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女配啊嗚嗚嗚嗚嗚】
【女配你看到了嗎，他是真的對你好】
【所以女配到底為什麼要作啊，這麼好的男人】
我翻到最后，翻出一張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
最近的一個，標注著“物資點”，離我們大概十公裡。
我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很久。
彈幕在刷：
【女配你不會想出去吧】
【十公裡，外面零下五十度，你走不到一半就凍S了】
【而且你什麼異能都沒有，出去就是送S】
【別去別去別去，男主醒來找不到你會瘋的】
我把地圖折好，塞進自己口袋。
然后我走到周牧野身邊，蹲下來，看了他一會兒。
他燒得臉都紅了，嘴唇還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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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耳朵湊過去，聽見他喊：“泱泱……”
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在一起這麼久，他很少叫我名字。
他叫我“寶寶”，叫我“乖”，叫我“祖宗”。
可他燒糊塗了，喊的是我的名字。
【泱泱是誰】
【女配的名字啊】
【原來女配有名字的嗎，我一直叫她女配】
【姜泱，原著裡提過，但就提了一次】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燙。
“我出去一趟。”我說，“很快就回來。”
他當然聽不見。
我站起來，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
三層毛衣，兩條棉褲，外面裹上一件軍大衣。
最后我戴上帽子、圍巾、手套，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門推開一條縫的時候，冷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周牧野。
他還縮在那裡，小小的一團。
我咬咬牙，擠出門去，把門關緊。
7
外面是一片白。
極寒降臨之后，整個世界都成了白色。雪堆了半人高，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大腿。
我往前邁了一步。
冷。
太冷了。
我感覺時時刻刻都有人拿針往我骨頭縫裡扎。
呼吸的時候，氣剛吐出來，就在圍巾上結成冰碴子。
彈幕炸了：
【她真的出去了】
【臥槽臥槽臥槽，女配這是要幹嘛】
【十公裡啊，她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怎麼走】
【她不會真以為能走到物資點吧】
【完了完了，原著女配是后來被趕出去凍S的，她現在是想主動尋S嗎】
我懶得看。
我只管往前走。
十公裡，在平時不算什麼。
但在雪地裡，每一步都得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踩進下一個坑裡。
走了不到一百米，我就開始喘。
走了五百米，我開始后悔。
太遠了。
真的太遠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安全屋已經看不見了。
四周全是白的，白的，白的。
我甚至分不清東南西北。
但我不能回去。
周牧野需要藥。
他發燒了，燒得很厲害。
我不知道異能者發燒該怎麼辦，但他一直在抖，一直在說胡話。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他可能真的會S。
彈幕說女主還有一天才能到。
一天。
他撐不了一天。
8
我繼續往前走。
彈幕一直在眼前閃現。
【我突然有點感動怎麼回事】
【女配為了男主拼命的樣子好燃啊】
【可她真的走不到啊，十公裡在雪地裡至少要走三四個小時】
【她現在走了多久了】
【大概十分鍾吧】
【才十分鍾？？？】
我感覺走了很久很久。
腿已經麻了，感覺不到疼。
臉上被風刮得生疼，但我也懶得管。
我只是機械地邁腿，拔出來，邁腿，拔出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個黑影。
我停下來，眯著眼睛看。
是一個人。
那個人也看見了我，朝我走過來。
走近了我才發現，是個男的。
穿著軍大衣，戴著皮帽子，臉凍得通紅。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一個人？”他問。
我點點頭。
“去哪兒？”
我沒說話。
他打量了我一會兒，忽然說：“你也是去物資點的吧？”
我警覺地看著他。
“別緊張，我也是。”他笑了笑。
“那邊有個倉庫，裡面應該還有東西。一起走？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我猶豫了一下。
彈幕：
【別信他別信他別信他】
【這種人最危險了，末世裡這種過分熱情的都不是好東西】
【物資有限，多去一個人都少一份東西，這種主動搭訕的肯定有鬼】
【女配你別犯傻啊】
我看了他一眼，說：“不用了。”
然后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他在后面喊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也沒回頭。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開始看不清東西了。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我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但我不能停。
停下來就會凍S。
【她真的走了兩個小時了】
【怎麼可能，才兩個小時嗎，我感覺看了好久】
【兩個小時在雪地裡最多走三四公裡】
【還有六公裡啊我的天】
【她臉都青了，快凍S了吧】
【女配你別S了啊，你S了男主怎麼辦】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可能什麼都沒想。
我只是邁腿，邁腿，邁腿。
然后我摔倒了。
雪灌進脖子裡，冰涼冰涼的。
我趴在那裡，想爬起來，但手腳都不聽使喚。
完了。
我想。
我要S在這裡了。
周牧野怎麼辦。
他會醒來，發現我不在，然后出去找我嗎？
他還在發燒，出去也會凍S的。
彈幕說女主還有一天才到。
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都怪我。
如果我早一點看見那些彈幕，早一點知道他會S，我就不會作那十天。
他就不用透支異能，就不會發燒，就不會——
眼前有光閃了一下。
我以為是錯覺。
然后有人把我從雪裡撈起來。
我迷迷糊糊看見一張臉。
周牧野的臉。
10
“泱泱。”他說，聲音抖得厲害，“泱泱，泱泱。”
我在做夢嗎？
他怎麼在這兒？
他不是在安全屋裡嗎？
我想說話，但嘴唇凍住了，動不了。
他把我抱起來，抱得很緊。
他身上還是燙的，燙得嚇人。但那點溫度傳過來，我感覺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一點。
“你怎麼……”我聽見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他沒回答，只是抱著我往前走。
【臥槽男主來了】
【他怎麼來的？他不是發燒暈倒了嗎？】
【你看他臉色，白得像鬼一樣】
【他是硬撐著出來的】
【他知道女配不見了，肯定急瘋了】
【嗚嗚嗚嗚嗚雙向奔赴嗚嗚嗚嗚嗚】
我窩在他懷裡，感覺他的心跳，很快，很快。
他在發抖。
還在發抖。
“周牧野。”我說。
“嗯。”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他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拿了地圖。”
我的地圖。
我從他背包裡翻出來的那張。
他醒來發現我不在，看見地圖被翻過，就知道我去哪兒了。
“你傻不傻。”他說，聲音悶悶的，“十公裡，你就這麼走？”
“你才傻。”我說，“你都燒成那樣了，還出來。”
他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你不在，我睡不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S了我S了我S了】
【這什麼神仙愛情】
【男主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動人嗚嗚嗚】
【男主真的很深情啊，我都想磕這對了】
【我也是！嗑S我了嗑S我了】
9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把我弄回安全屋的。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在那張熟悉的睡袋裡了。
周牧野坐在旁邊，臉色還是白得嚇人，但眼睛是睜著的，正看著我。
“醒了？”他說。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他遞過來一杯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
“你燒的？”我問。
他點點頭。
“你又用異能了？”
他沒說話。
我放下杯子，盯著他。
“周牧野。”
“嗯。”
“你他媽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但我覺得他在笑什麼傻話。
“你不在，我活著幹嘛。”他說。
【救命】
【這句話S傷力太大了】
【男主是真的愛慘了女配】
【我錯了我不該罵女配的，他們是真愛】
【可女主怎麼辦啊，女主還沒出場呢】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也看著我。
最后我說：“周牧野，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保存能量，必須以自己的安危為主，聽到沒有？”
他沒說話。
“你要是再敢濫用異能，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能威脅他的話。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好。”他說，“我會好好的。”
那天晚上，我們擠在睡袋裡，他抱著我，我聽著他的心跳。
比之前穩多了。
彈幕還在飄，但沒那麼多了。
【所以現在怎麼辦】
【沒有木系女主，男主能恢復嗎】
【應該可以吧，只要他不繼續透支】
【物資呢？他們物資快沒了吧】
【女配今天差點S在路上，也沒拿到物資】
【明天呢？明天他們吃什麼？】
我看著那些彈幕，想了很久。
明天。
明天再說吧。
11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周牧野不在睡袋裡。
我猛地坐起來，四處看。
他在門口，站著，背對著我。
“周牧野？”
他回過頭。
那張臉還是白的，但比昨天好一點。
嘴唇有了點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
“醒了？”他說。
“你在幹嘛？”
他側開身子，讓我看門外。
門開了一條縫，外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正蹲在雪地裡，好像在生火。
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看不清是男是女。
“誰啊？”我問。
周牧野說：“不知道。早上聽見外面有動靜，出來看見的。”
彈幕突然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是女主！是女主！木系女主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
【她旁邊那個是她弟弟吧，原著裡也有】
【男主和女主終於見面了！幹柴烈火！火木相生！】
【等等等等，現在女配還在呢，怎麼見面】
【三角戀開始了是嗎】
【女配怎麼辦女配怎麼辦女配怎麼辦】
我愣住了。
女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