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6
第二天發現我從段行知的房間出來時，沒什麼人覺得意外。
直到聽到幾個異能者議論。
我才知道段行知經常會收留一些重病的孩子，或者是還沒學會怎麼控制異能的年輕人一起住。
我根本不是那個唯一。
我正惆悵著。
忽然面前落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抬頭，又是沈鬱那張冷冰冰的臉。
「做什麼？」
「阿姐讓我給你拿的。」
說著他便把那一大堆的物資扔到我面前。
——裡面有餅幹泡面巧克力，換洗的內衣內褲和小裙子，還有一頂嶄新的蚊帳。
是昨晚沈清過來的時候，我和她抱怨了一句蚊子多。
沒想到她記在心裡了。
清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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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有點酸酸的。
雖然她看起來冷冷的，但我每次和她說什麼事，她總會想辦法幫我解決。
在別墅的時候，接濟的幸存者太多，管理混亂。
她特地給我的房間加了一道防護。
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啊。
那我為什麼不去追清清姐！
07
「你姐姐在哪？」
見我眸子亮晶晶的，沈鬱扯了扯唇：「想去討好她？」
有時候我真的要懷疑他這個人是不是有讀心術。
怎麼我想什麼他都知道！
「警告你別往她身上打主意。」
「是是是，我知道你們都喜歡她，我不和你們搶，我只是覺得你姐姐缺一個妹妹。」
我正要邁出一步，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了我的胸口。
少年人語氣輕描淡寫：「可惜了，我不缺。」
我憤憤道：「我是要給她當妹妹，又不是給你當。」
他冷哼一聲：「沒區別，沈家暫時還不需要一個廢物拖后腿。」
又在明裡暗裡貶低我了。
「沈鬱，你真的是！我討厭S你了！」
見我泛紅的眼眶裡迅速彌漫出水霧。
他目光頓了下，喉結輕滾，還未來得及說話。
忽然胸前的通訊器響起。
似乎是有緊急的事。
他在旁邊皺著眉聽命令。
我鬱悶地蹲在地上翻袋子裡的零食。
奧利奧，不愛吃……
鹹鴨蛋，不愛吃……
五仁月餅，不愛吃……
我嘆了口氣，翻了個面包來啃。
前面大廳走過幾個五大三粗的異能者。
旁邊一個手下指著我小聲興奮道：「老大看，就是她，昨天剛來的小妞，是不是漂亮得很！」
「哼，才來一天就換到了這麼多物資，看來是有點本事啊。」
「可惜了，沒玩到一手貨。」為首的刀疤臉咬著煙哼笑，「你去，問問她要幾包方便面。」
赤裸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梭巡打量。
伴隨著陣陣粗俗的哄笑。
我似有所感，抬頭正好看見一個留著地中海的男人朝我走來。
他蹲在我面前，眯眼笑道：「小美人，十包方便面跟不跟？」
我疑惑道：「跟什麼？」
「我們老大可是三級的木系異能者，有了他罩著你，吃喝不愁，我們也是看你長得漂亮才開這麼優厚的條件……」
說著，他那雙粗糙的黑手就試探地想搭上我。
可惜還未碰上。
一道雷電便砸在他的身側。
不僅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還燒焦了禿頂男頭頂最后剩的那圈頭發。
不遠處那幾個異能者被這一幕嚇傻了。
禿頂男跌坐在地上，顫顫巍巍地往后挪，心有餘悸地抬起眼看向眼前這個面色冷沉的少年人。
我的手腕被一截灼熱的掌心攥住，連人帶零食一並拽起。
我跌跌撞撞地站穩。
抬眼，只看見少年人寬闊的脊背，盡數擋住所有窺探的視線。
他毫不客氣側眸訓斥：「你是木頭嗎？就傻等著讓他碰？」
說著他便抬手又甩出一個雷電。
「還不快滾！」
禿頂男立刻連滾帶爬地跑掉了。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沈鬱的臉色還是黑的：「你還有心情笑？」
「沒有異能就少在外面亂晃，被盯上了沒人救得了你。」
說著，他便提過我的零食，領著我往二樓走。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沈鬱的實力。
有點東西。
我得寸進尺地靠上他的肩，眨著漂亮的眼睛道：「這不是有你嘛。」
「就算你不管我，也不會不管肚子裡的寶寶的，對不對？」
說著，我還拉著他的手摸了摸我因為剛剛吃飽而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好像又有點紅溫了，繃著臉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再胡說八道……」
我立刻順杆子下：「知道知道，就立刻把我扔進喪失堆嘛。」
「哎呀，真是太可怕了。」
08
沈鬱要去執行任務了。
我從零食袋裡掏出為數不多的幾塊白巧克力塞到了他的手裡。
「做什麼？」
「給你帶著。」
他將混雜其中的小三角紅布拎出來：「這又是什麼？」
「平安符呀，專門開過光的，你幫我拿給段哥哥。」
他語氣一下子就涼下來了：「他不去。」
「哦，」我想了想，「那你拿著吧。」
「他不要就給我？」他語氣又冷又硬，「把我當垃圾桶？」
「沒有啦，」我將平安符塞進他的口袋，貼心為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記得平安回來，我和寶寶都會想你的，方便的話記得給我帶點吃的，我不愛吃幹巴面包，如果能有新鮮水果就更好啦！」
他的臉又黑了：「使喚我呢？」
我環住他的脖子，軟下嗓音：「那求求你啦。」
他喉結一滾，忽然變得不耐煩起來：「知道了知道了，松開。」
09
耶耶耶，沈鬱不在。
那跟在清清姐身后的小尾巴當然要是我啦！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沒用，我主動承擔起打雜的活。
小半個月裡拎著個藥箱走哪跟哪。
如此一來便會聽到不少闲言碎語。
「我記得她，就是別墅裡那個嬌氣難纏的大小姐，誰曾想居然跟沈鬱這兩姐弟扯上關系了。」
「何止啊，她還懷了沈鬱的孩子呢，不然你們以為沈清姐為什麼突然給她送那麼多稀缺物資？」
「嘖嘖，真是好本事，末世裡靠男人活下來。」
我假裝沒聽到。
心裡卻盼著流言傳得越快越好。
這樣就沒有人敢來欺負我了。
倒是沈清停下了腳步，抬起眼皮，鋒利的眼神掃向那邊。
她音量不高，卻字字戳心：「誰認為自己沒有受到異能者庇護的，大可以試試從大廈裡走出去，明明都是依附於異能者生存的寄生蟲，怎麼，還要偏要分出三六九等來？」
這話說得難聽，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他們自以為是的自尊。
那邊的人瞬間噤聲，臉色難看，不敢再抬頭。
「你好厲害呀，清清姐。」
我小跑著跟在她身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她不屑嗤聲：「是你太弱了。」
嚶嚶嚶，又是被罵廢物的一天。
見我的神情耷拉下來。
她又補了一句：「算了，也不是你能選擇的事。」
難得有人理解我們這種平庸的人！
我拉著她的手感動道：「你真好，清清姐。」
或許是不習慣別人這麼頻繁而直白地誇她。
她別過臉，硬邦邦道：「行了，吃東西吧。」
「你還懷著孕，沒必要跟著我們亂跑。」
我心虛道：「我也想幫一點大家嘛。」
正好這時段行知也帶著一行人從頂樓的隔離所回來了。
自從我每天跟著沈清姐忙前忙后之后。
就很少跟他碰面了。
我正在和特制營養液的瓶蓋較勁。
嘗試了幾次扣不開，我可憐兮兮地轉頭求助：「這個為什麼……」
面前忽然落下一個人影。
「問我麼？」
男人不動聲色地隔開了我和沈清，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遲鈍地眨眨眼。
他自然地接過了我的瓶子，解釋道：「瓶蓋上加了精神力標記，非異能者打不開。」
短短兩秒的時間，手中的營養液被修長冷白的長指擰開，又遞回來給我。
我大概聽懂了。
簡而言之，這種好東西就不是給普通人喝的。
沈清淡淡道：「你懷孕了，該多補充些營養。」
一個異能者每天只能分配到一瓶營養液。
這種東西給我總覺得有點暴殄天物。
我猶豫著要拒絕，段行知卻揉了下我的腦袋：「喝吧，這段時間辛苦了。」
說著，他便把自己的那瓶營養液給了沈清：「你也好好休息，估計過一陣還有一場惡戰。」
10
自從跟著清清姐后，我就很少回段行知的房間休息了。
被他帶回去的時候我還有些茫然。
「喝完再出去。」
這陣子大廈有些動蕩，好幾個異能小隊起了衝突，他給房間加了道鎖。
我乖乖點頭：「哦，好。」
最近的事似乎是真的太多了。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了沙發上閉目養神。
下午的陽光正烈，外面時不時傳來喪屍低沉的嘶吼。
我正無聊地玩著拼圖。
忽然瞥見段行知睡得似乎不太安穩。
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事，鼻尖上也冒出了細細的汗。
我光腳走過去，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有點燙，似乎是發燒了。
「段行知，段行知，醒醒。」
他睜開眼，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開口時嗓音啞得可怕：「怎麼了？」
我把營養液遞到他的唇邊：「給你喝。」
「為什麼？」
「不好喝。」
一個樸素而拙劣的理由。
他沒有接過瓶子，只是抿著瓶口，就著我的手一點點地喝下去。
我怕嗆到他，身子往前探，挨得更近了些。
甜軟的氣息侵入他的領地。
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擔憂，櫻桃唇微微撅著，飽滿而紅潤。
男人的眸色微微暗了下去。
一瓶營養液見底。
他的精神看起來好了一點，但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卻越來越重。
「你身上好像有點熱，要不要我去給你找醫生過來？」
「不用。」
「那我去跟清清姐說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