他面容冷峻，一雙狹長的眸子漆黑如墨，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劍，銀絲纏柄，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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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喚何名？為何在此？」
我張了張嘴，只能發出「啊啊」聲。
眼前人皺了皺眉。
剛被主上撿到的時候，我說話緩慢，被魔族嘲笑。
我怕主上會嫌棄我，每次他問我問題我都會在心裡默默讀幾遍，等確保流暢了再開口。
那次剛巧碰見主上心情不好，他問我話，我沒立馬回答，他就命人把我丟到火山附近。
我渾身的皮膚都快烤幹了，他才把我帶回去。
從那時開始，誰問我話，我都條件反射地答出，不敢有半刻猶豫。
看來真的要S了，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眼前一黑。
「師兄！」
「師尊說了，你要是再帶一些奇怪的東西回去，就罰我們一起下山歷練！我才剛回來啊！」
「師兄，它就是個怪物，為何要救？」
我的身子在黑暗中晃動了一下，我聽見他說：「怪物是不會有意識的，她能聽懂我說話，說明她就不是怪物，所以必須救。」
我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這是第一次有人說我不是怪物。
但他誤會了，我就是個名副其實的怪物。
2
之前我也懷疑過自己不是怪物。
真正的怪物兇狠暴躁，無差別攻擊人，甚至會吃人。
但我不是。
直到主上的心上人被找回，我徹底信了。
魔尊愛上人類這個故事在魔界瘋傳。
大家都唏噓不已，因為人類壽命很短。
可主上卻從未擔心過這件事情。
每天都和心上人在殿中你儂我儂，水乳/交融。
而我每天都站在薄紗之外。
聽著他們的歡愉聲。
我不太懂人類的感情，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主上救了我，把我養在身旁，雖然有時會懲罰我，但其他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
會帶我去人界玩、給我試衣服、買零嘴、悉心照顧我……這是我之前從未有過的。
自從主上的心上人回來后，他就徹底無視我了。
不知為何，我的心髒會隱隱作痛。
怪物也會有感情嗎？
我再次懷疑。
魔尊發生暴動，主上不得不出面鎮壓。
命我保護好那位名為風禾的心上人。
風禾躺在床上，小臉白裡透紅，身上全是主上留下的曖昧后的痕跡。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我們之前見過，你長得可真美，每天呆在阿淵身邊，我都要吃醋了，但可惜，你只是個工具。」
我沒聽懂：「什麼工具？我之前對你沒印象。」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阿淵大概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下意識反駁：「不是的，我不是工具，主……上有時對我很好。」
「你這怪物還真是蠢得可愛呢。阿淵把你帶去人界可不是為了帶你玩，是怕魔族會傷害你，重要的工具當然要好好保管才好。」
「還有其他用在你身上的，都是讓你試試水，阿淵會把世上最好的東西獻給我，你只是個試驗者。」
我不相信，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連廊外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我的頭上緩緩長出三對鮮紅的羽狀外鳃，風禾嚇得往后挪了幾步。
好熱……好熱！我要水，我要……喝水。
3
「大膽！本座何時允許你變回本體的？」
他抬手虛握，我被一股無形之力凌空舉起，脖頸處的疼痛讓我意識回籠。
我看見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風禾，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我失控傷人了，我真的是個……怪物。
「主上，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失控，我沒想傷害……她的。」
窒息感越來越重，主上大手一揮，嫌棄地把我摔到牆上，我吐出一口鮮血。
門口跑進來三個魔族士兵，他們按住我，把我拖到主上腳下。
「本座看你乖巧懂事，本想多留你一些時日，卻不想你這般不識好歹。」
「主上……」
我拼命地仰起頭想解釋，可映入眼簾的是他那平靜、不帶任何情緒的眸子。
我知道，我再怎麼解釋他都不會聽了。
「把她扔進萬魔窟，等風禾醒來，我再親自動手。」
壓在我身上的手抖了一下，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尊上，她現在這樣，去萬魔窟會S的吧。」
「呵，怪物怎麼會S？你說是吧，青瑤。」
「嗯，我是怪物，S不了的。」我低下頭應下。
剛到魔界時，我被幾個魔族之人欺騙，差點進入萬魔窟，被主上救下。
他把欺騙我的那幾個魔族扔進萬魔窟，出來時，他們早已神志不清，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主上借著他們給魔界那群人一個警告，「這是本座養的東西，沒有本座的允許誰敢碰她，下場就是這樣。」
可如今，他親手命人把我扔進那深淵。
萬魔窟沒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恆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在裡面待了多長時間，魔獸的嘶吼聲從未斷過，我的體力不再支持我保持人形。
我變回本體，在陰暗黏膩的洞穴裡爬行。
再次見到主上，仿佛恍如隔世。
風禾已醒，她躺在主上懷中，面色蒼白。
見到我后，更是嚇了一跳。
我低頭看去，除了胸口處，其他地方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肉，甚至可以看見裸露的骨骼。
「阿淵，你太過了。」
主上寵溺地說：「她傷了你，自然要付出代價。」
「直接把她扔去冰室，是時候取出來了。」
「尊上，那您之前吩咐我們找的……」
「不用找了。」
風禾神色沉了下去，但很快就恢復了原樣，沒人察覺到。
4
這是我第二次來冰室。
第一次來，是我替主上擋了一次致命攻擊，他把我帶到這裡，悉心照顧。
腳步聲從遠到近，我躺在冰床上，手腳都被束縛住了，動彈不得。
我本以為從萬魔窟出來，我已經不會再感覺到痛了，但主上又再次打了我的臉。
身上的束縛沒了，我蜷縮在冰床上，三對羽狀外鳃無力地耷拉著，胸口處多出了一個小窟窿，正往外滲著淡藍色的液體。
藍色的液體沾滿他的手掌。
他的手裡握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心髒，澄澈如琉璃，隱約能看到內部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緩慢遊走，像是活著的經絡。
他把還在跳動的心髒放進玉盒中，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液體。
「青瑤，本座不想這麼對你的，是你劣性難改，你怪不得我。」
他瞥了一眼我頭上長出來的東西，「這次我就不追究你沒經過我的允許，在本座面前變出那玩意。」
說罷，他轉身離開。
我伸出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衣擺。
「我想……最后再問主上……一個問題。」
他停下腳步。
「您當初救我，是不是就是想要我的心髒，去給您的……心上人延壽。」
他盯著我的手看了一會，聽我說完，眼神挪到了我的臉上，語氣冰冷。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
他走到門口，我聽見他吩咐手下：「把她扔去修仙界。」
「如果她能活著回來，我會不計前嫌，繼續讓她待在我身邊。」
這最后一句話明顯是對我說的。
5
我在水中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透明的玻璃。
我的粉色前爪輕輕搭在光滑的石頭上。
周圍圍著好幾個白衣修士。
我嚇得再次閉上眼。
「師姐，我剛剛好像看見她睜眼了。」
「小聲些，醒了她怎麼不動？」
「是哦，都快十天了，她怎麼還不醒啊，會不會……」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已經過去十天了嗎？
那麼我的心髒……
「啊，師兄來啦！」
「嗯，如何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我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他是誰。
「沒醒，是不是傷太重了？我早說去隔壁峰找醫修來給她治療，師尊就是不同意。就給她喂了顆藥丸，吩咐我們找一個有水的缸，把她放進去就行。」
「你會那麼好心？你就是想找借口去隔壁峰泡醫修！」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可很喜歡這個有尾巴的小東西的。渾身都粉嫩嫩的，好想摸一摸。」
「師兄終於有眼光了一回，這小東西看得我心軟軟的。」
「好了，訓練時間到了。」師兄出聲制止。
「小粉團，等下訓我們再來看你昂。」
他們有些惋惜地離開。
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們好像喜歡我的本體。
我之前一度認為我的本體很醜，因為主上每次看到我頭部出現外鳃，就十分惱怒。
一度威脅我，如果我沒經過他的同意就變出這東西，他會親手把它割掉。
「醒了就別裝睡了。」
被發現了。
我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睜開眼，貼在玻璃上，一動不動，等待他的審判。
他突然俯下身，伸出食指貼在玻璃上，上下滑動，仿佛在撫摸我的身體。
「真神奇，你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短短十天居然都自己愈合了，就連心髒也自己長了回來。」
我愣了一下，縮回石頭縫中。
其實很早我就發現了，我不管受多重的傷，過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愈合。
就連手臂被人砍斷，也能長出新的手臂。
用我做實驗的人，看見我新長出來的器官，臉上除了害怕還有激動。
「真是個神奇的怪物。」
他看到我的反應，冷峻的臉上出現了笑意。
「不用害怕，師尊既然同意我救你，那麼這裡就不會有人傷害你。」
「床上有師妹給你準備的衣物，師尊想要見你。」
6
他們口中的師尊是位長相兇巴巴的中年男人。
她的身旁還坐著一名女子，面色溫柔地看著我。
「師尊，師娘。」
他行完禮后，站到側邊。
師尊兇巴巴地問我：「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我峰門口，是誰把你打成……啊……那樣！」
「安娘，你打我幹什麼？」
一旁的師娘站起身，用力地往師尊頭上來了一巴掌。
「你問話就問話，那麼兇幹什麼？她又不是犯人。」
師尊有些委屈，「我哪裡兇了？這就是你對我的偏見！」
我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不是要審問我的嗎？他們怎麼吵起來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師兄，他表情如常，仿佛早已經習慣。
師娘贏了，她又輕聲問了我一遍。
我沒察覺到任何惡意，便認真回答：「我是個怪物，名叫青瑤，因失控傷了主上的心上人被主上懲罰。」
在場三人聽到我的回答，臉色都難看起來。
師兄問道：「你的主上是何人？」
習慣使然，我不敢猶豫：「魔尊。」
師娘冷哼一聲：「真是個狗東西，把一個幼年期的小孩折磨成這樣。」
「你被寒月帶回來時，我們檢查過你的身體，你的體內有少量的香氣殘留，這種香氣聞久了，要是沒有解藥，不管你是人還是神都會被引誘失控。」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突然被人擁入懷中，她輕聲安撫著我。
「孩子，別自責，你不是怪物，如果真的要說你是什麼，你可以把自己當成神獸。」
神獸？
我嗎？
我迷茫地看向另外兩個，他們都認同地輕微點了一下頭。
我的眼眶一熱，這是夢嗎？如果是，我希望我再也不要醒來。
我輕輕地回應了這個擁抱。
7
我在玄劍峰住下。
在這裡我可以變回本體，整天待在水缸裡。
每天早上起來，水缸裡面都會多出一些奇怪的小玩意。
都是峰中的師兄師姐們等我睡著后，偷偷放進來的。
有些東西我在主上書房的書中看到過，價值都不低。
今天，是他們下山歷練的日子。
師娘怕我在峰上待太久會無聊，就讓寒月帶著我一起下山。
臨行前，師娘還有留在峰中的師兄師姐們都往我的儲物袋中。
「粉團，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啊，師兄們會想你的。」
我點頭，「嗯，謝謝師兄、師姐、師娘、師尊，我也會……想你們的。」
說到后面，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除了主上，我還從未和其他人這麼親近過，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在城中一家客棧歇下。
吃飯時，我聽見周圍有許多修士好像在議論我。
「就是她，媽呀，好可愛！」
「這群神顛顛的劍修居然在自己峰中藏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小神獸！」
「應該讓我們法修來養，劍修窮S了，我們法修有錢，可以天天給她換衣服！」
「我真沒想到那些小氣的劍修，居然有一天會如此大方。你們看小粉團身上的衣服，那面料可價值不菲。」
「不止，還有她身上的那些法寶，哪一個不是頂級？劍修們常年穿著白衣，你們知道為啥不？」
「因為窮，白色布料最便宜。」
「哈哈哈，可能是洗到發白。」
「你們小點聲，等會兒被聽到了。」
「好想看看她的本體，玄劍峰的那群家伙藏得可嚴實了，至今靈網上只有一張她的本體照。」
「好想摸摸她那珊瑚粉色的外鳃！」
聽到她們在說什麼后，我瞬間紅透了臉。
我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師兄師姐們，她們面色都有些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