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望之際,我心下一橫,指著他聲淚俱下道:
「拋下我沒關系,但是肚子裡的寶寶是無辜的啊!」
正在擦槍的女主冷漠抬眼。
我嚇得一抖,手指唰地抬高,指著女主的弟弟大聲道:
「沒錯!說的就是你!沈鬱!提上褲子不認賬的渣男!」
01
這話一出,不只是男主段行知愣住了,就連那頭的沈鬱也愣了下。
其實我壓根沒想和沈鬱有什麼聯系的。
畢竟這人面冷心更冷,還是位陰鸷又偏執的姐控。
但是,我抬頭看了眼正在擦槍的女主,覺得自己如果去搶男主一定會S得更快。
沒辦法了,只能S馬當活馬醫了。
我一個滑跪到沈清的面前,抱緊了她的大腿,淚眼盈盈道:「姐姐……嗚嗚嗚,我知道阿鬱不喜歡我,可是那天也沒辦法……還請姐姐不要怪阿鬱,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喜歡阿鬱,但是也不想把他綁在自己身邊。但是,誰知道會有一個寶寶降臨到我的肚子裡呢……」
我欲言又止,潸然淚下,手掌搭上了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
見我眼淚掉得更洶湧,女主沈清的臉色更沉了。
她冷聲開口:「阿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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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惹的禍,還不滾過來處理!」
沈鬱從小便是沈清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
他誰的命令都可以不聽從。
唯獨不能不聽沈清的。
那頭少年人慢慢收起了唇角那抹正看好戲的笑:「阿姐,你信一個說謊精的話?」
畢竟,喪屍剛剛爆發的時候。
他們闖進我家避難,就被我連著耍了好幾回,差點害得他們沒了半條命。
我正頭皮發麻,忽然聽見頭頂傳來沈清的聲音:「幾個月了?」
我連忙回神,瞟了一眼那頭的少年人,心虛道:「三個月吧,我這幾天吐得厲害,什麼也吃不下,我還以為是自己吃壞肚子了呢……」
三個月前,正好是他們暫住在我家的那段時間。
見我睜眼說瞎話,沈鬱冷笑一聲:「腦子有問題就去看,我什麼時候碰過你了……」
沈清冷冷地打斷他:「自己想清楚,你被下藥那一晚,是從誰的房間出來的?」
就這一句話,徹底把沈鬱剩下的話堵住。
畢竟,他確實被下過藥,也確實是在我的房間裡和我待了一整晚。
只不過,下藥的罪魁禍首,也是我。
02
說來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穿進這種滿是喪屍的末世文,我不得想辦法自保嗎!
像男主段行知這種正直負責、聖父心泛濫的隊長,自然而然成了我的目標。
可惜這人禮貌過頭,三番五次讓我自重。
為了能和他產生一些羈絆。
在他們隊伍臨行前一晚,我偷偷弄了點情藥,加到了他的泡面裡。
我想得很簡單。
只要我在他意亂情迷的時候,把他偷偷拐到自己的房間裡。
哪怕什麼都不用做,第二天一起來就可以義正言辭地罵他禽獸。
以他的道德心,肯定會愧疚地把我帶在身邊的。
可誰知道,我前腳剛走,這碗泡面后腳就被剛剛執行任務回來的沈鬱吃了。
老天奶,誰吃了不好,偏偏是沈鬱吃的!
后半夜,男女主兩人滿別墅排查是誰動的手腳。
而我,早就被渾身發燙的沈鬱按在了房間裡。
他壓根不用猜,就知道是我做的。
少年人嗓音沙啞,幾乎是咬牙切齒:「你他媽還能更蠢一點嗎?都下藥了,就不能看著他吃下去?!」
我眼底的淚顫顫巍巍的,咬著紅唇委屈道:「你還好意思說,誰讓你這麼饞!你賠我段哥哥!我難受S了!」
說著,我還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被氣笑了,反手握住我的手腕:「你以為我就好受嗎?」
少年人熾熱的身子壓著我,掌骨強勢地握著我的手指往下。
我又驚又怕:「做什麼?」
「你說做什麼?」他晦暗的眼底像是燃了一小簇火苗,嗓音沙啞難耐,「沒人教過你,自己惹出來的禍要自己處理嗎?」
於是那一晚,我的手幾乎要被磨破了皮。
這個禽獸,壓根沒有羞恥心。
我越罵他,他越興奮,最后眼尾都顫得泛紅了。
見我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個不停。
他沒了耐心,從外套內層裡掏出了塊巧克力塞進我的嘴裡,冷冰冰地威脅道:
「閉嘴,再哭就把你丟出去喂喪屍。」
我只得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憤憤地瞪他。
03
自己惹出來的禍要自己處理。
——現在這句話被沈清完完整整地還給了沈鬱。
她遣散了周圍的眾人,把空間留給我們兩個人。
如果不是沈鬱誤吃了那一碗泡面,我早就可以纏著段行知了。
我理直氣壯:「誰讓你阻礙了我的計劃。」
「不過沒關系,現在還有機會,等我追到了段哥哥,清清姐就是你的了,你偷著樂吧!」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就你?」
我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輕蔑,立刻炸毛道:「我怎麼啦!我有身材有美貌,我不信他和我相處過后不會愛上我!」
他掃過我的飽滿的胸前,語氣輕飄飄道:「嗯,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腦子。」
「你!沈鬱!」我真是要被他氣S了。
這張嘴,哪怕是這麼久沒見,還是不饒人。
「在別墅待著不好,非得追著我們跑?喪屍來了可沒人顧得上你。」
「可是你們建的防護牆遲早要被喪屍攻破,一點也不安全。」
「難道跟著段行知就安全了?」他冷嗤一聲,「他要保護的可是所有人,你就別做夢了。」
我眼巴巴地拉上他的手:「那你呢?」
如果能纏上沈鬱也不錯。
他的視線下移,靜靜地看著我:「指望我?」
「嗯嗯嗯,」我可憐地睜大眼睛,「看在我也曾為你解決過麻煩的份上。」
他平靜反問:「麻煩是誰帶來的?」
我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腳。
他沒躲:「指望別人,不如你求喪屍大發善心放過你來得快。」
我心一橫,指著他大聲道:「那你不為我負責,總得為我肚子裡的孩子負責吧!」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便又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無數道視線燃著八卦之魂。
沈鬱忍無可忍地捂住我的嘴:「我們都沒……」
察覺到周圍人灼熱的視線,話到嘴邊他又憋了回去,沒好氣道:「就那一晚,你哪來的孩子?」
我睜著水霧般的杏仁眼看他,嗚嗚地辯駁:「可你明明就是把髒東西全弄我身上了,后面我都累了,你還要來,別耍賴了,都是因為你……」
「好了,別說了!」
少年人再次用手掌堵住我所有的聲音,忍住耳尖漫起的熱意,冷冰冰道:
「我還沒蠢到會相信這種東西,要追你段哥哥你就去,沒人攔你。」
「但有一點,如果你再敢把伎倆使到我和我阿姐身上,就等著被扔進喪屍堆吧!」
04
大廈裡沒有空置的房間,主角團基本住在一二樓。
為了能和他們挨得更近一點,我自願和其他人一起擠在三樓小小的尾房裡。
晚上段行知過來點人數的時候。
我難得沒有主動纏著他。
只是萎靡不振地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
段行知看似正直負責,實際很難成為他在意的唯一。
沈鬱又兇巴巴的,要想賴上他也不容易。
我正垂著腦袋,忽然黑色的靴子停在我面前。
「今天有什麼異常情況嗎?」
一句例行公事的詢問。
如果是往常,我早就可憐兮兮地順杆兒爬了。
可現在卻只是簡單應了個「沒有。」
他沒動,看著我皮膚上那幾個紅色的小包,抿了下唇:「這怎麼了?」
聽到他的追問,我悶悶道:「哦,床上睡不下,我睡在地上,蚊子全來咬我了。」
「花露水呢?」他皺了下眉。
在別墅相處過幾個月,他早就摸清楚了我嬌氣挑剔的脾性。
所以在安排房間前專門給我拿了一瓶花露水。
可惜我是寄人籬下的狀態。
自己選的,總不好多抱怨什麼。
我委屈地撇撇嘴:「用完了。」
「但是剛剛清清姐過來,我拿了點藥來擦。」
他斂眸:「那就好。」
本來都要關上門了,但看見我還在伸手撓脖子上的紅痕。
他忽然伸手抵住了門,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要過來睡嗎?」
房間裡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似乎是這句話太讓人誤會。
他抿唇,又補了一句:「我的房間有兩張床。」
我剛要說「好」,轉念又想到他之前和我說過讓我自重。
我覺得直接答應顯得目的太明顯。
於是便假模假樣地推辭道:「不用啦不用啦,被蚊子咬也沒關系,睡地上也沒關系的,你畢竟是隊長嘛,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去打擾你啦。」
「沒事,」他眸色輕抬,徑直抱起了我的被子,「我那住得下。」
05
我這個人,屬於得了點好處就賣乖,最擅長的事莫過於得寸進尺。
晚上躺在床上,段行知見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醞釀了許久才開口問道:「孩子的事……」
我小小聲打斷他:「段行知,我想洗澡,可以嗎?」
畢竟我從別墅趕過來這邊,也花了整整兩天,身上早就髒得受不了了。
段行知是水系異能者。
按理說,異能不該用在這些無聊的小事上。
但他卻只是嘆了口氣:「嗯,起來吧。」
這間房確實隔音不好,兩個休息室只有一層薄薄的木板隔開。
段行知給我放好水后便守在了門口。
隔壁傳來守夜者的聊天。
「頂樓隔離的那些傷患就是個隱患,每個人都口口聲聲都說不是喪屍抓的,實際誰信啊?也就段行知這種聖母心泛濫的人願意相信而已了。」
「可不是,萬一夜裡突然變異,我們整棟大廈的人全都要跟著遭殃,換作別人掌權,哪裡會這麼拖泥帶水。」
「就是啊,就為了他那點善心,惹得我們全隊跟著擔驚受怕。」
我把半張臉泡在水裡,只露出一雙湿漉漉的眼睛。
沈清S伐果斷,是火系異能中的佼佼者。
沈鬱雷系頂尖,秉承著寧可錯S、不能放過的理念,最為殘忍。
好像哪一個都比段行知適合隊長這個位置。
「這件事壓根沒人支持他,偏偏他一意孤行。要我說,早該換隊長了。」
「就是,末世最忌諱心慈手軟。咱們在外面拼S拼活爭奪物資,憑什麼要分給那些弱不禁風的幸存者?」
異能者的聽力本身就比普通人好。
我能聽到的,段行知肯定也會聽到。
我穿好衣服出來時。
段行知正沉默地倚在窗邊,月光拉長他孤寂的身影,垂落的黑發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段行知。」我叫他的名字。
即使是末世,窗外的月光依然高高掛起,照亮我湿潤而緋紅的臉龐。
我眨眨眼:「有人說你壞話。」
他靜靜地「嗯」了一聲,牽住了我伸過來的手,將我帶過那片滑地板。
他聽過的壞話真的太過太多了。
他們懷疑他的能力,也痛恨他的博愛。
就連當初把他推上這個位置的沈清,偶爾也會質疑他的決策失誤,問他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
沈鬱就更不用說,只要他阿姐展露出些許不滿,他便在后面推波助瀾,煽風點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要維護。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
那就要承擔身后空無一人的風險。
議論聲被甩在身后。
在一片如水的月色中。
我看著地面,想了想道:「只要是你決定要去做的事,我覺得就是正確的事。」
他怔了下,垂眸看向我:「為什麼?」
我不假思索:「因為你是段行知呀。」
末世裡的異能者很多,但段行知這樣的人很少很少。
就像是在別墅第一晚遇見的時候。
哪怕是我三番五次想要將他們驅逐出我的別墅,甚至故意打開地下室的通道,將他們和喪屍關在一起。
但在我快要餓暈過去的時候。
他還是把唯一一塊巧克力喂到了我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