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棚子下面,柔嫔和幾個貴族小姐正坐著喝茶,看見她進來,齊刷刷站起來行禮。
淑妃擺擺手,目光落在姜晚寧身上。
“你這地方,挺熱鬧。”
“還行。”姜晚寧說,“娘娘請坐。”
兩人在棚子下面坐下。
姜晚寧給她倒了碗茶。
淑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眉頭微皺。
“這茶……”
“粗茶。”姜晚寧說,“冷宮特產,娘娘喝不慣正常。”
淑妃放下茶碗,看著她。
“你恨本宮嗎?”
姜晚寧笑了。
怎麼每個人都問她這個問題?
“娘娘,您要是來問我恨不恨您,那咱們沒什麼好聊的。”她說,“恨不恨的,重要嗎?”
淑妃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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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姜晚寧繼續說,“您害過我,我也害過您,咱們扯平了。”
淑妃沉默了一會兒。
“可本宮沒事,你進了冷宮。”
“那是您贏了。”姜晚寧說,“輸贏很正常。”
淑妃看著她,眼神復雜。
良久,她問:“你真的變了?”
姜晚寧點頭:“真的。”
淑妃嘆了口氣。
“本宮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忙的。”
“幫什麼?”
淑妃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
姜晚寧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支金釵。
金釵做工精細,上面鑲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本宮娘家的鋪子做的。”淑妃說,“本宮想請你幫忙,在你的會員晚宴上展示一下。”
姜晚寧挑眉:“娘娘想帶貨?”
淑妃點頭。
“為什麼找我?”
淑妃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能賣出去。”她說,“本宮試過很多辦法,都不行。可你隨便搞個胭脂,就能賣瘋。”
姜晚寧笑了。
“娘娘,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您端著。”姜晚寧說,“您是淑妃,是皇上最寵愛的人,您的東西,誰敢不買?可正因為這樣,大家買了也不是真喜歡,就是給面子。”
淑妃愣住了。
“我不一樣。”姜晚寧繼續說,“我是廢后,無依無靠,大家買我的東西,純粹是因為喜歡。”
淑妃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她說,“本宮從來沒想過這些。”
姜晚寧看著她,突然有點同情她。
這個女人,從小被捧在手心裡,入宮就是寵妃,要什麼有什麼。
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什麼東西。
因為所有人都怕她、敬她、討好她,卻沒有人真心喜歡她。
“這支金釵,我可以幫你展示。”姜晚寧說。
淑妃眼睛一亮。
“但是——”姜晚寧話鋒一轉,“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告訴我,當初那件事的真相。”
淑妃臉色變了。
“什麼事?”
姜晚寧看著她,眼神平靜。
“您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
淑妃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姜晚寧說,“但我想知道。”
淑妃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她抬起頭。
“是本宮做的。”
姜晚寧愣了一下。
“本宮在自己藥裡下的毒。”淑妃說,“然后嫁禍給你。”
姜晚寧沉默了。
她猜到可能是淑妃,但沒想到她會承認。
“為什麼?”
淑妃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
“因為本宮恨你。”
“恨我?”
“你是皇后,本宮是淑妃。”淑妃說,“可你一直壓著本宮,不擇手段地打壓本宮。本宮懷孕了,你讓人送補品,本宮不敢吃。本宮生病了,你派人來探望,本宮不敢見。”
姜晚寧沉默了。
那是原主做的事。
“本宮沒辦法。”淑妃繼續說,“只有扳倒你,本宮才能安心。”
姜晚寧嘆了口氣。
“所以你用自己的孩子做代價?”
淑妃身子一顫。
“那孩子……”
“沒了。”姜晚寧說,“藥是您下的,孩子是您害S的。”
淑妃的眼淚掉下來。
“本宮沒辦法……”她喃喃道,“本宮真的沒辦法……”
姜晚寧看著她,心情復雜。
這個女人,為了爭寵,害S了自己的孩子。
可她也付出了代價。
那個孩子,是她永遠的心結。
“您恨我嗎?”淑妃問。
姜晚寧想了想。
“不恨。”她說,“但我覺得您挺可憐的。”
淑妃愣住了。
“可憐?”
“嗯。”姜晚寧說,“您贏了,可您失去的比贏的還多。”
淑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容裡帶著解脫。
“你說得對。”她說,“本宮確實可憐。”
兩人相對無言。
棚子外面,柔嫔和那幾個小姐早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良久,淑妃站起來。
“那支金釵,就拜託你了。”她說,“以后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本宮。”
姜晚寧點點頭。
淑妃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姜氏。”她回頭。
“嗯?”
“本宮欠你一句對不起。”
姜晚寧笑了。
“我收下了。”
淑妃也笑了。
然后她轉身走了。
姜晚寧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后宮的女人,一個個都是可憐人。
淑妃走后,姜晚寧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她在想一個問題。
要不要告訴皇帝真相?
告訴了,皇帝會怎麼對淑妃?
廢了她?打入冷宮?還是S了她?
姜晚寧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處置,淑妃都不會好過。
可她活該嗎?
害S自己的孩子,嫁禍給皇后——她確實活該。
可她也付出了代價。
那個代價,比任何懲罰都重。
姜晚寧想了很久,最后決定——
不說。
這是淑妃自己的事,讓她自己去面對。
如果有一天皇帝自己查出來,那是他的事。
但她不會去告密。
“姜姐姐!”
柔嫔跑過來,一臉八卦。
“你跟淑妃說什麼了?她怎麼哭了?”
姜晚寧白了她一眼:“打聽那麼多幹嘛?”
柔嫔嘿嘿笑:“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害S貓。”姜晚寧站起來,“走吧,帶你去玩密室逃脫。”
柔嫔眼睛一亮:“真的?新主題?”
“嗯,剛出的,‘冷宮驚魂夜’,晚上玩。”
柔嫔興奮得跳起來。
姜晚寧看著她的樣子,心情好了不少。
管他什麼真相不真相的,先賺錢要緊。
晚上,冷宮驚魂夜準時開始。
柔嫔帶著幾個小姐妹,戰戰兢兢地進了“驚魂室”。
姜晚寧坐在外面,聽著裡面的尖叫聲,笑得直不起腰。
突然,院門被人推開了。
蕭珩站在門口。
姜晚寧愣了一下:“皇上?您怎麼來了?”
蕭珩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朕來體驗一下鑽石會員的待遇。”
姜晚寧眨眨眼:“您想玩密室逃脫?”
“嗯。”
“現在只有驚魂夜了,晚上玩的。”
蕭珩點頭:“那就驚魂夜。”
姜晚寧看著他,有點意外。
這個皇帝,今天怎麼這麼闲?
但她沒多問,站起來帶他進了驚魂室。
驚魂室是西廂改造的,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
角落裡擺著幾個稻草人,牆上掛著幾幅面目猙獰的畫,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道具。
蕭珩走進去,四處打量。
“就這?”
姜晚寧點頭:“就這。”
蕭珩有點失望。
這有什麼好怕的?
然后燈滅了。
蕭珩愣了一下。
黑暗中,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下意識回頭,一張慘白的臉貼在眼前。
蕭珩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來。
那張臉慢慢移開,露出姜晚寧的笑臉。
“皇上,您怕了?”
蕭珩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髒。
“朕、朕沒怕。”
姜晚寧笑了,遞給他一盞燈籠。
“拿著,往前走。”
蕭珩接過燈籠,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腳下突然一軟,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一只手。
白骨森森的手。
蕭珩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道具。”姜晚寧在旁邊說,“假的。”
蕭珩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各種驚嚇不斷。
突然掉下來的骷髏頭。
會動的稻草人。
從牆裡伸出來的手。
蕭珩從一開始的強裝鎮定,到后來的臉色發白,再到最后的麻木。
一個時辰后,他從驚魂室裡走出來,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滿頭大汗。
柔嫔她們早就出來了,坐在棚子下面喝茶,看見皇帝這副樣子,想笑又不敢笑。
姜晚寧端了碗茶過來。
“皇上,喝口茶壓壓驚。”
蕭珩接過茶碗,一飲而盡。
良久,他開口:“這玩意兒,真有人花錢玩?”
姜晚寧點頭:“您不是也花錢玩了嗎?”
蕭珩:“……”
他是花錢了。
一萬兩的鑽石會員,不玩白不玩。
“感覺怎麼樣?”姜晚寧問。
蕭珩想了想:“挺刺激的。”
姜晚寧笑了。
能讓皇帝說出“刺激”兩個字,說明她這密室逃脫,確實成功了。
蕭珩喝完茶,站起來。
“朕回去了。”
“皇上慢走。”
蕭珩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姜晚寧。”
“嗯?”
“明天朕還來。”
姜晚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給您留著。”
蕭珩走了。
柔嫔湊過來,一臉八卦。
“姜姐姐,皇上好像對你……”
“對我什麼?”
“對你……有意思?”
姜晚寧白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兩只眼睛都看出來了。”柔嫔說,“你沒看見他剛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姜晚寧懶得理她。
皇帝對她有意思?
怎麼可能。
人家有白月光淑妃,怎麼可能看上她這個廢后?
再說了,她也沒興趣。
她現在只想搞錢。
第七章 白月光塌房了
第二天,蕭珩果然又來了。
第三天,又來了。
第四天,第五天……
一個月后,蕭珩成了冷宮的常客。
不只是玩密室逃脫,有時候就是來喝茶、聊天、曬太陽。
姜晚寧一開始覺得奇怪,后來習慣了。
反正他是鑽石會員,隨到隨玩,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宮裡其他人不這麼想。
“聽說了嗎?皇上天天往冷宮跑。”
“真的假的?冷宮不是關著廢后嗎?”
“就是去看廢后的。”
“那淑妃怎麼辦?”
淑妃怎麼辦?
淑妃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