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喜歡你,可以讓我摸摸你的外鳃嗎?看看也行,我可以給錢的。」
我腦袋暈暈的。
「啊,可……以。」
一旁的三師兄黑著臉,「粉團,不願意就拒絕,我們峰雖然……窮,但不至於讓你出賣自己的外鳃。」
「沒事的,被人喜歡我很開心。」
我熟練地變出外鳃和尾巴。
小心翼翼地觀察她們的反應。
她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我可以摸摸嗎?我用無雜質的靈泉洗過手了。」
我點頭后,周圍的人更多了。
師兄們不得不站起來維持秩序。
雖然不太喜歡被人類撫摸,但她們喜歡我,我想再相信一次人類。
她們應該和當初抓我的那群人不是同一類。
「別……」
我變回了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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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同時被人摸頭和尾巴,有點不大適應。
我看見女藥修雙手緊緊地捂住臉頰,身體微微跳躍,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好可愛,能不能放到我們峰養幾天啊!」
「不可以!」
三師兄提前跳出來,把我擋住。
剛變回人形的那一刻,我聽見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我的心髒重新長出來了,疤痕也已經消失,可再次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會隱隱作痛。
8
「青瑤,你的本事可真不小。」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玄色長袍,墨發披散,面容冷白得近乎透明。
大師兄看清來的人之后臉色一沉,擋到我身前。
魔尊眼神掠過大師兄,只是垂眸注視著我,瞳孔裡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
「呵,你是自己回來,還是我把他們S了后,接你回來。」
師兄師姐們都拔出劍,擋在我身前。
「你們找S。」
他語氣裡不帶一絲溫度。
我從師姐身后擠出去。
「粉團,別過去!」
魔尊勾唇一笑,對我的舉動毫不意外。
這也正常。
因為在魔界時,我的第一位永遠是他。
可現在,不是了。
「主……魔尊。」
「你救了我,卻又用那群人的方式對待我,挖我心髒,你和他們沒有區別,你甚至想徹底SS我。」
「我不會回去的,魔窟很黑,冰室很冷,我不想再體驗一次。」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去。
「你稱本座為魔尊?誰允許的?」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系了,你現在找我回去,也是為了風禾吧。」
「你是本座的寵物,只有本座可以拋棄你。」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話音剛落,整個客棧的窗棂同時炸裂,碎木紛飛。
他眼底猩紅,魔氣如潮水般湧進來。
周圍修士都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大師兄快速地拔出劍。
劍光如匹練,迎上了那道魔氣。
客棧搖搖欲墜,老板和伙計們察覺不對,早已跑了出去。
現在客棧裡面全都是下山歷練的年輕修士。
魔界和修仙界水火不容了上千年。
如果有機會可以滅掉對方,哪怕概率很小,他們都會拼盡全力。
「魔頭,早看你不爽了,受S吧!」
刀修提著刀就往前衝。
藥修從袖中甩出靈藥,靈光點點落在受了傷的修士身上,他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些血色。
丹修掐訣祭出丹火,熾熱的火焰化作一道火牆,橫亙在法修和魔尊之間。
符修們聯手結陣,一道又一道符箓從袖中飛射而出,貼在四周的牆壁上,形成層層疊疊的防護。
祁淵是擁有純正魔族血脈的新任魔尊。
手段狠厲,實力強悍。
「看來你們是真的不怕S。」
他很輕地笑了一下,讓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魔氣暴漲。
客棧屋頂直接炸開。
黑色的魔氣凝成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轉的飓風。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生氣。
火牆被撕裂,符箓陣瞬間破碎。
大師兄還是擋在最前面。
不讓祁淵靠近我半步。
「遊戲該結束了。」
他用魔氣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朝大師兄拍下來。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慢了。
不可以!
大師兄不可以S!
我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直接衝了上去,擋在大師兄身前。
「粉團!」
其實她們不用那麼擔心的,我是S不掉的……神獸。
祁淵的表情在這一瞬間碎裂。
他瞳孔驟縮,嘴唇張開,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他想收回,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閉上眼睛。
猝然間,我的手腕被人握住,他把我往后一拉,擋在我身前。
我猛地睜開眼,腰間的儲物袋亮了一下,一道青色的光罩忽然在我們頭頂亮起。
擋住了一半的傷害,另一半打在了師兄身上。
大師兄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沒有后退。
這時,門口跑進了一個魔族之人,是祁淵的手下。
他在祁淵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祁淵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看向我:「青瑤,終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
他說完,便消失不見了。
大師兄手握著劍撐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后,暈倒在地。
9
回到玄劍峰時已是傍晚。
師尊和師娘他們收到傳信后,就一直站在門口等著我們。
師兄被帶去治療,其他師兄師姐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
只有我毫發無損。
一個時辰之后,醫修從大師兄房中出來。
「魔氣入體,但好在並不多,我剛剛用靈力已經治療過了,大概明天他就能醒來。」說著拿出一張配方:「最近這段時日,他的身體可能會很弱,這副藥對他身體恢復有好處,一日三次,切不可忘。」
大家都松了口氣。
師尊把大家趕回去休息,只留下了我和三師兄。
師尊和三師兄站在外面談論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師娘帶著我進了屋子裡。
「粉團,你可……」
「對不起,師娘,我會自己離開的。」
我打斷她。
都是因為我,師兄師姐們才會受傷。
如果我的反應能再快一點,大師兄就不會暈倒。
他們對我這麼好,我卻害了他們。
師娘對我又是這麼溫柔,我不想被她討厭。
也不想讓她為難。
我不配待在這裡,享受著她們對我的好,卻毫不付出。
師娘怔怔地看著我,眼眶有些紅。
「孩子,我們從未想過怪你,你不需要道歉。」
「有錯的是挑起事端的人,不是你,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聽阿梨說,你一個人衝上去擋在寒月身前,你真的很勇敢,也正是因為這樣,你儲物袋裡的法寶察覺到你有危險,出現在你和寒月身前,是你救了寒月一命。」
我抬起手,被她一把拉進懷裡。
真的很溫暖。
「孩子,你是自由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離開玄劍峰,我們不會阻攔。如果你在外面累了,受委屈了,想回來,我們也隨時歡迎,你大可以把這裡當成你的家。」
我也可以有家嗎?
門被推開,師尊和三師兄走進來。
我從師娘懷裡退出來。
師尊先看了師娘一眼,再看向我:「可有受傷?」
我愣了一下,師娘前面是想問我這個嗎?
我搖頭:「大家把我保護得很好,我沒受傷。」
師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這些個小崽子劍法沒白練。」
他拍了拍三師兄的肩膀:「你們今天都很棒,沒有給咱們峰丟臉。」
三師兄被師尊誇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耳朵都紅透了。
「好了,你們也快點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交給我和你們師尊解決。」
10
大師兄醒了。
現在是訓練時間,屋子裡只有我和大師兄兩人。
他朝我揮揮手,示意我過去。
「離師兄那麼遠幹什麼?過來些,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我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沒有受傷。」
他呼出一口氣,「還好沒受傷。以后不許再這麼衝動,你的傷才好多久?打打SS這種事情交給我們這些師兄師姐們做就好了。」
我有些不解。
「大師兄,沒關系的,我受多重的傷最后都會自己愈合,我S不掉,而你們不一樣,你們會S的。」
「不會S,但會痛。S亡其實並不可怕。」
大師兄認真地對我說。
我微微一怔。
我好像忘記了,我也會痛。
可能是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受傷、雙腿雙腳被砍斷、心髒被人挖出。
我卻忽略了心髒被挖走、手腳被砍斷之后,再長出來的過程,比被挖的時候還疼一萬倍。
11
「這招叫做,一劍霜寒十四洲。」
「劍來!」
我被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嚇醒。
看來三師兄們已經下早訓了。
我換好衣服,出門剛巧碰到他們。
「粉團!怎麼就醒了?」
「昨晚睡得比較早。」
我注意到他們的打扮有些不對,便問道:「三師兄,你們是要出去嗎?」
距離和魔尊大戰才過去了一個月。
三師兄點頭,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最近各峰都不太平,聽說雁山鎮怪物頻出,附近很多百姓都已慘遭毒手。」
一陣風吹來,我打了個寒顫。
藏在袖子裡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雁山鎮怎麼還會有妖怪?
兩年前不是已經……
「粉團?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笑了一下,「沒事,三師兄我也想去雁山鎮。」
他有些遲疑地盯著我。
一旁的七師兄立馬拒絕:「粉團,這地方非常危險,下次出門我們再帶你去好不好?」
七師兄一向嚴肅,我搖了搖頭,重新看向三師兄。
「帶我去吧,我一定不添亂,會保護好自己,不受傷的,三師兄。」
他們兩個相互對視了一眼,最終嘆了口氣,「師尊他們同意,我們就帶你去。」
我表面應下,如果師尊他們不同意,那我只能自己下山了。
峰門門口集結了許多修士。
三師兄把這件事說給了師尊他們聽。
「不可!咳……」
大師兄極力反對。
「青瑤,你想好了?」師娘沒反對,只是輕聲問我。
我點頭。
「好,那就去吧。」
師娘在各位師兄師姐震驚的眼神下,伸手取下一支帶著花的簪子,插進我的頭發裡。
「這個簪子上施了咒法,關鍵時刻可保你一命。」
「安全回來。」
12
雁山鎮靠著山而建。
鎮子不大,攏共就一條主街。
當初的雁山鎮獵戶居多,現在大多數都是一些老弱婦孺。
「這山裡陰氣很重,你們都小心些。」
二師兄皺著眉提醒道。
「好的,師兄。」
我靜靜地跟在他們后面,待在這裡的每一秒都讓我難以呼吸。
「師兄,我想在鎮子裡看看。」
二師兄想了想,「也好,山中不安全,我讓五師妹留在鎮上陪你。」
「不用,鎮子裡沒什麼危險,況且我有師娘留給我的法寶。」
在我的勸說下,他們還是同意了。
他們走后,我從另一邊上了山。
這山中有一片很大的竹林,竹林的盡頭有一道被陣法掩蓋的、由靈氣編織而成的門。
一般人是看不見這扇門的,就連修仙者都很難找到進入之法。
但進入過裡面、在裡面待過很久的人或者其他生物,只要碰到它就可以再次進去。
我記得當初魔尊救我出來時,這門已經被毀掉了。
我站在山壁前,伸出手,一股強大的吸力差點把我拉進去。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半透明的法門。
為什麼還在?這不可能,我親眼看見它被魔尊給毀掉了。
「啊,好久不見,可憐的小怪物。」
我緩緩地抬起眼,一個女人靠在山壁旁的竹子上,朝我打招呼。
是風禾。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哎呀,沒想到這段時間你現在過得還挺好,早知道我就不給你下藥了,你倒是因禍得福,被那群蠢貨修仙者給撿到。」
果然。
就算我反應再遲鈍,我也猜到了。
「你給我下藥,是因為魔尊?」
風禾冷哼一聲,「你可以這麼想。」
她像是回憶起什麼惡心的事情來,表情十分嫌棄。
「那個廢物明明被我用法寶篡改了記憶,還會對你產生感情,還妄想放過你,去找一只跟你差不多的怪物,挖心給我延長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