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胡鬧！”
霍老夫人一臉不悅地看向霍祈年。
“宋凝有什麼資格撫養這兩個孩子。”
“以她的條件，能夠嫁進霍家，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錦衣玉食還不滿足，還敢這裡予取予求，真是貪心不足。”
“告訴她，明天的宴會不要來了，省得得寸進尺，忘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這些話傳到耳朵裡竟然是如此尖銳。
霍祈年的心狠狠抽搐 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想象。
這十年，宋凝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孩子的疏離，丈夫的冷漠，婆婆的輕蔑。
以及周圍的嘲笑。
都像大山一樣壓了過來。
他讓宋凝背負了太多。
原本正在氣頭上的霍祈年，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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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兩張與宋凝極其相似的臉，輕聲地嘀咕了一句。
“她不會來了。”
“宋凝已經和我離婚了。”
老夫人愣了一瞬，有些難以置信說道。
“她竟然舍得？”
“她竟然能舍得霍家的權勢富貴，雖然能舍得離開兩個親生骨肉？”
“這個女人的心，可真是真夠狠的。”
“算了，這種窮人家的女孩滿腹心機，說不定又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不用管她，把她的卡停了，過幾天在外頭受了罪，自己就知道回來了。”
真的是這樣嗎？
霍祈年總是隱隱約約的覺得。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變得 不一樣了。
他重新買下了那棟別墅，再次搬了進去。
一日一日地等待著下去。
期間蘇玉容給霍祈年打了無數次的電話，可他都沒有心思去接。
事情的發展好像已經徹底超出了霍祈年的掌控。
他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也不知道如何去挽回一個鐵了心想走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王媽給他送來了一個包裹。
7.
那是宋凝的日記。
是她嫁入霍家以來，長達三年，難於人說的隱秘。
看到上面一樁樁一件件的委屈與心酸。
看到兩人最初的甜蜜。
霍祈年忽然明白了一切。
宋凝和外邊那些鶯鶯燕燕不一樣。
她是真的，毫無保留，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
當愛已消散后，當了無牽掛后。
她走得毫無挽留。
霍祈年的心狠狠抽搐了起來。
他合上日記本，下定決心將宋凝找回來。
……
當我看到霍祈年帶著兩個孩子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是有些意外的。
意外霍祈年會找過來。
更意外兩個孩子竟願意與他同行。
畢竟在過去的歲月裡。
哪怕我只是想帶兩個孩子去一趟遊樂園，都會遭到他們無情的嫌棄。
在圓圓滿滿眼中，有一個像我出身底層，不夠富有的母親。
是一種恥辱。
是他們不願面對，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可現在，他們卻全都老老實實的跟在霍祈年身后。
說著違心又虛假的話。
“媽媽跟我們回家吧。”
“我和爸爸都知道錯了，我們以后會乖乖聽話。”
霍祈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
有些尷尬，又有些討好的看著我。
“我知道你是因為蘇玉容的事情跟我生氣，可我當初真的是氣糊塗了。”
“我保證，以后絕不會這麼對你。”
“如果你不想見到玉容的話，我可以立刻將她送走，絕不會再讓她打擾你。”
“我媽也答應了，以后就把兩個孩子留在你身邊照顧。”
“我們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誰都不會再將我們分開。”
我沉默片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霍祈年，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霍祈年愣了一下。
張口結舌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忘了，或者說他根本就不記得。
今天是我們第三個孩去世的日子。
我把他生下來的時候，已經八個月了。
是個男孩，發育的很健康。
差一點他就可以看到這個世界。
可惜，就差了那麼一點。
那時的我曾在霍祈年腳下苦苦哀求。
可他卻一副愛蘇玉容愛得無法自拔的模樣，說什麼都不肯放過我。
現在……
他又可以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蘇玉容送走。
愛與不愛，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何其諷刺。
這些年我總是想不明白，霍祈年為什麼會對我如此殘忍。
明明最初的時候，我們也曾不顧一切的愛過。
為此，我傷心，痛苦，難過。
總覺得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
總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就在不久前，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一切與我無關。
僅僅只是因為。
霍祈年這就是這樣一個虛偽、懦弱又自私的人。
他不愛我，不愛蘇玉容，甚至不愛自己的孩子。
他只是一個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
在自己的童話故事中扮演著那個無所不能的救世主。
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
即便是是此時此刻，霍祈年的道歉都是如此的高高在上。
見我不語，霍祈年又上前了幾步。
“宋凝，你是因為阿姨的S怪我是不是？”
“還有那個孩子……我知道你生氣。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阿姨S是一個意外，孩子……孩子沒有了也可以再生。”
“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為什麼要分開？”
上位者的愛，就是如此的高傲。
兩條人命，在他眼中，竟然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心底那點自私的喜歡，反倒比什麼都重要。
我忽覺得無比的惡心。
惡心他虛偽的嘴臉。
惡心他明明自私又自利，卻還要裝副情深意重的模樣。
我一拳打在了霍祈年的臉上。
呵斥他永遠的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滿滿被我的舉動嚇到，哇哇的大哭了起來。
圓圓也后退了兩步，一臉害怕的看著我。
可我的心中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更不會像曾經那樣小心翼翼，費盡心思的討他們開心。
我堅定的告訴霍祈年，我永遠都不會跟他回去。
“霍祈年，你記住。”
“從今以后，我不想見到你，更不會原諒你！”
霍祈年不願意放棄。
我們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又像曾經一樣，買花送禮物，絞盡腦汁的討我歡心。
可一個歷經生S的人，怎麼會為這些東西所感動。
我冷漠的將霍祈年送來的東西全都丟了出去。
無論他如何解釋。
無論兩個孩子哭的有多傷心。
我都不曾有過一刻的心軟。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霍老夫人打來的電話。
8.
電話裡的她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聲音滿是疲憊和懇切。
她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無論如何，務必讓我回去一趟。
短短幾月不見，這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插了駭人的管子。
可一見到我，又恢復了冷峻的神情。
“看到我這副模樣，你心裡一定很高興吧。”
“覺得我這個S老太婆終於遭了報應。”
我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神情。
“你想多了，在我眼中，你和霍祈年以及霍家的所有人，都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更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霍老夫人難得沒有生氣，反而像嘮家常一樣問起了我關於未來的打算。
我也坦率地告知。
我已經考入了國外名校，打算繼續進修。
重新找回我被耽誤的那十年。
霍老夫人點了點頭，忽然話風一轉。
“你母親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是我安排的。”
“那個司機不知道分寸，下手重了點，這並非我的本意。”
“宋凝，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一怔，就像被雷劈一樣僵在了原地。
可很就反應過來了。
抱走我的孩子，害S我的媽媽。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拿捏我的手段。
他們忌憚我，他們害怕我。
他們絞盡腦汁的馴化我。
他們讓我乖乖留在霍家，乖乖留在霍祈年身邊。
做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傀儡。
何其狠毒，何其殘忍！
我站在原地，身體都因為憤怒而不受控制的顫抖。
霍了老人緊接著說道。
“宋凝，你別恨他，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與祈年無關。”
“他是愛你的，我也只是想要一種特殊的手段把你留在他的身邊。”
“沒成想，事情竟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已經是晚期了，沒有多少日子。”
“我願意以S贖罪，願意把霍家的一切都給你。”
“你不能……再給祈年一次機會？”
門外發出了一聲不易察覺的聲響。
我知道，是霍祈年。
這個自私又懦弱的男人，此刻連推門而入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躲在門外，看著一個遲暮的老人。
為他廝S，為他衝鋒陷陣。
我看著她，看著霍祈年。
毫不留情的說出兩個字。
“絕不！”
我絕不回頭。
也絕不原諒。
我當著著老夫人的面，撥通了報警電話。
即使知道這麼做可能並沒有什麼作用，可我依舊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電話即將接通的那一刻，霍祈年忽然走進來拿走了我的手機。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可以直接的告訴你，霍家人做事絕對不會任何的把柄。
你要做事情沒有任何意義。”
“但……我會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愛意。”
說完，霍祈年直接自首，公布了霍家曾做過的樁樁罪行。
電話掛斷后，他平靜的看著我。
眼神似乎沉穩了許多。
“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不會願意原諒我。”
“這件事情無論是不是我做的，都是因我而起，我願意贖罪。”
“宋凝，這就是我對你的誠意。”
病床上的霍老夫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霍祈年，你想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毀了霍家，毀了你自己！”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縱橫謀劃，是為了你！”
霍祈年漠然回頭。
“我不需要。”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和宋凝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一錯再錯。”
“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我做錯了事，我認。”
霍老夫人瞪大了眼睛，SS地瞪著霍祈年。
一口氣沒有上來，直接昏S了過去。
監護器發出了滴滴的警報聲，醫生七手八腳的搶救著病人。
兩個孩子被嚇壞了。
趴在保姆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
一邊喊著媽，媽一邊向我跑過來。
警察也趕了過來，為霍祈年戴上了手銬。
而霍祈年則是默默地注視著我。
繾綣的目光中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我沒有回頭，沒有心軟。
轉過身。
一步步，走出了這個不屬於我的世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