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后，抬起頭，看著我。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晏然。”
“今天，我們兄妹聯手。”
“了結這段……十八年的宿命。”
15
無名山頂。
月光如水，冷得像冰。
我和晏曜，一步步走上山頂。
那棵百年老槐樹下，晏殊背對著我們，站在懸崖邊。
他的腳邊，躺著昏迷不醒的周衛國。
“你們來了。”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點病態的興奮。
“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
晏曜的槍口，SS地對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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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放了我爸！”
“爸？”晏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弟弟，你叫一個害S我們全家的人……爸？”
“他不是！”晏曜怒吼，“你休想騙我！”
“我有沒有騙你，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晏殊一腳踢在周衛國的身上。
周衛國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晏曜……晏然……”
“你們不該來的。”
“周叔叔！”晏曜的聲音在顫抖，“他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你告訴我們，你不是兇手！”
周衛國看著晏曜，又看看我。
蒼老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他沒有回答晏曜的問題。
而是轉向晏殊，聲音嘶啞。
“孽障！”
“十八年了，你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晏殊冷笑。
“老東西，你沒資格教訓我！”
“如果不是你當年心軟，留下了我們兩個活口。”
“我早就統一晏家，開啟通天陣了！”
“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你是怎麼養虎為患的！”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塊代表“龍”的陽佩。
月光下，陽佩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周叔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開口問。
事到如今，只有他，能解開所有的謎團。
周衛國慘笑一聲，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報應啊……”
“都是報應……”
他緩緩地，講述了那個被埋藏了十八年的秘密。
晏家，作為傳承千年的玄學世家，有一個惡毒的詛咒。
每一代的雙生子，都必有一劫。
雙子同出，靈力相衝。
若不能在十八歲之前，完成“靈力歸一”。
那麼，其中較弱的一方，就會被另一方吞噬靈魂，成為對方的“養料”。
而更強的另一方，也會因為靈力失衡而走火入魔，最終淪為只知S戮的怪物。
晏殊和晏曜，就是這一代的雙生子。
晏殊天生靈力強大，性格霸道。
晏曜則相對溫和。
他們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代晏家家主，為了打破這個詛咒，想盡了辦法。
最后，他決定兵行險著。
他要用一個“偽命格”，來欺騙天道。
他找到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周衛國。
讓周衛國剛出生的兒子，真正的“周晏”，成為晏曜的“替身”。
他們用秘法，交換了兩人的部分命格。
從此，晏曜身上有了普通人的氣息，得以隱藏在世俗之中。
代價是，真正的周晏，會體弱多病，命運多舛。
而我，晏然，作為晏家這一代天賦最高的長女。
我的出生，本是家族的希望。
但我的“鳳佩”，卻能成為“靈力歸一”儀式的關鍵催化劑。
家主不忍心犧牲任何一個兒子。
他想把我們三個，都送出晏家，遠離這個詛咒。
可沒想到，這個計劃，被家族的長老會發現了。
長老會，是晏家最保守、也最殘忍的一派。
他們認為，家主的行為，是對家族血脈的背叛。
他們更傾向於，讓更強大的晏殊，吞噬掉晏曜。
成為晏家最強的武器。
於是，他們聯合了晏家的仇敵。
一手策劃了那場滅門大火。
他們的目的，是燒S“孱弱”的晏曜，和我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只留下晏殊一人。
而當年那個點火的管家，就是長老會的人。
周衛國，作為家主唯一的親信，拼S救出了我和晏曜。
但他撒了謊。
他對我們隱瞞了詛咒的真相。
也隱瞞了晏家滅門的真正原因。
他害怕我們知道真相后，會走上復仇的道路。
他只想我們像普通人一樣，平安地活下去。
所以，他讓我成為了“安然”，讓晏曜成為了“周晏”。
他以為，這樣就能斬斷我們和晏家的一切聯系。
可他錯了。
血脈的宿命，又豈是改個名字，就能擺脫的？
16
真相大白。
我和晏曜，都沉默了。
原來，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什麼仇家。
而是我們自己的血脈，我們自己的宿命。
晏曜看著周衛國，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他不知道該恨誰。
恨策劃了一切的長老會？
恨被仇恨吞噬的哥哥？
還是恨這個用謊言保護了他們十八年的……養父？
“現在，你們都明白了吧？”
晏殊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我們從一出生，就是棋子！”
“父親想讓我們活，長老會想讓我們S！”
“憑什麼我們的命運，要被別人決定？”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陽佩。
“今天，我就要打破這個狗屁的詛咒！”
“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弟弟，妹妹，把鳳佩給我！”
“只要我們三人的力量合一，就能開啟通天陣！”
“到那時，我們就是新的神！”
晏曜的槍口，在微微顫抖。
他下不了手。
對面站著的，是他的親哥哥。
我看著狀若瘋魔的晏殊，心裡卻一片平靜。
“哥哥。”
我輕輕地叫了一聲。
晏殊愣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他。
“你說的都對。”
“我們的命運，不該由別人決定。”
“但也不該由你，來決定別人的生S。”
“那些被你獻祭的女孩，她們是無辜的。”
我從脖子上，取下了那塊“鳳”佩。
“你想要的，是它，對嗎？”
晏殊的眼睛，瞬間亮了。
充滿了貪婪和渴望。
“給我！”
“給了你，你就會停手嗎？”我問。
“當然！”晏殊毫不猶豫地回答。
“只要我們完成了儀式，那些凡人的靈魂，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我笑了。
“好。”
“我給你。”
我拿著鳳佩，一步步向他走去。
“晏然！不要！”晏曜驚恐地大叫。
他想上來拉我，卻被晏殊用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倒在地。
“別過來，弟弟。”晏殊的目光，SS地鎖定在我身上。
“這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事。”
我走到他的面前。
將手中的鳳佩，遞了過去。
就在他伸手要接住的那一刻。
我手腕一翻。
將鳳佩，和他的陽佩，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不！”
晏殊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兩塊玉佩，在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龐大的、純淨的靈力，從玉佩中湧出，瞬間將我們三人籠罩。
“你做了什麼？！”晏殊驚恐地看著我。
“你竟然……逆轉了法陣！”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確實不能決定你的生S。”
“但我也不能讓你，決定別人的生S。”
“晏家的詛咒，由我們而起。”
“也該由我們，來終結。”
我逆轉了法陣。
“靈力歸一”的儀式，被我強行改變了。
它不再是吞噬。
而是……淨化。
所有因禁術而產生的邪惡力量，都將被這股純淨的靈力，徹底洗滌。
代價是，施術者，也就是晏殊，他所有的修為，都將被廢除。
他會變回一個普通人。
而作為陣眼的我和晏曜，也將承受巨大的反噬。
我們會失去所有關於“看見”未來的能力。
從此，和普通人，再無兩樣。
光芒越來越盛。
晏殊身上的黑氣，在光芒的照射下，飛速消散。
他痛苦地嘶吼著，掙扎著。
但他被法陣的力量，SS地禁錮在原地。
我能感覺到，我身體裡的某種東西，正在被快速抽離。
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命運的絲線，漸漸消失了。
我知道，我正在失去我的“天賦”。
晏曜也一樣。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捂著頭。
他的警察生涯，可能要結束了。
因為一個失去了直覺和預判能力的警察，很難在一線存活。
但他的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他看著我，對我露出了一個艱難的微笑。
他知道，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光芒，終於散去。
山頂，恢復了平靜。
晏殊癱倒在地，像一灘爛泥。
他身上的邪氣，已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
他成了一個普通人。
那對“龍鳳陰陽佩”，在完成了它們的使命后，化作了漫天的粉末，消散在風中。
從此，世上再無晏家信物。
也再無……雙生子詛咒。
17
晏殊被捕了。
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審判。
周衛國，也選擇了自首。
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託出。
包括當年長老會的陰謀，以及他為了保護我們而撒下的所有謊言。
因為涉及的案情太過離奇。
最終，這起連環獻祭案，以“邪教組織犯罪”定性。
所有細節，都被列為最高機密。
晏曜，也脫下了那身警服。
失去了預知能力的“周晏”，已經不再是警隊的英雄。
他主動提交了辭呈。
用回了“晏曜”這個名字。
一切，都結束了。
又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
一年后。
我在江南的一個小鎮，開了一家小小的茶館。
我終於過上了我一直渴望的，普通人的生活。
看不到過去，也看不到未來。
只看得到眼前的，一茶，一客，一風景。
這天下午，茶館裡來了一個客人。
他穿著一身休闲的便服，身形挺拔。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晏曜。
他在我對面坐下。
“我來討杯茶喝。”
我給他倒了一杯新泡的龍井。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猜的。”他笑著說，“你以前就說過，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這樣的茶館。”
我們相視一笑。
仿佛，十八年的糾葛和痛苦，都融化在了這杯清茶裡。
“他……怎麼樣了？”我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晏曜知道我問的是誰。
“被判了無期。”
“因為有精神鑑定的證明，他免於S刑。”
“我去監獄看過他。”
“他很平靜，一直在畫畫。”
“畫的，都是我們小時候在晏家大宅裡的情景。”
“他說，他終於可以，只做晏殊，而不是那個被仇恨支配的怪物了。”
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或許，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你呢？”我問晏曜，“以后有什麼打算？”
“我開了家偵探事務所。”他說。
“沒有了預知能力，我發現，用邏輯和證據去推理案情，也很有趣。”
“而且，”他看著我，眼神真誠。
“沒有了‘周局長’的光環，我才能真正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我們聊了很多。
聊過去，也聊未來。
陽光透過窗棂，灑在我們的身上，暖洋洋的。
臨走時。
晏曜忽然問我。
“晏然，你后悔嗎？”
“為了終結詛咒，放棄了你的天賦。”
我搖搖頭。
“以前，我以為能看見未來，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后來我才發現，那不是禮物，是枷鎖。”
“它讓我看到了太多的悲歡離合，卻無力改變。”
“現在這樣，很好。”
“看不見未來，才讓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我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由衷的微笑。
“晏曜，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成為了我自己。”
他也笑了。
笑得像十八年前，那個衝進火場救我的少年。
幹淨，而明亮。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茶館。
我知道，他還會再來。
而我，會一直在這裡。
等著他。
也等著，屬於我的，真正的……
新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