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掙扎痕跡,就像人間蒸發。”
他說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帶著一點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的能力。
我開口,聲音很輕。
“她們不是失蹤。”
周晏猛地回頭,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說,她們不是失蹤。”
“她們是……”
“被獻祭了。”
04
周晏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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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獻祭?”
“你這是什麼意思?”
“安然,這不是在開玩笑!”
我看著他,神情平靜。
“周局長,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他沉默了。
從王警官的預言,到他昨晚的夢境。
事實一次次在挑戰他堅守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這案子,我要參與。”我直接開口。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絕。
“太危險了。”
“而且,警局的案子,怎麼能讓你一個外人……”
我打斷他。
“我不是外人。”
“我是你的‘監護對象’。”
“而且,現在我是你們唯一的線索。”
周晏的嘴唇動了動,卻無法反駁。
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這個案子已經讓他焦頭爛額,毫無頭緒。
“給我一個身份。”我說。
“刑偵顧問,或者別的什麼,隨你。”
“我需要名正言順地接觸所有卷宗和證物。”
周晏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終,他像是泄了氣。
“明天早上八點,來局裡報到。”
“我會給你安排。”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帶著一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二天。
我準時出現在城西分局。
王警官一看到我,就像老鼠見了貓。
點頭哈腰地給我端茶倒水。
“安大師,您來了!”
整個辦公室的警察,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周晏把我帶到會議室。
裡面坐滿了刑偵支隊的精英。
“各位,介紹一下。”
“這位是安然,省廳派來的心理側寫專家,從今天起,擔任我們專案組的顧問。”
話音一落,滿室哗然。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心理側寫專家?
一個年輕的男警官站了起來,他叫趙明。
是刑偵支隊的新星,技術派的代表。
“周局,恕我直言。”
“這個案子,我們已經動用了最先進的刑偵技術,大數據分析,DNA比對。”
“現在需要的是證據,而不是……玄學。”
他雖然沒明說,但眼神裡的質疑,毫不掩飾。
周晏的臉色有些尷尬。
我笑了。
我走到巨大的案情分析板前。
上面貼滿了三名失蹤女孩的照片和資料。
“趙警官,是嗎?”
趙明點點頭。
“你們的調查方向,是尋找一個高智商、反偵察能力極強的連環S手。”
“對嗎?”
“沒錯。”趙明回答得很有底氣。
“你們認為,兇手處理了屍體,抹去了所有痕
跡。”
“是的。”
我搖搖頭。
“你們都錯了。”
“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在“無名山”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兇手,不止一個。”
“他們也不是為了S人。”
“他們是在舉行一個……古老的儀式。”
“失蹤的女孩,是他們的祭品。”
會議室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趙明更是直接嗤笑出聲。
“安顧問,現在是二十一世紀。”
“你說的這些,是電影劇情嗎?”
我沒理他。
我指著地圖上的那個圈。
“你們在山裡搜了三天,一無所獲。”
“因為你們找錯了地方。”
“祭品,不會被帶走。”
“她們只會被埋在離祭壇最近的地方。”
“而祭壇,一定在整座山……陰氣最重之處。”
周晏開口了,聲音幹澀。
“哪裡是陰氣最重之處?”
我轉過身,看著他。
一字一句地說。
“正北,懸崖下,百年老槐樹旁。”
“那裡有一塊被藤蔓覆蓋的石碑。”
“女孩們,就在石碑下面。”
05
我的話,像一顆深水炸彈。
整個會議室,針落可聞。
趙明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荒謬!”
“安顧問,我們有專業的警犬,有生命探測儀!”
“那片區域我們搜查過不止一次,根本沒有任何發現!”
“你說的石碑,地圖上根本沒有標注!”
“你這是在浪費警力!”
我看著他,不說話。
周晏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性告訴他,我的話毫無根據,近乎胡鬧。
但過去的無數次經歷,又讓他不敢完全否定。
“周局!”趙明急了,“你不能聽她的!”
周晏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趙明,你帶一隊人。”
“跟著安顧問。”
“就按她說的位置,再搜一次。”
“周局!”趙明不敢置信。
“這是命令!”周晏的聲音不容置疑。
趙明最終還是妥協了。
但他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往無名山。
車上,趙明一言不發,用沉默表達著抗議。
其他年輕警員也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周局怎麼會信她?”
“聽說是省廳來的專家,我看像個跳大神的。”
“要是找不到,看她怎麼收場。”
我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到了無名山腳下。
我睜開眼。
“不用上去了。”
“開車,繞到后山。”
“從北坡那條廢棄的小路上去,最近。”
趙明冷笑一聲。
“安顧問,你來過這裡?”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有條廢棄的小路?”
“我看見的。”
“看見?”趙明覺得我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再解釋。
直接對司機說:“按我說的走。”
司機看了看趙明,又看了看我,最后在周晏的眼神示意下,還是發動了車子。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
果然,在北坡一個不起眼的拐角,我們找到了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小路。
眾人下了車,徒步上山。
山裡的空氣陰冷潮湿。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頭頂的樹木遮天蔽日。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
我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
眼前是一片陡峭的懸崖。
懸崖下,果然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
樹冠像一把黑色的巨傘,籠罩著下方的一切。
趙明和他的隊員們面面相覷。
這裡他們確實沒來過。
地勢太險峻了。
“石碑呢?”趙明問,語氣裡帶著一點嘲諷。
我指向老槐樹的根部。
那裡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藤蔓。
“撥開它。”
兩個警員上前,用砍刀清理藤蔓。
很快,一塊長滿青苔的石碑,露了出來。
石碑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模糊的、類似眼睛的圖騰。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明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挖。”我只說了一個字。
警員們拿著工具,開始在石碑前挖掘。
泥土被一鏟一鏟地翻開。
現場只有工具和泥土摩擦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晏站在我身邊,拳頭緊緊攥著。
挖了大概一米深。
“等等!”一個警員突然喊道。
“有東西!”
他的鏟子碰到了一塊硬物。
不是石頭。
他用手刨開泥土。
一塊布料露了出來。
是粉色的。
正是第一個失蹤女孩最后一次被人看見時,穿的裙子的顏色。
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粉色的布料上。
然后,慢慢地,帶著恐懼和震驚,轉向了我。
我沒有看他們。
我的目光,落在了被挖出的泥土裡。
一塊不起眼的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沾滿了泥土,形狀不規則。
我走過去,蹲下身,把它撿了起來。
用手擦去上面的泥汙。
那是一塊玉。
或者說,是半塊玉佩。
玉佩的質地很好,溫潤通透。
上面雕刻著復雜的祥雲圖案。
而在玉佩的斷口處,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刻痕。
一個極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晏”字。
06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晏”字。
和周晏警官證上,以及他所有私人用品上的籤名,一模一樣。
筆鋒,力道,甚至最后一筆的微小上揚。
都分毫不差。
我握著玉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周晏,為什麼你的東西,會出現在這裡?
和祭品,埋在一起?
我迅速將玉佩收進口袋,不動聲色地站起身。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法醫和技術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工作。
很快,三具女孩的屍體都被挖了出來。
正如我所說,她們沒有被帶走。
只是被埋在了這片陰森的土地下。
趙明和他的隊員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質疑,到震驚,再到現在的……恐懼和崇拜。
趙明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安顧問,對不起。”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看著他,神情淡漠。
“找到兇手,才是對她們最好的道歉。”
周晏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血絲。
親眼看到三具年輕的屍體,對他這個老刑警來說,也是巨大的衝擊。
“安然,”他聲音沙啞,“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她們可能永遠都……”
我打斷他。
“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
“她們只是祭品,那場真正的‘宴會’,還沒有開始。”
我的話,讓現場的寒意更重了。
周晏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還知道什麼?”
我搖搖頭。
“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塊玉佩,是怎麼回事。”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半塊玉佩。
攤在他的面前。
當周晏看到玉佩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幹二淨。
那是一種比看到屍體時,還要強烈無數倍的震驚和恐懼。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搶過玉佩。
我手一縮,讓他抓了個空。
“周晏,”我盯著他的眼睛,“解釋一下。”
“為什麼你的玉佩,會和祭品埋在一起?”
“你和這個案子,到底有什麼關系?”
我的質問,像一把尖刀,刺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不知道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反應太激烈了。
激烈到,周圍的警員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們兩人身上。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聲。
“這上面的‘晏’字,你總該認識吧?”
“這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周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SS地盯著我手裡的玉佩,像是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怪物。
“這不是我的!”
“我的那塊,我的那塊早就……”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