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激動把整個道觀的喪屍全炫了。
新上任的小道長呆了,問:
「小花,你看到屍兄弟了嗎?」
「嗝——」
「沒看到。」
1
我叫小花,芳齡18。
18是我在外的人設和皮囊,實際我已經4000歲了。
喪屍爆發,老道長和各師兄都中了招。
變成喪屍前,道長把道觀託付給了新來的師弟。
之后沉沉看了我一眼,還沒來的及說話就變身了。
新上任的玄誠道長十分負責,拉著我東躲西藏,言辭鑿鑿的向我保證:
「小花別怕,我會保護你。」
我表面感動,但壓根沒放在心上。
誰保護誰還說不準呢。
Advertisement
當晚,我趁著他睡著,把觀內的喪屍全炫了。
第二天,我們從躲藏的靜室偷摸出來找食物,卻沒發現半點喪屍的影子。
小道長撓了撓道士帽,兩只大眼睛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小花,你看到屍兄弟們了嗎?」
「嗝——」
吃得太飽,我控制不住打了個飽嗝:
「沒看到。」
見我打嗝,他神色一變,眯起眼,狐疑的盯著我。
我心虛的別過頭。
他不會,發現了吧?
他把頭伸到我面前:
「你背著我偷吃啥了?給我也搞點。」
我愣愣的看著他,目光移向他的腦殼。
這腦回路......
不過我就喜歡不太聰明的道長。
我舔了舔唇:
「你不愛吃的東西。」
2
玄誠帶了五把斬邪劍說要下山拯救蒼生。
我拉拉他的道袍:
「我跟你一起。」
他苦口婆心:
「小花,你就待在道觀吧,比較安全。我要是S了,咱觀還可以留個獨苗。你是不是怕沒吃的?放心,觀后種的蔬菜夠你吃好一陣子了。」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仰頭懇求:
「可我想吃肉!」
玄誠愣愣的看著我,臉上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
「好吧,我攤牌了。我剛入觀,道心不穩,沒那麼遠大的志向。其實我是想下山救我爸媽。這跟你沒關系,你沒必要牽扯進來。」
我確實也不想牽扯進來,但我身上被下了咒,不能離道長太遠,否則什麼肉進嘴裡都很難以下咽。
想了想,我靈機一動:
「我想拯救蒼生!順便救一下你的爸媽。」
玄誠呆了:
「這麼......順便嗎?」
我反駁:「你爸媽不是蒼生?」
他遲疑道:「倒也是......吧。」
3
在道觀被迫修行三千年,我終於跟著道長出了觀。
走到一個岔路口,玄誠停下卜卦。
我嗅了嗅氣味,指了指右邊那條小道:
「走那邊,那邊喪屍少。」
隨即收到了一個崇拜的眼神。
玄誠跟在我身后,毫不吝嗇的誇贊我:
「小花師姐好厲害!是怎麼不用工具就算出來的?教教我唄。」
我遠眺天邊,一臉高深:
「等你道心穩了,我再教你。」
4
到了山腳下,看著面前成片的村民喪屍,他傻眼了。
反應過來后,他把我拉到草叢裡蹲下。
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開口:
「小花你......」
「我怎麼了?」
我在道觀裝了三千年傻,這項技能已經爐火純青。
「你不是算過了嗎?」
「是啊。」
「可這......」
「我沒說我算的準啊。」
「......」
我無辜又可憐的眨了眨眼睛:「你不會怪我吧?」
他訕笑了下:
「怎麼會......」
隨后抓起我的手。
「我們偷偷溜走,應該不會被發現。」
「啊啾——」
我揉了揉鼻子:
「不好意思啊,現在被發現了。」
他徹底傻眼了,不過看著飛奔而來的喪屍,還是選擇擋在我的前方。
「小花快跑!」
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我嘖了嘖嘴。
跑啥跑,姐要開飯了。
趁著玄誠費力打喪屍的功夫,我引了幾只進草。
嗷嗚嗷嗚,一口接著一口。
吃爽了出來,他剛把那幾只喪屍解決掉。
看到我之后,又一臉懵逼撓了撓道士帽:
「你嘴怎麼綠了?」
我來回擦了幾下,罵道:
「好賤的喪屍,還趁我不注意把血塗我嘴上!」
「這喪屍是不是把你的嘴當屁股了,把血當屎......」
我深刻懷疑這小道士在報我剛才那一噴嚏之仇。
我雙手叉腰,化身咆哮獅子:
「我嘴要是屁股,我就往你臉上噴,那啥。」
他絲毫不生氣,幫我拿掉頭上一棵豎著的草,幽幽的說:
「菊部地區爆發泥石流是吧?不用這麼文明,師姐。道法自然,屎也是萬物中的一種,我們要平等的看待它,說出口不丟人的。」
我睨了他一眼。
就你懂。
姐可是活了4000年,還不知道什麼叫道法自然嗎。
姐只是比較有素質。
5
玄誠找了輛摩託,說騎這個去市裡快。
我指了指旁邊的四輪轎車:
「這個好像坐著比較舒服。」
他露出尷尬的表情:
「呃......其實也不是那麼舒服。」
我扯著他的背后的劍耍賴。
「可我就想坐這個,人家都沒坐過!」
他據理力爭:「摩託你不也沒坐過嗎?」
「哼。」
被他拒絕后,我站在原地,噘著嘴不說話。
心裡想著:小心我一生氣把你摩託吃了!
見我如此執著,他無奈攤牌。
「我確實是有駕照,但我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敢開。」
「你怕——啥?」,我拖長了音調。
「怕撞人啊!」
我環視四周,攤開手:「現在有人讓你撞嗎?」
他似乎覺得我說的有點道理,妥協道:
「好好好,都聽你的行吧?」
6
上去半天,車動都沒動。
他搗鼓的滿頭大汗,不停安撫我的情緒。
「別著急哈,很快就好了。」
我撇了撇嘴,在心底暗暗吐槽:行不行啊?男人?
百無聊賴的從座位旁邊扒拉出一只喪屍手,偷偷吃起小零食。
一只手吃完,車終於啟動成功了。
他的技術確實不怎麼樣,一會快一會慢,直接把我給晃吐了。
我張開深淵巨口,把吃下的所有喪屍全吐了出來。
一整個車都被帶著酸水屍體的填滿。
玄誠浸在其中,差點被悶S。
是我把他從嘔吐物裡拽出來的。
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暈了,渾身都是綠油油的喪屍血。
看著他髒兮兮的模樣,我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還是把他拖到旁邊的池塘裡,跟涮菜一樣,踹進去又撈上來。
我的道服倒是沒髒,因為這是第一任道長清淨子用上好的天蠶絲給我做的,不沾油汙還能防身。
防身倒是其次,不沾油汙這一點我很感謝他,讓我幾千年都省了洗衣服這個步驟。
7
做完一切,我把他拖到摩託車上。
學著他發動的樣子,朝著他剛剛指的路,一路前行。
摩託在路上疾馳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帥飛了。
但是越接近城裡,路邊的喪屍就越多。
到后面他們集結成一堆,幾乎把路完全擋S。
真是些沒素質的喪屍。
沒素質就把你們吃掉!
我的嘴頃刻間擴張到寬兩米,高兩米,豎在車前,就跟我在山裡見過的推土機一個樣。
大嘴加上摩託超快的速度,那群喪屍直接被擠進了我的胃裡。
好久都沒這麼爽過了。
飽餐完,我興奮的發出人類祖先的嚎叫。
「嗷嗷~」
8
傍晚,我終於騎到了市區,隨便找了個看著還算舒服的家,踹開門把玄誠抬了進去。
本以為裡面沒有喪屍,可當我走進一間兒童房的時候,竟看到兩個喪屍圍在一張嬰兒床旁邊。
女喪屍手拿奶瓶,往躺在嬰兒床裡的小孩嘴裡塞。
但她控制不了扭曲的身體,導致奶糊了小孩一臉。
小孩很乖,即使這樣也還是沒哭,瞪著大眼睛咿咿呀呀的看他們。
他們終於察覺到我的存在。
撲過來的樣子比以往我見過的喪屍都兇猛。
我條件反射的張大了嘴。
本來他們是可以直接走進我的嘴裡的。
可這時我心裡忽然多了種莫名的情緒。
在他快走進去的時候,閉上了。
將二屍制服后,我把他們捆在牆角。
隨后把小嬰兒從床裡抱出來,捏捏他的小臉。
他立馬咯咯笑了起來。
「人類幼崽長得還蠻可愛的嘛。」
我把奶瓶杵進他嘴裡,他飛速吮吸起來。
也就在此時,那兩個喪屍安靜下來。
我坐到嬰兒床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跟兩人聊起天。
「我才不吃你們,吃了你們我就得幫你們帶娃了。」
「現在我就是看他可愛才喂他的,要是讓我長期帶我肯定不行。」
「這就算我借住在你們家的房費吧。」
9
小道長醒了,腦子好像撞傻了。
他指著我手裡的娃大叫:
「你竟然吐出來個人?」
我假裝無辜的搖了搖頭:
「什麼吐不吐的?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你突然在車上大吼大叫,就跟中邪了一樣。后來就暈過去了,還是我騎摩把你帶到城裡來的。」
他抱著頭抓撓半天,終於把道帽揪下來了。
一撮呆毛垂在他秀氣的臉旁。
「難道是我在夢裡看到的?」
「可能吧,沒準你下山路上吃的那顆蘑菇是毒蘑菇。」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最后無奈信了我的話。
10
夜晚的喪屍比白天更精神,所以我們決定天亮再動身。
晚上睡得好好的,小孩忽然哭了。
小孩一哭,他的屍爸屍媽就開始哀嚎。
我煩躁的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把整個身體都裹住。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
沒過一會,小孩沒哭了,喪屍也不叫了。
又過了一會,玄誠來到我的房間。
在門口頓了幾秒后走進來,把我的臉扒拉出被子。
半睡半醒之間,我發自肺腑的在心裡感嘆一句:
「有一個靠譜的男人,真的能省不少心。」
11
走之前,我們打算把屍爸屍媽身上的繩子解開。
玄誠讓我站到門外,自己去解繩子。
繩扣解開的那一瞬,他像是觸電一般彈開。
但倆個喪屍慢悠悠的,根本沒打算咬他。
我跟他們道了個別:
「再見。我還會來看蛋蛋的。」
之所以叫他蛋蛋,是因為我很愛吃剝了殼的雞蛋。
他白白嫩嫩圓圓,肉嘟嘟的真的很像。
人類幼崽還是很可愛的,可愛到我都不想吃他們了。
走出大門,兩個喪屍抱著娃跟了出來。
玄誠拿著劍警惕的擋在我面前。
孩子他爸在他面前站定,伸出雙手,把蛋蛋遞給我們。
他們眼神渾濁,看不出情緒。
可我卻在此刻感受到了三千年前清淨子說的那個愛字。
哪怕變成喪屍,他們仍因孩子保留了一絲意識。
玄誠同樣被這場景震撼到。
他口中念念有詞,勸起自己來:
「也對,城市電力系統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要是沒電了,冰箱裡奶都壞了,蛋蛋就沒得吃了。」
「小花,我想把他帶上。反正我這一輩子估計也不會找對象了,剛好給我爸媽當孫子。」
「我拯救不了大蒼生,拯救一個小蒼生也算是拯救蒼生了吧。」
說著,他把隨身攜帶的道士布袋打開,羅盤,法繩,拂塵等東西全都丟到地上。
再把袋子倒過來抖了兩下。
之后輕輕接過蛋蛋放了進去。
蛋蛋坐在裡面,大小剛剛好。
他有些新奇,朝屍爸屍媽咯咯笑了起來。
而他們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默默轉身回了屋子。
看到門關上的那刻,蛋蛋眼裡的喜悅消失了,他小嘴一撇,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玄誠抹了抹眼淚,轉過身,含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