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負責我的警察一臉不耐煩:
“姓名?職業?趕緊的,叫人來保釋!”
我淡淡開口:“我沒家人,只有一個監護人。”
話音剛落,警局局長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他靠在門框邊看著我。
我朝他勾勾手指,語氣輕松:
“別裝了,快點過來籤字,我玩夠了,想回家了。”
01
我因為算命太準,被人當成騙子抓了進來。
手銬冰冷。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
負責我的警官一臉不耐煩,他姓王。
王警官把筆錄本摔在桌上。
“姓名?”
“安然。”
“哪個an,哪個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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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的安,然后的然。”
他頭也不抬地記錄。
“職業?”
我看著他頭頂稀疏的毛發。
“泄露天機為生。”
王警官的筆尖一頓,猛地抬頭。
“說什麼?”
“我說,我是個算命的。”
他嗤笑一聲,眼裡的鄙夷不加掩飾。
“行,職業,江湖騙子。”
他自顧自地寫下四個字。
“趕緊的,叫什麼人來保釋你!”
“有規定必須有人保釋嗎?”我問。
“少廢話!讓你叫就叫!”他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我嘆了口氣。
“我沒家人。”
王警官的表情緩和了一點,但立刻又變得強硬。
“朋友也行!再不行,房東!總得有個社會關系人!”
我淡淡開口。
“只有一個監護人。”
“那就讓他來!”
“你確定?”我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我讓你叫你就叫!你哪那麼多廢話!再不說我當你拒不配合!”
他似乎把一天的火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也好。
我報出了一串手機號碼。
王警官愣了一下。
這個號碼他好像有點眼熟。
他嘟囔著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
一個低沉、充滿磁性的男聲傳來。
“哪位?”
王警官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你好,這裡是城西分局,我們抓到一個女騙子,她說你是她的監護人,請你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
S一樣的沉默。
王警官有點不明所以,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
足足過了十幾秒,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壓抑著某種風暴。
“把她看好了。”
“我馬上到。”
電話被掛斷。
王警官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他狐疑地打量我。
“你這監護人,什麼來頭?”
我笑而不語。
沒過十分鍾。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身高腿長,穿著一身挺括的警服,肩上的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正是他們城西分局的局長,周晏。
周晏靠在門框邊,目光沉沉地看著我,臉色很難看。
審訊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警官“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局……局長?!”
他結結巴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周晏沒理他。
他的目光像利劍一樣,直直地射向我。
我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怒火。
朝他勾了勾手指。
語氣輕松得像在自己家客廳。
“別裝了。”
“快點過來籤字。”
“我玩夠了,想回家了。”
02
周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來。
王警官已經徹底石化在原地。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們那位從來不苟言笑、人人敬畏的局長。
大腦一片空白。
周晏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安然,你又在搞什麼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銬子。
“來體驗生活。”
周晏的眼神更冷了。
他轉頭看向王警官。
“誰讓你銬她的?”
王警官一個激靈,冷汗都下來了。
“局長……我……我不知道她是您……”
“她是誰?”周晏冷冷地打斷他。
“她就是個嫌疑人!”
王警官快哭了。
這道題太難了,他不會答。
周晏不再理他,從腰間拿出鑰匙。
“咔噠”一聲。
手銬被打開了。
我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紅印。
周晏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拉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力道有點大。
“跟我走。”
我被他拉著往外走。
經過王警官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王警官。”
王警官渾身一僵。
我看著他,慢悠悠地說。
“你今天印堂發黑,有破財之相。”
王警官的臉抽了抽。
周晏拉著我的手緊了緊,低聲喝道。
“閉嘴。”
我沒理他,繼續對王警官說。
“今天下班,別走西邊那條老街。”
“你老婆晾在陽臺的竹竿會掉下來。”
“上面掛著一床紅色的碎花棉被。”
“你會正好被砸中,摔進旁邊的泥水坑裡。”
“你藏在左腳襪子裡的一千塊私房錢,會掉出來,糊上泥。”
“正好被你老婆看見。”
我的話說完。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王警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
他氣得發抖。
更讓他震驚的是,我怎麼知道他藏了私房錢。
還知道具體金額和位置。
周晏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幾乎是拖著我,走出了辦公室。
一直到他的局長辦公室。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周晏松開我,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安然!我告訴過你多少次!”
“不要在外面用你那套東西!”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怪物嗎?”
我走到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不是怪物。”
“我只是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我抬頭看他,“你昨晚又夢見那場大火了。”
周晏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身,SS地盯著我。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我喝了口水,“你還夢見了一個小女孩。”
周晏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第一次用近乎請求的語氣。
“安然,算我求你。”
“安分一點,好不好?”
“就當是為了我。”
我看著他眼裡的紅血絲,還有那一閃而過的脆弱。
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好啊。”
我點點頭。
“只要你能讓那位王警官,親自來給我道歉。”
周晏愣住。
“什麼?”
“我說,讓他給我道歉。”
“為他剛才的無禮和輕蔑。”
“他要是道歉了,我就安分。”
周晏直起身,眉頭緊鎖。
“你這不是胡鬧嗎?”
“一個預言而已,怎麼可能……”
我笑了。
“那就等著瞧。”
“周晏,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罷。”
“事實,會給你答案。”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我回家了。”
“晚飯前,我要看到王警官的道歉。”
“不然,我不介意把我們倆的關系,在你們局裡好好說道說道。”
“比如,你房間裡為什麼會掛著我小時候的照片。”
周晏的臉,瞬間白了。
03
我回到家。
那是我和周晏一起住的地方。
一個很大的平層公寓,地段很好。
名義上,房子是周晏的。
實際上,我知道,這房子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我換了鞋,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裡。
牆上的時鍾,滴答作響。
我在等。
等一個結果。
也是在等一個證明。
周晏不信我。
從小到大,他都把我的能力,當成一種需要被矯正的“病”。
他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逼我學習科學,學習唯物主義。
試圖用邏輯和理性,來覆蓋我眼中看到的一切。
可他不知道。
有些東西,是天生的。
是刻在骨子裡的。
就像魚天生會遊泳,鳥天生會飛翔。
而我,天生就能窺見命運的軌跡。
下午五點。
離晚飯還有一個小時。
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晏打來的。
我接通,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周晏疲憊的聲音。
“安然,你贏了。”
我勾起嘴角。
“讓他說。”
電話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然后,是王警官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
“安……安大師!”
“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不該抓您!我不該對您不敬!”
“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次吧!”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狼狽。
“說說看,發生了什麼?”我淡淡地問。
王警官的聲音更加恐懼了。
“我……我今天下午,鬼使神差,就走了西邊那條老街。”
“然后……然后真的有個竹竿掉下來!”
“紅色的碎花棉被,跟您說得一模一樣!”
“我被砸了個正著,掉進了泥坑!”
“然后……然后我老婆正好經過……”
“我襪子裡的錢……掉了出來……”
“她……她全看見了……”
“大師!您是活神仙啊!求求您,再給我指點指點,我以后該怎麼辦啊?”
我聽著他的哭訴,沒什麼表情。
“記住,未知,不代表不存在。”
“對你無法理解的事物,保持敬畏。”
說完,我掛了電話。
整個世界清淨了。
沒多久,門開了。
周晏回來了。
他脫下警服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徑直走到我面前。
“現在,你滿意了?”
他的語氣很復雜。
有無奈,有震驚,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點點頭。
“還行。”
他坐在我對面,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的同事都炸開鍋了。
王警官的經歷,像一顆炸彈,在整個分局引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局長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是個深藏不露的“大師”。
周晏揉了揉眉心。
“安然,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又問了這個問題。
從小到大,問了無數遍。
我看著他。
“我是你的監護對象。”
“是你十八年前,從那場大火裡,唯一救出來的人。”
周晏的眼神一痛。
那場火,是他一輩子的心魔。
也是我們之間,無法斬斷的羈絆。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晏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什麼?”
“第三個了?”
“現場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他掛了電話,站起身,表情嚴肅到了極點。
“局裡有案子,我得回去一趟。”
他拿起外套,匆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我。
“連環失蹤案。”
“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
“失蹤前,她們都去過城郊的‘無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