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彈幕說和周牧野是絕配的女人。
她來了。
現在就蹲在門外。
我下意識看向周牧野。
他在看外面。
彈幕說得沒錯，他們確實很配。
男主是火，女主是木，木生火，火旺木。
絕配。
而我呢？
我什麼都沒有。
【女配臉色變了】
【她肯定在害怕吧】
【怕什麼，男主又不會拋棄她】
【原著裡就是拋棄了啊，女配被趕出去凍S了】
【可現在劇情已經變了啊，女配已經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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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又怎樣，她沒有異能，幫不了男主，遲早是個累贅】
我看著那些彈幕，手慢慢攥緊。
周牧野轉過頭來看我，好像察覺到什麼。
“怎麼了？”他問。
我搖搖頭。
他皺了皺眉，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冷嗎？”
“不冷。”
“騙人。”他說，把我往屋裡拽，“進來，別站門口。”
我被他拽回去，但還是忍不住往門外看了一眼。
那個女人已經站起來了，好像在往這邊看。
彈幕還在刷：
【女主看見男主了嗎】
【應該看見了吧】
【她會不會過來打招呼】
【等等等等，她動了！她往這邊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牧野也看見了。
他站在我旁邊，看著那個女人朝我們走過來。
她走得很慢，雪太深了，每一步都很費力。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門口。
近了看，才發現她長得很好看。
眉眼很幹淨，皮膚很白，笑起來很溫柔。
“你好，我叫林芷，是木系異能者。那邊是我弟弟，林越。我們路過這裡，想問問能不能借個地方休息一下。”
周牧野沒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芷。
彈幕在瘋狂刷屏：
【答應她答應她答應她】
【讓她進來讓她進來讓她進來】
【木系和火系待在一起對男主恢復有好處】
【女配你有點眼色，讓男主和女主獨處一下】
【不對，女配肯定不會讓的，她那麼作】
我深吸一口氣。
“進來吧。”我說。
周牧野看了我一眼。
林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謝謝。”
12
林芷和林越進來了。
林越是她弟弟，看起來十七八歲，瘦瘦的，有點腼腆。
進來之后就一直低著頭，不怎麼說話。
林芷倒是不認生，坐下來之后就開始打量這間安全屋。
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周牧野身上。
“你是火系異能者吧？”她問。
周牧野點點頭。
“臉色不太好。”她說，“透支了？”
他沒說話。
林芷笑了一下，說：“我是木系的，木生火，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調理一下。”
彈幕：
【來了來了來了】
【木系幫火系調理，經典橋段】
【這就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啊】
【女配你看看，人家能幫男主，你能幹嘛】
我站在旁邊，看著周牧野。
他也看著我。
“不用。”他說。
林芷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你臉色真的不太好，”林芷說，“木系和火系配合的話——”
“我說不用。”周牧野打斷她。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林芷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彈幕炸了：
【？？？？？】
【男主拒絕了？】
【他為什麼拒絕？】
【因為女配在旁邊？】
【不至於吧，命重要還是女配重要】
【可女配也沒說什麼啊，她讓女主進來了啊】
【這什麼發展，原著不是這樣的啊】
我站在那裡，看著周牧野。
他也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好像在說：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后我說：“我去燒點水。”
然后轉身走了。
13
我蹲在角落裡燒水，用一個小小的酒精爐。
這是周牧野之前找來的物資，省著用還能用幾天。
林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蹲在我旁邊。
“姐姐。”他說。
我看了他一眼。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他說。
我沒說話。
“剛才我姐說要幫他調理，他直接拒絕了。”林越說，“很少有人拒絕我姐的幫助的。”
我低下頭，繼續燒水。
林越又說：“你是什麼異能？”
“沒有。”我說。
他愣了一下。
“普通人啊？”他問。
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我抬起頭看他。
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好奇。”
“靠他。”我說。
林越愣了一下。
“靠他發熱，靠他找物資，靠他保護。”我說，“所以我就是個累贅。”
林越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彈幕飄過：
【女配在自嘲】
【她好像真的變了】
【以前她肯定不會這麼說的】
【可她確實是個累贅啊，沒有異能就是累贅】
【別這麼說，她已經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麼用，努力能發熱嗎】
我盯著跳動的火苗，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心裡透出來的累。
彈幕說得沒錯，我沒有異能，幫不了周牧野。
木系女主來了，她能幫他調理，能讓他恢復得更快。
而我呢？我只會拖累他。
“姐姐。”林越又開口。
我抬起頭。
他看著我，說：“其實，沒有異能也沒關系的。”
我愣了一下。
“我現在也還沒發展出異能，但我姐還是很愛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了一下，笑得很乖。
我看著他的笑臉，忽然想起周牧野。
他也這樣笑過。
在我沒有作天作地之前，他也這樣對我笑過。
后來我越來越作，他就很少笑了。
“水開了。”林越說。
我回過神，把水壺提起來。
14
晚上，周牧野讓我進睡袋。
我站著沒動。
“怎麼了？”他問。
我看著他的臉。經過一天的休息，他的臉色好了一點，但還是白，還是累。
“你去和林芷睡。”我說。
他愣住了。
彈幕炸了：
【？？？？？？？】
【女配瘋了？】
【她讓男主去和女主睡？】
【這是什麼操作】
【她不要男主了嗎】
【不是，這什麼發展啊我看不懂了】
周牧野看著我，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說什麼？”
“你去和林芷睡。”我又說了一遍，“她是木系的，和你待在一起對你有好處。”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沒關系的，我可以和林越擠一擠，或者自己睡也行——”
“姜泱。”
他叫我名字。
我抬頭看他。
他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那種蒼白的難看，是生氣的難看。
“你什麼意思？”他問。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彈幕在瘋狂刷屏：
【男主生氣了】
【他肯定生氣了，女配讓他去和別人睡】
【可女配是為了他好啊】
【為了他好就能把他推給別人？】
【這算什麼，自我感動？】
周牧野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
他低頭看著我，說：“你讓我去和別人睡？”
“我……”
“你是認真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聽得出裡面壓著什麼東西。
我不敢看他。
過了很久，我說：“她比我好。”
周牧野沒說話。
“她有異能，能幫你，我沒有，我什麼都不能做。這十天你為了給我維持26度室溫，差點把自己耗S。如果沒有我，你本來可以——”
“可以什麼？”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紅了。
“可以不用這麼累？可以活得輕松一點？”
我沒說話。
“姜泱，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答應你維持26度的要求嗎？”
我愣了一下。
“因為那是你的需求，你要26度，我就給你26度，因為我是你男朋友，我有義務滿足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可你不想再做我女朋友了嗎？”
彈幕突然安靜了。
一條都沒有。
就那麼安靜著。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哭。
他只是看著我，等我說什麼。
可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后他說：“姜泱，別把我推給別人。”
“我自己知道該對誰好。”
那天晚上，我還是睡在睡袋裡。
他抱著我，抱得很緊。
我沒有再說讓他去和林芷睡的話。
彈幕后來又開始飄了，但我沒看。
我只是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14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林芷在門口站著。
她背對著我，看著外面的雪。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她轉過頭來看我，笑了一下。
“醒了？”
我點點頭。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他很喜歡你。”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火系異能者。”
“透支成那樣，還在給你發熱。”
我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麼。
林芷和林越待了兩天就走了。
走之前，林芷給周牧野留了一些她自制的草藥，說是對異能者恢復有好處。
周牧野道了謝。
林芷看了我一眼，說：“你好好照顧他。”
我點點頭。
她笑了笑，帶著林越走了。
彈幕在飄：
【女主走了】
【就這麼走了？】
【她真的放棄了】
【原著裡女主和男主在一起了，女配被趕出去了】
【可現在劇情完全變了】
【因為女配變了吧】
【也是，男主那麼喜歡她，女主怎麼可能搶得走】
我看著林芷的背影消失在雪地裡，忽然松了口氣。
周牧野從后面走過來，把我摟進懷裡。
“冷嗎？”他問。
“不冷。”我說。
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外面的雪。
雪還在下，一片一片，很安靜。
彈幕飄過最后一條：
【完結撒花～】
【這個故事還挺好看的】
【女配改命成功！】
【所以最后他們活下來了嗎】
【不知道，但至少現在他們還在一起】
【這就夠了】
我盯著那條彈幕，看了一會兒。
然后我轉過頭，看著周牧野。
他低頭看我，問：“怎麼了？”
我搖搖頭。
“沒什麼。”我說。
我只是在想——
26度也好，零下五十度也好。
只要他在，我的心就不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