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個試圖懷孕上位的,被連人帶行李扔出了別墅大門。
當他的情婦三年,我早就膩了。
正好驗孕棒兩道槓,我樂得直接拿它當離場的籌碼。
我把孕檢報告往他辦公桌上一甩,笑得眉飛色舞:"恭喜你,要當爹了,你得負責。"
我等著他暴怒,等著他叫律師,等著他甩支票趕我走。
他卻慢悠悠放下手裡的咖啡,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不是厭惡,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溫柔。
"彩禮六千萬,夠不夠?"
我笑容僵在臉上。
這劇本不對。
他起身走過來,俯身盯著我的肚子,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01
驗孕棒上出現第二道紅線時,我正蹲在洗手間裡刷牙。
牙膏沫還掛在嘴角。
我盯著那根小東西看了三秒,忽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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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天降臺階。
我終於能從陸庭深身邊滾了。
鏡子裡的女人眼睛發亮,嘴角也壓不住。
不像懷孕。
像中了獎。
我叫沈知意,二十六歲,陸庭深養在身邊三年的女人。
圈裡說得難聽,叫情婦。
我自己也認。
三年前,我缺錢。
我爸手術,我媽欠債,家裡爛成一攤泥。
陸庭深遞來一份協議。
三年。
他給錢,我陪他。
不談感情,不問婚嫁,不許越界。
我當時籤得很快。
快到連他看我的眼神都頓了一下。
三年裡,我住他的房子,刷他的卡,陪他出席一些不能帶正經女伴的場合。
外人都說我好命。
可好命也會膩。
更何況陸庭深這個人,冷得像塊鐵。
他不愛笑。
不解釋。
不哄人。
床上也兇。
最要命的是,他身邊規矩多得能寫一本書。
不能打聽他家裡。
不能進他書房第二個抽屜。
不能在外面說我們的關系。
還有一條,最醒目。
不許拿孩子做文章。
這條不是寫在協議上的。
是圈子裡人人都知道的禁忌。
去年有個小明星,仗著和陸庭深吃過兩頓飯,買了張假的孕檢單,哭著鬧到他別墅門口。
那天雨很大。
她抱著肚子,說孩子是陸庭深的。
陸庭深連車都沒下。
保鏢把人和行李一起丟到了門外。
第二天,她所有通告全沒了。
從那以后,再沒人敢在陸庭深面前提孩子兩個字。
我也不敢。
以前不敢。
現在敢了。
因為我想走。
協議還有十七天到期。
陸庭深最近卻開始不對勁。
他讓人把我常住的公寓退了。
我的衣服被搬進他的主臥。
我的護照被他助理拿去“更新資料”。
連我手機裡訂好的機票,都在付款前一秒被航空公司提醒身份信息異常。
我問他什麼意思。
他只淡淡說:“別亂跑。”
我氣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就吐了。
吐完,我買了驗孕棒。
現在好了。
兩道槓。
陸庭深最討厭什麼,我就把什麼甩到他臉上。
他要是發火,正好。
他要是叫律師,最好。
他要是甩支票讓我滾,我可以當場收拾行李,連夜消失。
我漱了口,換了身最招搖的紅裙。
三年前陸庭深第一次見我,我穿的就是紅裙。
他那時看了我很久。
然后問我:“缺錢?”
我說:“缺。”
他說:“跟我。”
我說:“多少錢?”
他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
也是最后一次。
我拿上醫院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出門前還特意塗了口紅。
樓下司機老梁看見我,愣了一下。
“沈小姐,您今天心情不錯?”
我拉開車門。
“去陸氏。”
老梁手一抖。
“陸總上午有董事會。”
“那更好。”
人多。
場面大。
他更嫌我丟臉。
老梁從后視鏡看我,欲言又止。
我靠回椅背,摸了摸包裡的報告。
紙張邊角很硬。
硌得我心裡發痒。
陸氏總部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棟樓。
我以前來過幾次。
每次都從地下車庫上去,像見不得光。
今天我從正門進。
前臺看見我,臉色變了變。
“沈小姐,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我幫您問一下周助。”
“別問。”
我衝她笑。
“我自己上去。”
她攔了一步。
我直接把手裡的黑卡放到臺面上。
陸庭深給我的副卡。
全公司都認得。
前臺立刻閉嘴。
電梯一路往上。
數字跳得很快。
我看著鏡面裡的自己。
紅裙,卷發,口紅。
像個準備去砸場子的女人。
很好。
我就是去砸場子的。
頂層的會議室門半開著。
裡面坐滿了人。
陸庭深坐在主位。
黑西裝,白襯衣,手邊一杯咖啡。
他正在聽財務匯報。
神色冷淡。
我推門進去時,全場安靜。
幾十雙眼睛看向我。
陸庭深也抬了眼。
他看到我,眉心輕輕一動。
不是不悅。
更像早知道我會來。
我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身邊。
把包往桌上一放。
會議桌上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從包裡抽出那份報告,指尖壓在紙面上。
陸庭深看著我的手。
我笑得很甜。
“陸總。”
他沒說話。
我把報告往他面前一推。
紙張滑過桌面,停在他的咖啡杯旁。
“我們談談。”
陸庭深低頭,看見報告上的幾個字。
他握著鋼筆的手停住了。
會議室裡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等著他發火。
可他只是合上鋼筆,慢慢抬頭。
“誰陪你去的醫院?”
02
我愣住了。
我想過很多種開場。
他會冷臉。
會摔報告。
會讓保安把我請出去。
最差也不過叫律師,當眾把我這三年的賬算清。
可他問的是,誰陪我去的醫院。
語氣還很平。
平得像在問我午飯吃了什麼。
我準備好的笑僵了一下。
“我自己去的。”
陸庭深的臉色沉了。
不是對我。
像對什麼沒做好的人。
他看向會議室門口。
“老梁呢?”
老梁剛跟上來,聽見這句,臉都白了。
“陸總,我不知道沈小姐去醫院。”
陸庭深沒再看他。
他拿起報告,翻到第二頁。
我站在他旁邊,心裡慢慢沒底。
這反應不對。
太不對了。
董事們大氣不敢出。
財務總監手裡還拿著投影筆,屏幕上停著一串數字。
陸庭深把報告合上。
“會議取消。”
有人低聲說:“陸總,這個項目今天必須定。”
陸庭深看過去。
只一眼。
那人閉了嘴。
“出去。”
椅子聲響成一片。
不到半分鍾,會議室空了。
門關上。
我和他之間隔著一張長桌。
還有那份報告。
我先開口。
“陸庭深,我懷孕了。”
他看著我。
“嗯。”
我皺眉。
“你嗯什麼?”
“我聽見了。”
我忍了忍,繼續把戲往下演。
“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
“你得負責。”
他說:“好。”
一個字。
把我堵S。
我胸口那股勁兒差點散了。
我盯著他。
“你是不是沒聽懂?”
陸庭深起身,繞過會議桌,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很多。
我穿著高跟鞋,也只能到他下巴。
他低頭看我手裡的包。
“坐下。”
“不坐。”
“沈知意。”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每次這麼叫,都是我闖了禍。
可這一次,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不能久站。”
我背后一麻。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陸庭深,你別裝。”
他停住。
“裝什麼?”
“裝關心。”
我把話說得很快。
“我們什麼關系,你心裡清楚。”
“協議還剩十七天。”
“我不想續。”
“孩子我也不想靠它上位。”
“你最討厭這個,不是嗎?”
“所以你現在可以叫律師,可以給我錢,也可以讓我滾。”
“我都接受。”
陸庭深聽完,眼底一點點暗下來。
他沒有發火。
比發火更嚇人。
他問:“誰告訴你,我討厭孩子?”
我笑了一聲。
“全城都知道。”
“全城還知道,你討厭女人拿孩子拿捏你。”
“去年那個小明星,不就是被你扔出去的嗎?”
陸庭深沉默兩秒。
“她沒懷孕。”
“我知道她是假的。”
“那件事之后,你還覺得我討厭孩子?”
“難道不是?”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笨蛋。
我被他看得火大。
“你別這麼看我。”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真相的。”
“我是來結束關系的。”
這句話出口,會議室裡更靜。
陸庭深的下颌繃了一下。
我繼續說:“三年到期,我們兩清。”
“孩子如果你不要,我自己處理。”
“如果你要,我們找律師談。”
“撫養費,探視權,都可以寫清楚。”
他的眼神忽然冷了。
我第一次見他用這種眼神看我。
不是冷漠。
是壓著火。
“處理?”
我心口一跳。
“我只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他一步逼近。
我后腰撞上會議桌邊。
報告被我的手肘掃到,落在地上。
陸庭深彎腰撿起來。
他撿得很慢。
指腹擦過報告邊緣,像怕弄皺。
然后他把報告放回桌上。
“沈知意,這個孩子,誰也不能動。”
我怔住。
這句話太重。
重得不像一份協議關系能說出來的。
我強撐著笑。
“你不是最煩女人懷孕逼婚嗎?”
“我煩的是騙我。”
“我沒騙你。”
“所以我不煩。”
他答得太快。
快到我心裡發空。
我看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庭深沒立刻回答。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讓秦律師來公司。”
我心裡一松。
來了。
終於來了。
律師一來,就該談錢了。
我甚至已經想好要多少。
不要太貪。
夠我媽還債,夠我換個城市,夠我把孩子的事處理幹淨。
可下一秒,陸庭深說:“帶婚前協議,婚房清單,還有我名下可轉贈資產目錄。”
我抬頭。
“什麼東西?”
他掛了電話。
“你不是要我負責?”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說的負責,不是這個負責。”
“那是哪種?”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來。
陸庭深看著我,忽然扯了下嘴角。
那一點笑很淡。
卻讓我頭皮發緊。
“彩禮,婚房,股份,孩子的信託。”
“沈知意,你想先看哪一項?”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會議室門外,助理敲門。
“陸總,秦律師到了。”
陸庭深沒有回頭。
他只看著我。
“進來。”
門打開。
律師夾著文件進來。
最上面那份紙的標題,我看得清清楚楚。
婚姻登記資料預審清單。
我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