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開始著手改造神界的廢墟。
我將初代魔尊留下的《元初魔典》中的陣法，與我身為“生靈支柱”時感悟到的天地法則相結合，創造出一種全新的聚靈陣。
這陣法，可以同時轉化天地間的靈氣和魔氣，使其變得中正平和，適合任何種族的生靈修煉。
我將這陣法的核心，設在了凌霄寶殿的舊址上，也就是我如今的魔宮。
隨著陣法的啟動，曾經S寂的廢墟，開始煥發出新的生機。
枯萎的仙草，重新長出了嫩芽。
幹涸的靈泉，再次湧出了泉水。
只不過，那泉水，一半清澈，一半漆黑，泾渭分明，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些在神界覆滅時幸存下來的低等生靈，比如仙鶴、靈鹿，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泉水，嘗試著飲用。
它們驚喜地發現，這泉水不僅無毒，反而能讓它們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消息傳開，越來越多在浩劫中幸存的生靈，開始向魔宮聚集。
他們之中，有神族的后裔，有仙界的散仙，有妖族的精怪，甚至還有人界的修行者。
他們都曾是六界中最底層的存在，如今，卻在新生的魔宮中，找到了平等的希望。
我沒有驅趕他們。
我為他們劃分了居住的區域，任由他們在這裡休養生息，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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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對此很不理解。
“魔尊，這些都是些卑微的蝼蟻，留著他們有什麼用？不如全S了，把這裡變成我們魔族真正的領地。”
“赤炎，”我看著下方那片漸漸恢復生氣的土地，淡淡地說道，“一個只有魔族的世界，和當初那個只有神族高高在上的神界，又有什麼區別？”
“我要建立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這裡，沒有種族貴賤之分，只有實力強弱之別。”
“只要有能力，哪怕是一只最低等的蝼蟻，也能站到世界的頂端。”
“而我，就是這個新世界的秩序，唯一的神。”
我的話，讓赤炎陷入了沉思。
他雖然狂野好戰，但並不愚蠢。
他隱約感覺到，我正在做一件，萬古以來，從未有魔，甚至是從未有神，做過的事情。
這或許，比單純的毀滅和徵服，更加偉大。
“屬下……明白了。”
赤炎單膝跪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敬佩，“屬下誓S追隨魔尊，共創盛世！”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建立一個新世界，光有力量是不夠的，還需要一批忠心耿ട്ട的追隨者。
赤炎，是我選中的第一顆棋子。
而在魔宮之外，六界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失去了神界這個共同的“敵人”和“壓迫者”，仙界、妖界、佛界等幾大勢力之間，隱藏已久的矛盾，開始逐漸浮出水面。
為了爭奪地盤和資源，他們之間，摩擦不斷，時有戰爭爆發。
對於這一切，我冷眼旁觀。
我需要他們互相削弱，互相制衡。
只有當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再也無力反抗的時候，才是我將新秩序，推行至整個六界之時。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13.
日子一天天過去。
魔宮的建設，日新月異。
而南天門廢墟上，吊著的神明，也越來越少。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在魔氣的侵蝕和絕望的折磨中，神魂俱滅，徹底消散了。
只有天鈞，在我的“特殊照顧”下，還頑強地活著。
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清醒的時候，他會看著下方那片欣欣向榮的魔宮，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瘋癲的時候，他會不停地咒罵我，或者呼喚著靈溪的名字。
說到靈溪……
她也還活著。
我沒有S她，也沒有囚禁她。
我只是廢了她的修為，讓她變成了一個比凡人還脆弱的“魔人”，然后將她扔在了魔宮最外圍的貧民區。
在那裡，她每天都要面對其他生靈異樣的眼光和欺凌。
她曾經是高高在上的神界公主，如今，卻成了連最低等的魔獸都可以隨意踩上一腳的垃圾。
她幾次三番想要求S，但每次都被我救了回來。
我就是要讓她活著，讓她品嘗我曾經嘗過的，百倍、千倍的痛苦。
這天，我正在王座上閉目養神，赤炎匆匆走了進來。
“魔尊，那個靈溪，又出事了。”
“哦？”
我睜開眼，“這次又怎麼了？”
“她……她跑到了南天門廢墟，想去見天鈞。結果被守衛攔住，打成了重傷，現在只剩一口氣了。”
我聞言，挑了挑眉。
倒是上演了一出父女情深的戲碼。
“帶她過來。”
很快，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靈溪，被兩個魔兵拖了上來。
她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乞求。
“魔尊……姐姐……”
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求……求你……讓我見見父神……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我玩味地看著她，“你想替他求情？還是想和他一起S？”
靈溪搖了搖頭，一行血淚從她眼角滑落。
“我……我只是想……跟他說聲……對不起……”
“是我……害了他……害了神界……”
“我S不足惜……只求……能讓他……解脫……”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折磨一個已經徹底失去鬥志的人，並沒有什麼快感。
“罷了。”
我揮了揮手，“讓她去吧。”
“謝……謝謝……姐姐……”
靈溪如蒙大赦，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南天門廢墟的方向，爬了過去。
我沒有跟過去看。
我知道，這將是他們父女的最后一面。
等她說完那句“對不起”，天鈞那根緊繃著的弦，也就該斷了。
我的復仇，也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我的預料。
14.
半個時辰后，赤炎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
“魔尊！不好了！天鈞他……他自爆了！”
“什麼？”
我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天鈞的神魂和力量，都被我封印著，他怎麼可能自爆？
“到底怎麼回事？”
“是靈溪！”
赤炎急聲道，“她爬到天鈞面前后，不知用了什麼秘法，竟然點燃了自己殘存的魔魂，將力量瞬間傳給了天鈞，衝破了您的封印！”
“天鈞在恢復力量的瞬間，就選擇了自爆神格！他說……他說他就算是S，也要拉著您，拉著整個魔宮陪葬！”
我臉色一沉。
“轟隆隆——”
赤炎的話音剛落，整個魔宮，便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從南天門廢墟的方向，瘋狂席卷而來！
一位上神巔峰的神王，自爆神格的威力，足以將半個神界都夷為平地！
天鈞這是，要用他最后的生命，來毀滅我一手建立起來的一切！
“魔尊！快走！來不及了！”
赤炎焦急地大喊。
“走？”
我冷笑一聲，“我的地盤，我能走到哪去？”
我飛身而起，瞬間出現在魔宮上空。
看著那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的金色能量風暴，我的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天鈞，你以為，這樣就能毀掉我嗎？”
“你太小看我了。”
我張開雙臂，黑色的魔氣和金色的神力，在我體內同時運轉。
我既是魔尊，也是“生靈支柱”。
這片土地，因我而生。
只要我還站在這裡，就沒人能毀掉它！
“萬物歸源！”
我輕喝一聲，一個融合了神魔兩種力量的巨大領域，以我為中心，瞬間展開！
那金色的能量風暴，撞在我的領域之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神王自爆的威力，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我沒有退縮。
我身后，是無數將希望寄託於我的生靈。
我身后，是我親手建立的新世界。
我絕不能輸！
“給我……吞！”
我怒吼一聲，將體內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我的領域，從被動防御，轉為主動吞噬。
那狂暴的金色能量，被我的領域一點點蠶食、轉化，最終，變成了滋養這片土地的養分。
不知過了多久。
當一切塵埃落定。
魔宮，安然無恙。
只是，南天門那片廢墟，連同廢墟上的一切，都徹底消失了。
天鈞和靈溪，這對愚蠢的父女，終於用他們的方式，得到了解脫。
而我，也在這場能量的洗禮中，因禍得福，修為再次精進，隱隱觸摸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那是超越了神與魔的，創世之境。
15.
天鈞的自爆，雖然沒能摧毀魔宮，但其造成的巨大動靜，還是驚動了整個六界。
仙界、妖界等幾大勢力，都派來了探子，想要一探究竟。
當他們看到魔宮完好無損，而我安然無恙地坐在王座上時，所有探子都嚇得魂飛魄散。
硬抗一位神王自爆而毫發無傷？
這位魔尊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消息傳回各界，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徹底熄了火。
他們終於明白，在這個新時代，任何與我為敵的念頭，都是在自取滅亡。
六界，迎來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和平時期。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
暗地裡，各種陰謀和算計，從未停止。
我對此，心知肚明，卻也懶得理會。
只要他們不把火燒到我的魔宮，我樂得看戲。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建設我的新世界中。
我頒布了新的法典，以實力和貢獻，來劃分等級和資源。
我開設了講堂，不分種族，親自傳授融合了神魔兩道精髓的修煉之法。
我鼓勵各族通婚，交流，打破種族之間的壁壘。
在我的治理下，魔宮的實力，與日俱增。
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如雨后春筍般湧現。
這裡，成了一個充滿活力和希望的，真正的“神魔之都”。
百年時光，彈指而過。
這一天，我正在指點赤炎修煉，心頭忽然一動，看向了下界。
人界，一個我許久沒有關注過的地方。
我看到，在一座凡人的城池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街頭賣藝。
他穿著破爛的道袍，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像一個普通的凡間老者。
但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神力波動，卻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當初那幾位和我交過手的古神之一。
也是唯一一個，在天鈞自爆中，僥幸逃得一縷殘魂，轉世為人的。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前塵往事，像一個真正的凡人一樣，為了幾文錢的打賞，賣力地表演著可笑的戲法。
看著他，我忽然有了一絲興趣。
我身形一動，下一刻，便出現在了他面前。
我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凡人眼中，我只是一個穿著黑衣，容貌絕美的普通女子。
“老人家，”我走到他的攤位前，淡淡地開口，“你這戲法，不怎麼樣啊。”
那老道士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姑娘說笑了。混口飯吃而已，哪能跟真正的仙法相比。”
“哦？”
我挑了挑眉，“你也知道仙法？”
“知道，怎麼不知道。”
老道士捋了捋胡須，一臉神秘地說道，“老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曾是個修行者呢。可惜啊，資質愚鈍，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看來，他並非完全忘記了過去。
只是，那段記憶，被天道法則封印在了靈魂深處。
“我能看看你的手相嗎？”
我忽然說道。
老道士一愣，隨即笑道：“姑娘還會這個？行啊，你看吧。要是看得準，今天的賞錢，都歸你。”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布滿老繭和汙垢的手。
一絲精純的魔氣，悄無聲息地渡了過去，解開了他靈魂深處的封印。
剎那間，老道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神界的覆滅，天鈞的自爆，同伴的慘S……
還有眼前這張，讓他又敬又畏的，絕美而冰冷的面容。
“魔……魔尊……”
老道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你……你來S我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松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S你？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讓我動手的資格嗎？”
老道士慘然一笑。
是啊，他如今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在他面前的，卻是六界唯一的主宰。
他們的差距，比天與地還要遙遠。
“那你……那你為何要來見我？還要……喚醒我的記憶？”
他不解地問道。
“我只是好奇。”
我淡淡地說道，“我想看看，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在經歷了繁華落盡，淪為凡人之后，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我看到答案了。”
“什麼答案？”
“很無趣的答案。”
我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老道士跪在原地，看著我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起身。
他的臉上，老淚縱橫。
或許，對於一個曾經擁有過一切，又失去一切的人來說，被徹底遺忘，才是最殘忍的懲罰。
而我，只是一個無聊時，隨手翻開一本舊書的看客。
看完之后，便隨手合上，再也不會想起。
因為，我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那片屬於我的，無垠的星辰大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