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娘娘，皇上這個月去了冷宮十二次，每次待至少一個時辰……”
淑妃打斷她：“夠了。”
宮女噤聲。
淑妃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御花園，花開得正好。
可她無心欣賞。
皇上不去她這兒了。
以前三天兩頭往她這兒跑，現在十天半個月都不來一次。
來也是坐坐就走，不像以前那樣留宿。
是因為冷宮那個女人嗎？
淑妃咬著唇。
她想起那天在冷宮，姜晚寧說的話。
“您挺可憐的。”
可憐？
她是淑妃，是皇帝最寵愛的人，她怎麼會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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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現在，確實覺得自己可憐。
“備駕。”她說，“去冷宮。”
淑妃到冷宮的時候，蕭珩正坐在棚子下面喝茶。
姜晚寧在旁邊數銀票，頭也不抬。
“皇上，您今天不忙嗎？”
“不忙。”
“御書房沒事？”
“沒事。”
“淑妃娘娘沒找您？”
蕭珩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老提淑妃？”
姜晚寧聳肩：“隨口問問。”
話音剛落，淑妃就走了進來。
三人面面相覷。
蕭珩皺眉：“你怎麼來了？”
淑妃看著他和姜晚寧並排坐著的樣子，心裡一酸。
“臣妾來找皇上。”她說，“皇上許久沒去臣妾那兒了。”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
“朕最近忙。”
淑妃苦笑。
忙？
忙著來冷宮喝茶？
“皇上。”她走近幾步，“臣妾有話想跟您說。”
蕭珩看著她，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院子另一邊。
姜晚寧繼續數銀票，但耳朵豎得老高。
可惜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什麼。
只看見淑妃說著說著，突然跪下了。
蕭珩臉色變了。
姜晚寧愣了一下。
這是怎麼了？
然后她看見蕭珩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
“姜晚寧。”
“嗯？”
“她說，當初那件事，是她做的。”
姜晚寧沉默了。
淑妃還是說了。
蕭珩看著她：“你早就知道？”
姜晚寧想了想，點頭。
蕭珩深吸一口氣。
“為什麼不告訴朕？”
“不關我的事。”姜晚寧說，“她做的，她認，那是她的事。”
蕭珩看著她，眼神復雜。
“你不恨她？”
“恨過了。”姜晚寧說，“現在不恨了。”
蕭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身，大步離開。
淑妃還跪在院子裡，淚流滿面。
姜晚寧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起來吧。”
淑妃搖頭。
姜晚寧嘆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
“為什麼告訴他？”
淑妃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本宮累了。”她說，“裝太久了，累了。”
姜晚寧沒說話。
“你知道嗎？”淑妃繼續說，“本宮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那個孩子，問本宮為什麼要害他。”
姜晚寧沉默。
“本宮以為扳倒你，就能安心。”淑妃說，“可本宮錯了。本宮從來沒安心過。”
姜晚寧看著她，突然有點心疼她。
這個女人，被寵壞了，被慣壞了，做了錯事，然后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了這麼久。
“他……會怎麼處置你？”姜晚寧問。
淑妃搖頭。
“不知道。”她說，“廢了，打入冷宮，或者賜S，都行。”
姜晚寧沉默了。
淑妃突然笑了。
“姜氏，你知道嗎？本宮最羨慕的人，就是你。”
姜晚寧愣了一下。
“羨慕我？我一個廢后，有什麼好羨慕的？”
“因為你在冷宮裡，卻活得比誰都自在。”淑妃說，“本宮在后宮裡，卻比誰都累。”
姜晚寧沒說話。
良久，淑妃站起來。
“本宮走了。”她說，“如果……如果你能出去，替本宮去看看那個孩子。”
姜晚寧點頭。
淑妃走了。
姜晚寧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三天后，聖旨下來了。
淑妃降為貴人，遷居冷宮別院——就是冷宮旁邊的另一個院子，比姜晚寧這間好一點，但也有限。
蕭珩沒有S她，也沒有廢她為庶人。
只是降位，軟禁。
姜晚寧去看了她一次。
淑妃——現在是淑貴人了——坐在院子裡，看著天空發呆。
看見姜晚寧來，她笑了笑。
“你來了。”
姜晚寧在她旁邊坐下。
“習慣嗎？”
淑貴人點頭：“還行。比你這兒好點，有床有被褥。”
姜晚寧笑了。
淑貴人看著她，突然問：“你恨我嗎？”
姜晚寧搖頭。
“不恨。”她說，“但我覺得你挺傻的。”
淑貴人苦笑。
“是啊，挺傻的。”
兩人坐了一會兒，姜晚寧站起來。
“我走了。”她說，“有空來我那兒玩，密室逃脫給你免費。”
淑貴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淑妃的事，在后宮引起軒然大波。
但也就持續了幾天。
畢竟，宮裡這種事，大家見得多了。
只是有一點，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皇帝去冷宮的次數，更多了。
以前是隔三差五去，現在是天天去。
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人說，皇帝看上了廢后。
有人說，廢后要翻身了。
也有人說，皇帝只是去喝茶。
姜晚寧不在意這些傳言。
她在意的是，蕭珩天天來，影響她做生意了。
“皇上，您能不能別老坐著？我這位置是給客人留的。”
蕭珩抬頭看她：“朕不是客人？朕是鑽石會員。”
姜晚寧：“……”
行，你是會員你牛。
蕭珩看著她吃癟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姜晚寧。”
“嗯？”
“你有沒有想過，出去？”
姜晚寧愣了一下。
“出去？”
“嗯。”蕭珩說，“朕可以恢復你的位份，讓你重新做皇后。”
姜晚寧想了想，搖頭。
蕭珩皺眉：“為什麼？”
“因為沒意思。”姜晚寧說，“皇后有什麼好當的？天天端著架子，跟人鬥來鬥去，累S了。”
蕭珩沉默了。
“我現在這樣挺好。”姜晚寧繼續說，“有錢賺，有自由，想幹嘛幹嘛。你讓我出去當皇后，我還得伺候你，還得應付后宮那些事，不幹。”
蕭珩：“……”
他還是第一次聽人說，當皇后是“伺候他”。
“你就不想……”
“不想。”姜晚寧打斷他，“皇上，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不想。”
蕭珩看著她，眼神復雜。
良久，他問：“為什麼？”
姜晚寧想了想，認真地看著他。
“因為我不愛你。”
蕭珩愣住了。
“不愛我？”
“嗯。”姜晚寧說，“你是皇帝，長得帥，有錢有權，有很多女人喜歡你。但我不喜歡。”
蕭珩沉默了。
活了三十年，還是第一次有女人跟他說“我不愛你”。
“為什麼？”
姜晚寧笑了。
“因為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說，“我喜歡那種……陽光的、愛笑的、會哄人開心的。你太悶了，整天板著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蕭珩：“……”
他板著臉是因為他是皇帝，要維持威嚴。
但被她這麼一說，他確實覺得自己挺悶的。
“那……朕可以改。”
姜晚寧愣了一下。
蕭珩自己也愣住了。
他剛才說了什麼？
“朕……”他想解釋，但不知道怎麼解釋。
姜晚寧看著他，突然笑了。
“皇上，您這是在追我嗎？”
蕭珩臉紅了。
是的，他臉紅了。
三十歲的人了，臉紅了。
姜晚寧笑得直不起腰。
蕭珩惱羞成怒：“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姜晚寧憋著笑，“就是覺得挺可愛的。”
蕭珩：“……”
可愛？
他是皇帝，被人說可愛？
“行了，皇上，您別費心思了。”姜晚寧站起來，“我對您沒興趣。您要是想玩，隨時來。想別的，就算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蕭珩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動。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第八章 本宮要出書
淑妃的事后，冷宮的生意更火了。
不只是密室逃脫，冷宮記的胭脂也賣得更好了。
三個月后，姜晚寧的銀票攢了厚厚一沓。
她數了數，差不多有十萬兩。
十萬兩。
在后宮，這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
周淮看著她數銀票的樣子，眼神復雜。
“你現在比我還有錢。”
姜晚寧頭也不抬：“那是，你才拿五成。”
周淮：“……”
當初說好的五五分，他現在后悔了。
但他也沒辦法，畢竟這生意是姜晚寧搞起來的，他不過是出了點力。
“接下來打算幹什麼？”他問。
姜晚寧想了想。
密室逃脫已經成熟了，每個月穩定收入。
冷宮記的產品線也鋪開了，定期上新。
會員體系也完善了，鑽石會員都有二十多個了。
下一步……
“我想出書。”
周淮愣了一下：“出書？”
“嗯。”姜晚寧點頭，“寫一本《冷宮生存指南》，把我這幾個月的心得寫下來，賣給宮外的貴女們。”
周淮：“……”
這女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你覺得能賣出去？”
“當然能。”姜晚寧說，“你看宮裡這些娘娘，哪個不是家裡有姐妹、有侄女、有外甥女？她們自己玩過了，也想讓家裡人玩。可家裡人進不來，怎麼辦？看書啊。”
周淮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而且，書可以反復看，可以傳閱，可以收藏。”姜晚寧繼續說，“比密室逃脫還劃算。”
周淮深吸一口氣。
“行，你寫，我幫你找出版商。”
姜晚寧笑了。
“成交。”
一個月后，《冷宮生存指南》正式出版。
首批一千本，定價五兩一本。
開售當天，一搶而空。
姜晚寧又加印了兩千本，又搶空。
一個月時間，這本書賣了五千本，賺了兩萬五千兩。
周淮看著賬本，徹底服了。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姜晚寧笑而不語。
她總不能說，這是現代人的基本操作吧？
《冷宮生存指南》的成功，讓姜晚寧的名聲傳出了后宮。
宮外的貴女們，都以擁有一本《冷宮生存指南》為榮。
甚至有人開始模仿書裡的內容，在家裡搞起了“密室逃脫”。
姜晚寧聽說后，笑得直不起腰。
“這是侵權！”她說，“得收版權費！”
周淮：“……”
他已經放棄理解她了。
年底，太后的壽辰到了。
整個后宮都在忙，準備壽禮。
姜晚寧也在準備。
“你準備送什麼？”柔嫔跑來打聽。
姜晚寧神秘地笑了笑：“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