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壽辰當天，太后坐在壽康宮正殿，接受各宮的賀禮。
貴妃們送的是珠寶首飾、綾羅綢緞。
妃嫔們送的是親手做的繡品、點心。
皇帝送的是南海進貢的珊瑚樹。
輪到姜晚寧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她。
一個廢后，能送什麼？
姜晚寧上前，行了一禮。
“罪人姜氏，恭祝太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后點點頭：“起來吧。你送什麼？”
姜晚寧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薄薄的本子，雙手奉上。
“這是罪人寫的第二本書，《太后傳》，獻給娘娘。”
太后愣了一下。
《太后傳》？
她接過本子，翻開一看。
裡面寫的，是她入宮以來的經歷——怎麼從一個小宮女，一步步走到太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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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年輕時的故事，有她撫養皇帝的艱辛，有她處理宮務的智慧。
寫得生動有趣，又不失敬意。
太后看得入了神。
良久，她抬起頭。
“這是你寫的？”
姜晚寧點頭。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姜晚寧笑了。
“罪人打聽的。”她說，“娘娘的事，宮裡很多人都知道。罪人只是把它們記下來，寫成故事。”
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很好。”她說，“這份禮，哀家最喜歡。”
眾人面面相覷。
一本書，比珠寶首飾還好？
太后把書收好，看著姜晚寧。
“丫頭，你想要什麼賞賜？”
姜晚寧想了想。
“罪人沒什麼想要的。”她說，“娘娘喜歡就好。”
太后看著她，眼神復雜。
良久，她說：“你很好。”
姜晚寧行了一禮，退下。
壽宴結束后，太后讓人把姜晚寧叫來。
“坐。”太后指著旁邊的椅子。
姜晚寧坐下。
太后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丫頭，你那本書，哀家看了三遍。”
姜晚寧笑了：“娘娘喜歡就好。”
“喜歡。”太后說，“比那些珠寶首飾強多了。”
姜晚寧沒說話。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想不想恢復位份？”
姜晚寧愣了一下。
“不想。”
太后挑眉：“為什麼？”
姜晚寧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我現在過得挺好。”
太后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好。”她說，“那哀家就不勉強你。不過——”
她頓了頓。
“從今天起，你不是罪人了。”太后說，“你是哀家的義女，封為昭華郡主。”
姜晚寧愣住了。
義女？
郡主？
“娘娘，這……”
太后擺擺手：“這是你應得的。你那本書，讓哀家想起很多事。謝謝你。”
姜晚寧沉默了。
良久，她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謝太后娘娘恩典。”
第九章 終章
昭華郡主。
這個封號，讓姜晚寧的身份徹底變了。
不再是廢后，而是太后的義女，正兒八經的郡主。
但她沒有離開冷宮。
“我就住這兒。”她對太后說，“習慣了。”
太后也沒勉強。
只是冷宮門口的那塊牌子，換了一塊。
“昭華郡主府”。
周淮看著那塊牌子，表情復雜。
“你現在比我官大。”
姜晚寧笑了：“那是，你得叫我一聲郡主。”
周淮：“……”
姜晚寧的生意，越做越大。
密室逃脫開了分店——在宮外。
冷宮記的產品，賣到了京城各大商鋪。
《冷宮生存指南》出了第二部、第三部。
會員體系升級，推出了“至尊會員”，年費十萬兩，限量十名。
蕭珩成了她的至尊會員。
姜晚寧問他：“你花十萬兩，就為了來喝茶？”
蕭珩點頭：“值。”
姜晚寧無語。
但她也沒說什麼，反正錢到手了。
一年后，冷宮變成了后宮最熱鬧的地方。
每天都有人排隊，等著玩密室逃脫、買冷宮記產品、參加會員晚宴。
姜晚寧坐在棚子下面，喝著茶，看著人來人往，心裡美滋滋的。
柔嫔跑過來，氣喘籲籲。
“姜姐姐！姜姐姐！”
“怎麼了？”
“外面……外面又排長隊了！”
姜晚寧笑了。
“排就排唄。”
柔嫔看著她，突然問：“姜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怎麼辦？”
姜晚寧愣了一下。
以后？
她還真沒想過。
“就這樣唄。”她說，“賺錢，喝茶，曬太陽。”
柔嫔眨眨眼：“那……皇上怎麼辦？”
姜晚寧沉默了一會兒。
蕭珩這一年，來得更勤了。
有時候是來喝茶，有時候是來玩密室逃脫，有時候什麼都不幹，就坐著看她忙。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但她就是沒感覺。
“能怎麼辦？”她說，“我又不喜歡他。”
柔嫔嘆了口氣。
“皇上真可憐。”
姜晚寧笑了。
可憐？
他是皇帝，要什麼有什麼，可憐什麼？
但她沒說出口。
遠處，蕭珩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他聽見了她的話。
“我又不喜歡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姜晚寧回頭看了一眼。
門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搖搖頭，繼續喝茶。
晚上，姜晚寧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院門被人推開了。
蕭珩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姜晚寧沒動。
兩人沉默了很久。
蕭珩開口：“朕想問你一件事。”
“問。”
“如果朕不是皇帝，你會不會喜歡朕？”
姜晚寧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你不是不是皇帝，這個問題沒意義。”
蕭珩沉默了。
良久，他說：“朕可以不做皇帝。”
姜晚寧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蕭珩認真地看著她。
“朕可以把皇位傳給太子，然后……”
“然后什麼？”
“然后來你這兒，天天喝茶。”
姜晚寧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發現他是認真的。
“你瘋了？”她說，“你是皇帝，怎麼能不做皇帝？”
蕭珩笑了。
“朕以前也覺得，不能。”他說，“但這一年，朕看著你，突然發現，當皇帝挺沒意思的。”
姜晚寧沉默了。
“你有那麼多女人。”她說。
“朕可以不要。”
“你有那麼多責任。”
“朕可以交給太子。”
“你……”
“姜晚寧。”蕭珩打斷她，“朕喜歡你。”
姜晚寧沉默了。
良久，她嘆了口氣。
“蕭珩。”
蕭珩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嗎？”
蕭珩搖頭。
“我喜歡自由。”姜晚寧說，“喜歡想幹嘛幹嘛，喜歡不用看人臉色，喜歡錢賺夠了就曬太陽。”
蕭珩認真聽著。
“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別把我關在后宮裡。”她繼續說，“讓我繼續住這兒，繼續搞我的生意，繼續想幹嘛幹嘛。”
蕭珩點頭：“可以。”
姜晚寧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嗯。”蕭珩說，“你想幹嘛都行。”
姜晚寧看著他，突然笑了。
“蕭珩，你知道嗎？你這個人，其實挺可愛的。”
蕭珩臉又紅了。
姜晚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吧，給你個機會。”
蕭珩眼睛一亮。
“什麼機會？”
“追我的機會。”姜晚寧說，“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來，每天陪我喝茶聊天。如果一年后，我還覺得你可愛，就考慮一下。”
蕭珩笑了。
這是他這一年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好。”他說，“朕來。”
姜晚寧看著他，也笑了。
夜風吹過，院子裡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遠處，冷宮門口，那塊“昭華郡主府”的牌子，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三天后，太子監國。
七天后，蕭珩搬進了冷宮。
姜晚寧看著他把行李搬進來，嘴角抽了抽。
“你還真搬來了？”
蕭珩點頭：“你說的一年，朕不能離太遠。”
姜晚寧無語。
柔嫔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周淮面無表情，但眼角微微抽搐。
蕭珩在棚子下面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碗茶。
“以后朕負責看門。”他說，“排隊的，朕來管。”
姜晚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當門衛。”
蕭珩點頭：“工錢怎麼算？”
姜晚寧想了想：“包吃包住，沒有工錢。”
蕭珩笑了。
“成交。”
一年后，冷宮門口。
長隊依然排著。
蕭珩坐在門口，負責維持秩序。
姜晚寧坐在棚子下面，數著銀票。
柔嫔跑過來：“姜姐姐！外面有人想插隊！”
姜晚寧頭也不抬：“誰？”
“是……是鄰國的使臣，想體驗密室逃脫。”
姜晚寧看了蕭珩一眼。
蕭珩站起來，走到門口。
“排隊。”他說。
使臣愣住了：“你、你是誰？”
“門衛。”
使臣：“……”
他看著這個穿著粗布衣裳、但氣度不凡的男人，總覺得有點眼熟。
但沒多想，老老實實去排隊了。
姜晚寧看著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蕭珩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
“笑什麼？”
“笑你。”姜晚寧說，“堂堂皇帝，給人當門衛。”
蕭珩也笑了。
“值。”他說。
姜晚寧看著他，突然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蕭珩愣住了。
姜晚寧坐回去，繼續數銀票，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蕭珩摸了摸臉，笑了。
遠處，夕陽西下，把冷宮的破牆染成了金色。
門口的長隊還在排著。
棚子下面，茶香嫋嫋。
姜晚寧數完銀票，往蕭珩身上一靠。
“累了。”
蕭珩攬住她：“那就歇會兒。”
姜晚寧閉上眼。
耳邊是嘈雜的人聲，是遠處的叫賣聲，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突然覺得，穿越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糟。
雖然沒了手機，沒了網絡，沒了外賣。
但有了一個冷宮，一個生意，還有一個願意為她當門衛的男人。
也挺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