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早就丟了?”
“還是,早就送給了別人?”
周晏不說話。
只是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恐懼和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安然,”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裡帶著哀求。
“把玉佩給我。”
“這件事,和你無關。”
“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他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是懷疑。
這塊玉佩背后,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為什麼周晏會如此失態?
那場十八年前的大火,救出我的周晏……
和眼前這個為了半塊玉佩而失控的周晏……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我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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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你姓周。”
“可這玉佩上的刻字,是‘晏’。”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其實,你根本就不姓周?”
07
周宴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圍的警員們,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這位年輕的顧問,和他們的局長之間,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到極致的關系。
而這半塊玉佩,就是風暴的中心。
“你……胡說什麼?”
周晏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姓什麼,我自己不知道嗎?”
我舉起手中的玉佩。
“那這塊玉佩呢?”
“它為什麼會在兇案現場?”
“為什麼上面刻著你的名字?”
“周晏,你敢說,你和這起連環獻祭案,沒有一點關系嗎?”
我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個警局的局長。
和一起連環命案。
這兩個詞聯系在一起,本身就足夠駭人聽聞。
“我沒有!”
周晏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安然,你不要憑空猜測!”
“這塊玉佩,是我小時候丟的!”
“我怎麼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丟了?”我挑眉,“這麼重要的東西,說丟就丟了?”
“對!”他斬釘截鐵。
“我再說一遍,把玉佩給我!”
他朝我伸出手,眼神裡帶著命令。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局長,你現在的行為,叫做‘試圖銷毀證物’。”
“在你的地盤上,你想知法犯法嗎?”
周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色鐵青。
他知道,我抓住了他的軟肋。
在這麼多下屬面前,他不能真的對我動手。
“安然,”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真相。”
“十八年前那場大火的真相。”
“我父母是誰,他們為什麼會S。”
“還有,這起獻祭案的真相。”
“我相信,這兩件事,有聯系。”
我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周晏的眼神,開始躲閃。
他不敢看我。
“沒有聯系。”他生硬地說。
“大火只是一場意外。”
“這個案子,我會查清楚,不需要你插手。”
“是嗎?”我把玉佩收回口袋。
“那我們就走著瞧。”
“周局長,別忘了,我現在是專案組的顧問。”
“我有權查閱所有資料。”
“你攔不住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
不再看他一眼。
回到警局。
我把自己關進了檔案室。
我調出了十八年前那場大火的所有卷宗。
火災地點:城郊,安家別墅。
S者:安氏夫婦,以及別墅內的五名佣人。
唯一的幸存者:安家剛滿三歲的女兒,安然。
也就是我。
卷宗的記錄很簡單。
起火原因:電線老化。
結論:意外事故。
負責當時現場救援的,是一個叫周衛國的年輕消防員。
也就是周晏的父親。
而第一個衝進火場,抱出我的,是當時只有十五歲的周晏。
一切看起來,都順理成章。
一個見義勇為的故事。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如果只是一場意外,周晏為什麼會常年做噩夢?
為什麼他會對我這種“看見”未來的能力,如此恐懼和抗拒?
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合上卷宗。
目光落在了那半塊玉佩上。
玉佩的材質是頂級的和田暖玉。
雕工精湛。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東西。
周晏說,這是他小時候的東西。
可周晏的家境,我一清二楚。
他的父親周衛國,是個正直但清貧的消防員。
母親是普通工人。
他們家,不可能有這樣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
他在撒謊。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玉佩的照片。
發送給了一個人。
一個京城古玩界的泰鬥,我叫他“白爺爺”。
當年,周晏帶我去看各種心理醫生都無效后。
幾乎要放棄了。
是白爺爺偶然見到了我。
他說我這不是病,是天賦。
是他,教我如何認知和控制自己的能力。
也是他,告訴我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看不見”的另一面的事情。
很快,白爺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頭,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08
我聽出了白爺爺語氣裡的不尋常。
“白爺爺,你認識這塊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何止是認識。”
“這叫‘龍鳳陰陽佩’,一對的。”
“是京城頂級豪門——晏家,嫡長子孫的信物。”
晏家!
我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和玉佩上的“晏”字,對上了。
“晏家?”我追問,“哪個晏家?”
“還能有哪個。”白爺爺的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那個傳承了上千年,據說能溝通天地,執掌國運的神秘家族。”
“不過,晏家在十八年前,出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我的呼吸屏住了。
“他們家……也起了一場大火。”
“嫡長子夫婦,當場身亡。”
“他們剛出生的孩子,也下落不明。”
“有人說被燒S了,有人說被仇家擄走了,眾說紛紜。”
“從那以后,晏家就徹底隱世了,再也沒在外面走動過。”
十八年前。
大火。
孩子失蹤。
這些詞語,像一把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白爺爺,”我聲音顫抖,“晏家失蹤的那個孩子,叫什麼?”
“就叫,晏然。”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安然。
晏然。
原來,是這個“晏”。
原來,我根本不姓安。
我姓晏。
是那個神秘的、執掌國運的晏家的人。
那周晏呢?
他手裡的另一半玉佩,又是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姓周?
為什麼會出現在十八年前我家的火災現場?
無數的疑問,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白爺爺,謝謝你。”
我掛了電話。
坐在檔案室冰冷的椅子上,我開始重新梳理一切。
如果我是晏家的孩子。
那十八年前,我家的大火,就不是意外。
而是謀S。
是針對晏家的陰謀。
而這起連環獻祭案,也絕不是偶然。
兇手在無名山舉行儀式,S害女孩。
現場留下了晏家的信物。
這是巧合嗎?
還是……一種挑釁?
或者,是一種宣告?
宣告他們回來了?
我的敵人,到底是誰?
我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周晏那張痛苦又掙扎的臉。
他一定知道什麼。
我必須撬開他的嘴。
我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趙明的電話。
“趙警官,幫我一個忙。”
“查一下,十八年前,京城晏家那場大火的卷宗。”
“還有,查一個人。”
“一個叫周衛國的老消防員,他當年的所有出警記錄。”
“尤其是,他去京城出差的記錄。”
趙明現在對我言聽計從。
“好的,安顧問,我馬上去查!”
做完這一切。
我拿起那半塊玉佩,走出了檔案室。
徑直走向周晏的辦公室。
我需要再試探他一次。
辦公室的門沒關。
周晏正坐在裡面,抽著煙。
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地上已經扔了好幾個煙頭。
他很煩躁。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掐滅了煙。
“有事?”
我走到他面前,把玉佩放在桌上。
“我考慮過了。”
“這東西,放在我這裡,確實不安全。”
“還是交給周局長保管吧。”
周晏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妥協。
他狐疑地看著我。
“你想通了?”
“嗯。”我點點頭,“我想通了,查案是你們警察的事。”
“我就不添亂了。”
“我只是個小姑娘,看到那些……也害怕。”
我裝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
09
周晏的防線,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照片裡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孩。
又看看我。
眼神裡的掙扎、痛苦、悔恨,幾乎要將他吞沒。
“是。”
他終於承認了。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他叫,晏殊。”
晏殊。
不是周殊。
他果然姓晏。
“所以,你也姓晏。”我看著他。
“你不是周晏,你是……晏殊的弟弟。”
周晏……不,或許該叫他晏曜。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本名,叫晏曜。”
“晏家的次子。”
“那你為什麼會成為周晏?”我步步緊逼。
“周衛國叔叔,又是誰?”
晏曜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赤紅。
“周叔叔,是我父親的生S之交,也是我們晏家的守護者。”
“十八年前,晏家遭遇巨變,仇家上門,放火滅門。”
“是周叔叔,拼S衝進火場。”
“他救出了我,也救出了你。”
“但是……”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真正的兒子,周晏,為了掩護我們撤離,沒能跑出來。”
我的心,狠狠一揪。
原來,真正的周晏,已經S在了那場大火裡。
“周叔叔帶著我們逃了出來。”
“為了躲避仇家追S,也為了紀念他S去的兒子。”
“他讓我用了周晏的名字。”
“把我當成親生兒子撫養長大。”
“而你,安然,不,晏然……”
他看著我,眼神無比復雜。
“你是我們家這一代的長女,天賦最高,也是仇家最想斬草除根的人。”
“為了保護你,周叔叔把你寄養在一個姓安的普通家庭。”
“並且對外宣稱,你是他從另一場火災裡救出來的孤兒。”
“我們兩個,從此裝作不認識。”
“我成了周晏,你成了安然。”
“我們都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平安地活下去。”
真相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清晰。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卻又那麼疏離。
為什麼對我看到未來的能力,如此恐懼。
因為他知道,我是晏家的人。
這種能力,是晏家的血脈傳承。
也是我們被滅門的根源。
“那我哥哥,晏殊呢?”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為什麼要S人獻祭?”
提到晏殊,晏曜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痛苦和恐懼。
“我們被救出來后,在躲藏的路上,被仇家發現了。”
“周叔叔為了保護我們,身受重傷。”
“哥哥他……他為了引開敵人,主動暴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