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卻不想效果這麼好。


他耷拉自責的眉眼立刻揚起,高興了,激動的抱了一下:


「真的?秀秀!你真好!我怎麼就遇上了你這般好的本命靈劍?簡直就是走了大運!」


那笑聲洪亮,我被胸腔的震動震得微微發麻。


還因為多日奔波,他一蹭,那下巴上新長出的胡茬就扎我。


好像一只大狗。


我想。


19


總之,為此,我們踏遍千山百川,滅了無數獸巢。


途中路過宗門,薛嘯還帶著我拜見了師尊。


亦是劍宗宗主。


老尊者瞧出我的不安,摸著胡子笑:


「上古戰場上早就絕跡的玄鐵重劍,附千鈞之力可掃盡千軍,薛嘯,她能與你結契是你佔了便宜,不可辜負她,不然,天才劍修可有得和你搶。」


「玄鐵……重劍?」


我茫然。


不解這是什麼意思,大抵是厲害的,可陸長綢和他們的同門們明明都說我笨重無用,如同廢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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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尊者笑著點頭:


「此類重劍早已絕跡千年,也就我劍宗還有殘片,故天下人不識也屬常事。若你前任劍主覺得你無用,那大抵便是他力弱,無法接得住你的全力罷了。」


所以,其實並不是我沒用。


而是我……遇錯了人?


我下意識摸了摸臉,再看,指尖全是淚水。


好似那百年的委屈姍姍來遲,無盡洶湧。


一雙粗糙的大手焦急地捧著我的臉,給我抹眼淚,急哄哄地對著自家師尊道:


「師尊,你這是在胡說什麼,我何時說過要辜負秀秀?!秀秀膽子小,你別嚇她,她都哭了!」


老尊者看他為了本命靈劍和自己急眼,氣笑了:


「天底下怎麼能有你這般護短的人?說一句也說不得,也罷,為師錯了還不成。」


他們都以為是因為那句話把我惹哭了。


只有我知道,我是喜極而泣。


因為秀秀不是蠢貨,秀秀劍也不是廢鐵。


它本也曾是人人求而不得的寶劍,主人該是格外珍重喜歡它,所以才會寶貝地給它起了個可愛的名字——


秀秀。


鍾靈毓秀,一枝獨秀的秀。


只是后來它的主人隕落,它被沉埋山中千年,染了塵,沾了泥。


而已。


20


之后,誰都在傳,劍宗那個消失多年的大弟子驟然回歸了。


昔年,他是陸長綢之前最負盛名的天才。


卻在入道之后尋不到契合的靈劍,就此沉寂。


久而久之。


修仙界也漸漸淡忘了他的傳奇。


所以誰也沒想到他會再次強勢回歸。


且威力大增,與自己的靈劍在這些日子裡大S四方。


最后連原本陸長綢獨樹一幟的名頭,也隱隱分了一半。


一時間,不少人都在議論,若是他和陸長綢對上。


新舊兩個絕世天才,誰會更勝一籌?


對此,陸長綢不屑一顧:


「一個連本命靈劍也尋不到的廢物,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他的傷早已養好,又得了玄靈劍,修為早已今非昔比。


若非因為我的事耿耿於懷。


如今只會加倍春風得意。


不過,他也不擔心,算著日子,我也該跟著薛嘯吃盡苦頭了。


他想著,等這次處理完獸潮之事,就前去尋我。


看我是怎麼后悔,求他的。


穆玄靈倨傲地站在他身側,人人敬重。


同宗門聞言附和:


「就是就是,師弟也該是許久未曾露威了,讓如今什麼阿貓阿狗也能隨意碰瓷。」


「此次前去阻止獸潮一事便是個好機會,到時天下年輕一輩修士都在,師弟將那劍宗大弟子打敗於劍下,看誰還敢攀附!」


「對了,那劍宗大弟子叫什麼來著?叫——」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獸潮已到,鋪天蓋地的妖獸洶湧而來,妖氣衝天。


原本平靜的城池內,一眾修士瞬間肅然,紛紛拔劍而起!


陸長綢首當其衝,玄靈劍在他手上,劍光閃耀,一劍下去,數十只妖獸身首異處!


他身影挺拔,少年意氣,又有劍靈穆玄靈清冷超然,共同作戰。


可謂大放異彩引人側目!


「那就是明陽宗陸長綢?好強的氣魄!」


「他手中的是玄靈劍吧?我何時才能擁有這般絕世寶劍大S四方?真威風,這當世天驕,也不過如此!」


有人豔羨感慨。


卻很快無暇顧及,因為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妖獸奔襲而來,此中修士,一著不慎,即成肉泥!


「救我、救我!」


妖獸群中,一修士被卷入,眼中倉皇。


陸長綢被妖獸圍攻,見此咬牙:「該S!」


他一劍衝天,穆玄靈順勢破局!可到底還是又被拖住!


而快落在修士頭上的妖爪已然近在咫尺。


「完了……」


不知誰頹然開口:「陸長綢也救不下,那豈不是S路一條?」


他還沒說完。


只聽噌的一聲!


一把重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鑽入獸群,在這一刻突然破出!


那是一把不甚出彩的劍,甚至可以說得上陳舊。


就算被劍主仔細溫養,劍身上日久殘留的鐵鏽依舊不過只是淡化一些罷了。


放在其他劍修面前,是看也不願多看一眼的。


可就是這樣的鏽劍,面對大出百倍的巨妖。


竟硬生生擋在修士面前,抗下一擊!


隨即毫不遲疑,轉而調轉劍鋒,貫穿妖獸心口,帶血而出!


連帶著劍靈也落了一身血色。


那是——


「許秀秀!」


陸長綢眼中驚喜,朝著我高興走來。


他想要說什麼。


但已經有人疾步越過他,高大的身影將我提了起來,焦急責備:


「誰讓你什麼都用本體擋的!不是說好只需S了大妖,我撈人的嗎?許秀秀,你可知這般對劍的傷損有多大?」


21


我被薛嘯訓得心虛,抱著他的臂膀認錯: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可我習慣了總是改不回來,你不能再用玄火燒我了!再這樣我就要上火了!」


天知道以往我巴不得能得一點的玄火,薛嘯月月都給,量大管飽,卻滋補過剩,讓我如今瞧見玄火就怕。


他聞言,更氣了:


「你那前主人到底是什麼廢物?竟這般作踐自己的本命靈劍,可知你雖是重劍,但頻繁如此,也是會斷的!」


陸長綢的腳步停了。


他看著,看著我對著其他人嬉笑,不好意思但又靈動。


甚至肆意的親昵。


不知為何,前世最后一次見我時我局促畏懼又疏離的面容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不應該的,他本也不記得的。


畢竟在他的印象裡。


我自來都是趕不走罵不跑的傻瓜,因為劍靈對主人的信賴,所以看見他便巴巴地貼過來。


他曾經感到厭煩,一次又一次地將人推開,讓她滾。


后來,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見他再無笑臉,反而只剩沉默和膽怯的呢?


他不記得了。


因為他從未在意,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錯過玄靈劍的遺憾。


以至於當他拼命地想拼命地想時,也只能在前世他見我的最后一面裡,找到一點模糊的記憶。


那張從來對他討好的笑臉變為害怕刻意遠離的記憶。


22


我和薛嘯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奈何大戰在即,大家也只得回神御敵。


像是賭氣一般。


我和薛嘯一劍斬S十只靈獸。


陸長綢和穆玄靈就要斬S十五只。


我和薛嘯救下三人,他們就要救五人。


如此循環往復,就是看者無心也察覺到了雙方的火藥味。


「好強一把劍!那就是劍宗大弟子薛嘯?他的劍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怎麼會有如此威力?」


「是啊,之前不是一直有傳言爭論,陸長綢與他到底誰更厲害嗎?我瞧著玄靈劍比起這把劍,也好奇到底誰更厲害。」


虛空中的穆玄靈目色微動。


劍氣四溢,就是周遭的器靈也感覺到壓迫。


但我沒有。


因為我足夠重。


千鈞之重下,就是再強的氣也被無情壓開。


更別說經過半年的磨合,我與薛嘯已然人劍合一。


察覺到敵意,薛嘯靈氣一展,厲喝:


「滾!」


劍氣就此反彈。


咣當。


最后一只妖獸被斬落。


穆玄靈后退數步,陸長綢的玄靈劍險些掉下。


大戰結束,皆大歡喜,對於這場戰役最為矚目的兩人,自然被圍起。


「陸道友,多日不見,你的修為又精進了,果然與玄靈劍結契之人就是不同凡響。」


陸長綢風頭正盛,自然恭維的人也多,可他卻沒半分笑意,SS盯著人群中的我和薛嘯。


「薛道友久仰大名,劍靈也同樣強悍,真真好大的玄力,一般修士怕是讓她落下一半的力道也握不住。」


薛嘯自己被誇當沒聽見,見我被誇,卻與有榮焉,搭著我的肩笑:


「秀秀自然厲害!」


一旁傳來騷動。


我頭頂籠罩一層陰影,下意識看過去。


就見陸長綢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跟前。


穆玄靈跟在他身后,臉色很不好看。


似乎對方才暗中較勁落敗而格外耿耿於懷。


故,陸長綢看了看我,又看向樂呵呵的薛嘯,突然冷冷道:


「我要與你比試。」


「生S比試。」


「我贏了,你S,將你的劍給我;若輸了,我亡,我的劍亦給你。」


23


這話一出,全場哗然。


雖然知道如今兩人各有鋒芒,但誰也沒想到陸長綢會先按捺不住,且還是生S比試!


賭注是自己的命與劍!


這簡直就是既大膽又血氣。


薛嘯聞言沉默看向他,思索。


這讓陸長綢找回了一些自得:


「怎麼?你不敢?畏戰怯戰,也配做劍修嗎?也配拿起劍嗎?」


「不。」


薛嘯道:「我不與你拿劍做賭注。」


陸長綢以為他是想抓著我不放,語氣更沉:


「為何?你怕了?!等你S了,你與劍靈的契約自會消散,你的劍也會變成無主之物。到時,與其讓她被他人搶奪,不如直接給我!」


「可秀秀不是我的,我無權將她給誰,更別論拿她當做賭注。」


薛嘯長劍歸鞘。他其實比陸長綢大不了多少,但卻不見半分衝動:


「你我同為宗門翹楚,若沒戰S在妖獸手裡,反而S於自相殘S,那即便你我自願,宗門也決不允許。不過,我們可以換個賭法。」


陸長綢聽見他話中的前半段時,剛要發怒,又聽到后半段,立刻問:


「什麼?」


薛嘯伸出雙臂:


「就賭這一雙手。你贏了,只管砍去;我贏了,你奉上。」


「如此,你我都不會S。但沒有雙手的劍修,手中的劍也是無用。」


「屆時,秀秀若要與我解契,所遭的反噬,我一人擔下。她想與誰走,我亦不會阻攔。」


他語出驚人,掀起波瀾:


「我當薛嘯不答應是因為知曉其中厲害,不成想他居然要賭一雙手!那劍修沒了手,還不如S了呢!」


偏偏陸長綢只是一愣,就立刻被激起,冷笑:


「賭就賭!到時我斬你一雙手,也算是給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一個教訓!」


薛嘯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算,還沒答應你呢?」


「賭約是你改的,我也同意了,你還要誰來答應?!」


「秀秀。」


薛嘯喚我,隨后困惑地看向陸長綢:


「你要拿劍廝S比試,都不問問劍靈答不答應嗎?」


他真心實意:「那你與劍靈比我強,我和秀秀就還沒到心念統一的境界。」


所以他低頭問我:


「秀秀,你要不要與我一起去比試?」


我只認真地商量:


「若是你沒了手,可不可以不要用腳揮劍啊?」


用意念揮劍就挺好的,我才不是說嫌棄他了。


他愣了一下,回神后哈哈大笑::


「好!」


高興極了。


只有陸長綢和一旁從未被問過意願的穆玄靈面色各異。


因為所有劍修都能聽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那便是,縱然薛嘯輸了,我也不會棄他而去。


風雨同舟,命脈相連。


S生契闊,與子成說。


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如若違誓,萬S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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