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在他的身側,偷偷牽住蛋蛋的小手。
活了這麼多年,生離S別我見過太多了,能觸動到我的卻不多。
除了幾千年前,清淨子和那群師兄弟一個一個的離開我......
12
鑑於玄誠的開車技術,我怕又給我開吐了,所以這次沒有強求他開小轎車。
只是,摩託車聲音大,喪屍聽到聲音全都追在我們后面。
聲勢浩蕩,如餓狼撲食。
此時我多麼想跳下車對著他們嗷嗚一口,但這樣前面的小道長恐怕就再也不願意跟我同行了。
前方道路中間突然圍了一大群老年喪屍,她們穿著同樣的廣場舞服,重復著生前的動作,只是這種狀態下,看著有些詭異。
沒了我的深淵巨口,摩託根本無法通行。
眼見前有攔路虎,后有追兵,玄誠呼吸緊促幾分:「抓緊了。」
在我抱上他腰的那刻,他忽然一個急剎飄移,從側面的小巷子穿插過去。
巷子窄小,偶爾有路過的獨行喪屍也被玄誠撞飛。
摩託左拐右拐,終於從另一端出了巷子,結果另一邊的是小學,門口布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和攤販喪屍。
路過巷口的攤販喪屍,他朝我們潑起一勺油,我忙傾身將蛋蛋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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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濺上我的手臂,我驚訝的發現,那竟然是滾燙的。
不過想到其他喪屍也依著生前的習慣生活,我也就不奇怪了。
我的痛感比人類弱一些,擁有緩慢的自愈能力。
所以這點傷對我來說沒什麼大事。
正想著,我忽然感覺屁股被碰了一下。
這時我才注意到,一些喪屍已扒上摩託,甚至有一只在摩託前橫掛著。
眼見到了萬分緊張的時刻,我暗想實在不行我就把玄誠打暈下車把他們吃了。
正當我準備動手時,忽然,一輛房車碾壓過喪屍群,朝我們開了過來。
與此同時,車上忽然丟下了一塊肉,肉上面掛著一個小型音響,裡面播放著老年的朋友來相會。
【老年朋友們今天來相會,唱歌又跳舞,笑臉紅霞飛。身強健精神爽,生活無限美......】
一時間,喪屍被音樂聲吸引,全都飛奔過去。
車門打開,一個銀發老人朝我們招手:「孩子,快上來!」
玄誠立刻停下車,將我推上車后,自己也跟著上來了。
緊跟著,車門關閉,車啟動。
老人手拿菜刀,警惕的看著我們:
「你們身上有受傷的地方嗎?」
我跟玄誠檢查了一遍,又將蛋蛋拿出來看了一遍,老人才放下心來。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哎,小夫妻兩還帶個孩子,真不容易。這世道,亂了,真亂了。」
她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你們也坐吧。」
聊天中,我們得知,這對老夫妻剛退休,買了輛房車準備全國旅遊,第一站跟好友約好去H市集合,但沒開多遠就發現路上不對了。
女兒還在家裡,他們不放心立刻趕了回來。
玄誠問了他們家的地址,發現離他家不遠,便說可以跟他們一起去找她們女兒,但也請他們能把我們送到他家小區。
他們同意了,並且拿出車上的食物來招待我們。
「謝謝你們。你們到時候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我在山裡有個院子,那裡人煙稀少,應該還算比較安全。」
玄誠看了我一眼:「小花,你要不要帶蛋蛋跟他們一起?」
我搖頭拒絕:「你去哪,我去哪。」
沒過一會,蛋蛋哭了。
「肯定是餓了。」
王阿姨見玄誠本手笨腳的樣子,趕忙從車裡翻出老年奶粉灌進蛋蛋的奶瓶裡。
「我來吧,我來吧。我女兒30了還沒結婚,我都沒機會帶娃,現在啊,算是有機會嘍。」
趁著王阿姨喂蛋蛋的功夫,玄誠將我拉到一邊,小聲道:
「小花,你還是帶著蛋蛋跟阿姨他們一起吧,比較安全。」
我依舊搖頭:「那讓蛋蛋跟著他們,我跟你。」
13
傍晚,我們終於到達王阿姨他們家小區。
此時小區靜悄悄的,只遠遠看到幾個遊蕩的喪屍。
許叔叔說讓我在車裡陪王阿姨,他跟玄誠一起去就行。
我堅持要跟去。
他們不知道,我就是他們的保障,遇到危險的時候,我這張嘴能發揮出大用處。
出了房車,玄誠打頭,許叔叔收尾,他們將我護在中間。
他們家住的樓棟不高,四樓。
這時電梯已經停了,如果是在2,30樓的話,那上去又是一個麻煩。
樓梯間回蕩著喪屍的吼叫聲,我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往上走。
上了三樓,我們遠遠看到四樓樓梯口站著個喪屍,此時他正拿著一個掃把掃著地。
許叔叔面露驚訝之色。
他小聲道:「我認識他,他是小區裡的保潔。聾啞人,怪可憐的,看他在收紙盒子,我們家總是給他留著。」
生前沒過上好日子,S了還要繼續身前的工作,是挺可憐的。
沒有人再願意傷害他,我們一直等著,等著他慢慢掃上五樓之后,才悄悄往上走。
出了樓梯間,許叔看到家門大開的時候,表情一下子繃不出了。
他顧不上驚動喪屍,直衝往家裡。
我和玄誠著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進了房子,只見許叔靜止在客廳,看著地下散亂的血跡和紙盒。
這一刻,我們都猜到發生了什麼。
「盈盈!」
許叔悲鳴一聲,往屋裡跑去。
玄誠緊跟其后。
我站在原地發楞。
為什麼善良的人反而都沒有好結局。
就跟清淨子一樣。
回到車上,蛋蛋已經睡了。
王阿姨放小了聲音,急切的問道:
「怎麼去了這麼久?女兒怎麼樣了?」
「說話啊,老許!」
許叔叔聲音低啞滄桑:「沒看到人,估計是出去了。」
王阿姨急的捂住了心髒:「哎呦喂,這孩子能去哪啊?她又沒什麼朋友。難不成,是去外面買東西了?那不是更危險了嗎!」
「繼續找吧,女兒這麼聰明,肯定還活著。」
許叔看向蛋蛋,眼眶通紅。
他忽然站起身:
「我累了,去蛋蛋身邊躺會。」
14
到了玄誠家小區,王阿姨跟我們道了別,繼續踏向縹緲的尋找女兒之路。
玄誠家庭條件不錯,小區裡都是一幢幢的獨棟別墅。
如今城市電力系統也瓦解了,整個城市一片漆黑。
我們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小路上。
玄誠一只手護著蛋蛋,一只手牽著我。
突然,幾個手持武器的男人從旁邊灌木裡跳了出來。
「哪來的?這裡只有小區的成員才可以進入。」
玄誠忙解釋:「我家就是這個小區的,第13棟。」
「13棟?你姓什麼?」
「夏。」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低沉道:
「跟我們來。」
玄誠緊緊抓著我的手,他似乎很是緊張。
我歪著腦袋問他:
「你姓夏,那你真名叫什麼?」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低聲說:「你來背著蛋蛋,萬一有什麼事,直接逃跑,不用管我。」
我斬斷了他天真的想法:「他們人這麼多,要真是騙我們的,我們想跑也跑不掉。」
15
我們在第3棟別墅前停下。
別墅的窗戶被家具抵的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的狀況。
他們有規律的敲了幾下門,沒過幾秒,門便被打開一條縫。
我們幾人從縫隙中擠著進了屋子。
一樓安安靜靜,在蠟燭閃爍的火光中,似乎空無一人。
玄誠已經緊張的將手放在斬邪劍上了。
他們帶著我們上了二樓。
看到滿地鋪著的被子,以及那群眼神迷茫憔悴的人時,玄誠才稍稍松懈下來。
「13棟,13棟的業主出來辨認一下,這人說他是你們家的。」
只見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以及一個老人從一個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們看到玄誠的那刻,驚訝中帶著激動,含著熱淚衝過來將他抱住。
「確定是一家人是吧?好,那得再交三份保護費和伙食費。」
「三份?」
玄誠的母親迷茫的看向我。
「夏言,她是?」
玄誠毫不猶豫將我攬進懷裡。
「我的妻子。」
我點著頭,已經習慣自己對外的身份了。
「妻子?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要終生不娶了!」
玄誠母親滿眼都是難掩的興奮。
男人打斷了他們的欣喜。
「重逢確實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但要是不給錢,我們就沒辦法保護他們了。」
玄誠的父母面露難色:
「可我們已經幾乎掏空了所有的積蓄,沒辦法再拿出三個億了。」
「給不出?那就沒辦法了。外面全是喪屍,你們自求多福吧。」
說著,一個男人推了下我的胸口,像是在故意吃豆腐。
玄誠將我護在身后,朝他們大喊:
「我們本來也不想住這。」
「爸媽奶奶,我們回家住吧。」
玄誠的父母有些猶豫,但很快便下定了決心。
「好!」
他們並沒有對我們做什麼,也沒有攔我們。
我估計是他們怕做的太過,失去那些被他們保護人的信任。
到了玄誠的家,他將房子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后將所有的入口都封了起來。
夜裡,我們圍在床邊。
玄誠拿出了王阿姨給的面包,分給我們一人一個,可他自己卻沒有。
問起的時候他回道:「我不餓,沒事的你們吃吧。」
隨即起身,給蛋蛋泡起奶粉。
他的父母已經瘦的可憐,恐怕這段日子過的也不好,看到有吃的沒想太多便大快朵頤起來。
我走到玄誠身邊,把自己的面包丟給他。
「給你,我在王阿姨車上已經吃飽了,是真不餓。再說,你個男人要是沒力氣,誰來保護我們。」
玄誠眼裡閃爍著感動。
我沒太在意,順手從他手裡拿過奶瓶,因為是冷水,晃了半天才晃勻。
蛋蛋一直很聽話,餓醒了也不哭,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我們,仿佛知道我們現在的困境一樣。
我喂著蛋蛋奶,聽他們講起最近發生的事。
「他們是小區裡的物業,喪屍爆發之后自發組成了一支保護業主的小隊。剛開始還是免費的,后來慢慢開始收費,而且越來越多。」
「他們讓我們籤了協議,末日結束這些錢都歸屬他們,不能要回去。不過末日裡最不值錢的就是錢,所以我們都籤了。」
「你看到那些擠在外面的業主了吧,給的少就睡外面,給的多才能睡裡面。你奶奶身體不好,我們只能花錢給她買了間臥室居住。」
「只不過過的也不好,食物越來越少......」
「你呢?不是說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就該成為一個道士,跟我們吵了一架去了道觀。怎麼現在帶了個老婆孩子回來了?」
玄誠看了我一眼,說道:「她叫小花,其實是我的師姐,那個孩子是我們路上碰到的。」
「我說呢,你怎麼可能開竅。」
他們聊天的聲音仿佛是催眠曲,聽得我直犯困。
「小花,我來喂吧,你去隔壁睡覺。夏言,帶她過去,幫她把被子鋪一下,這孩子,估計累壞了。」
玄誠媽媽說話很溫柔,聽得我更迷糊了。
玄誠幫我弄好一切,看著我躺下,輕輕關上了門。
16
后半夜,我醒來后,跳窗出去。
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填飽肚子,順便報仇。
第二件事就是給他們也帶回點吃的喝的,不然肯定是熬不了幾天的。
我潛伏在3棟的別墅外,好巧不巧,那個故意推我的男人剛好從別墅二樓走出來尿尿。
我朝他招了招手,故意將衣服往下拉了拉。
「哥哥,我餓了,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我什麼都能做。」
一聽什麼都能做,他眼裡頓時冒出精光,哼哧哼哧的跑下來開了門。
左右環顧一圈,夜裡小區的喪屍仿佛消失了一般,根本不見影子,他拉著我就往草叢裡帶。
見他手裡沒東西,我問:「哥哥,你沒帶吃的嗎?」
他猥瑣的笑起來:「能白嫖為什麼要付費?」
緊跟著把我按在草裡,強迫我發生關系。
我咯咯笑了起來。
他頓覺詭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馬上要S了,你有什麼遺言嗎?」
他面露不屑之色,反而更加放肆:
「馬上要爽了,你有什麼騷話想說嗎?」
我伸出手,一把將他的頭拍到地上。
他的身體跟著他的頭一齊甩了出去。
我翻過身,張大嘴,把他的手吞了進嘴裡。
「爽嗎?」
他的神情頓時無比驚恐。
我立刻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叫出來。
「呸。」
我把剛吃進去的手yue了出來。
只要離開玄誠,我吃任何肉都會變得難吃無比,所以如果我想吃肉,就只能待在他身邊。
但這人的肉,恐怕在玄誠身邊也好吃不了哪去。
「惡心S了,我都不稀的吃的。」
在他萬分驚恐的眼神中,我果斷結果了他。
還有好多事要忙,我才沒空跟他玩。
我拍拍手起身,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令我想象不到的身影。
玄誠站在我身后,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
「小花你......不是人?」
我只驚訝了一瞬,就坦然承認,反正他早晚有一天會知道這一切。
「你都在道觀學習道法了,道觀裡藏一兩個妖怪有什麼奇怪的。」
「所以道長他們都是你吃掉的!!你怎麼能這樣?好歹大家也一起生活了那麼久。你這樣和喪屍有什麼區別?」
我冷漠道:「是是是,沒區別,他們都是我S的,成了吧?」
活著不能吃,S了也不能吃。
食物鏈上的生物生活在一起,哪有那麼多情情愛愛。
我能克制那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臉色沉了下來,對著我舉高了斬邪劍。
「你不許再回來,否則。」
看著他肅S的臉,我的心裡忽然有了種奇怪的情緒,像一塊大石頭悶堵在心口。
「否則你就要S了我是嗎?你怕我傷害他們?」
我冷笑一聲。
「既然這樣,好,那我走。」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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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全是免費的自助。
我心情不好,直接將嘴巴張到最大,見喪屍就吞。
玄誠不在身邊,他們真的很難吃。
我吃了吐,吐了吃。
最后去了超市,拆了幾十個罐頭解決了食欲。
離開玄誠,我好像失去了動力,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個世界變化太大了,我的朋友全都不知蹤影。
想了想,我抓了幾個喪屍,背了一麻袋吃的,往別墅方向走。
這時天已經微微亮,我站在遠方,剛好看到玄誠帶著不多的食物回了別墅。
真是,哪來的勇氣離開我,以為自己真能拯救世界嗎?
我一邊吐槽,一邊走到別墅邊,吃掉喪屍,把麻袋裡的吃的扔上二樓。
然后,真就不打算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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