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我穿越后算的第一卦。
客人是個少爺,來問姻緣。
我腦子裡彈出一行字,我以為是卦象,張嘴就念了。
【你跟未婚妻的婚事確實不太對勁,她跟你爹好了兩年了,還跟你那個姓王的拜把子兄弟有一腿。】
我說完了。
空氣好像突然S了。
鵝慢慢轉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我。
少爺的臉跟調色盤一樣,最后擠出幾個字:“我爹都六十了!!!”
“那……你未婚妻口味挺獨特的?”我下意識接道。
1
穿越第一天,我心態很好。
衣衫褴褸,身無分文,蹲在城隍廟門口啃觀音土。
不慌,天命之女都這開局。
第二天。
餓得前胸貼后背,我開始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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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在哪?金手指在哪?說好的穿越必帶系統呢?
就在我的臉快埋進狗碗的時候。
“讓開讓開!那鵝瘋了!”
“誰咬我的屁股!”
一只大白鵝,抻著脖子,翅膀半張,像架低空轟炸機一樣狂奔而來。
身后烏泱泱跟了一串人。
那鵝從我面前蹿過去,又突然一個急剎,掉頭回來,綠豆眼直直盯著我。
我不想管。
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哪有闲心管鵝?
但下一秒,它一口叨住我的褲腿,S不松嘴。
“撒嘴!”我三百六十一度螺旋甩腿。
它不僅不撒,還往后拽。
身后那群人追上來了,領頭的大嬸叉腰喘氣:“你、你家的鵝?”
我頭搖的像個撥浪鼓,生怕它賴上我“不是!”
鵝又拽了一下。
大嬸狐疑地盯著我:“不是它怎麼光叨你?”
好在這時候鵝松了嘴,我剛松了口氣,只見它轉身,一翅膀扇在賣肉屠戶的豬頭肉上,又跑回來叨住我。
我懂了。
它在演我。
最后把穿越時脖子上唯一值錢的小玉墜子押給了他們,換來了這只鵝。
巷子角落裡,我把這只呆鵝放下,蹲下來,和它平視。
“說吧,”我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我的系統?”
鵝抖了抖翅膀,高貴冷豔地看著我,叫了一聲:“嘎。”
“……你有什麼功能?”
鵝豆豆眼。
“你會煉丹?會籤到?會抽獎?”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連個新手禮包都沒有吧?!”
呆鵝悠闲地理了理羽毛。
我深呼吸,站起來:“行,你既然沒用,咱倆散伙,我去找口井跳了,下輩子投個好胎。”
褲腿又被叨住了。
我猛地轉身,一把掐住呆鵝的脖子,拎起來就往菜市場走:“不過在那之前,先把你給燉了。”
呆鵝:“嘎嘎嘎嘎嘎!”(瘋狂撲騰)
“好嘞,一半紅燒一半黃焖。”
在我不懈的努(bi)力(po)下,也算是研究出來了。
它就是個殘次品,逆天功能沒有,只能算算命,看看運勢啥的。
算了,湊合用吧。
今天就是我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的第一天!
這乞丐的日子過不了一點。
於是我在城隍廟門口支了個攤,破布上寫著:“沈半仙算命,第一單免費。”
我尋思,系統多少能給點提示,到時候照著念不就完了?
端著一副仙風道骨,等了小半個時辰,來人了。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錦袍,腰間掛著塊成色不錯的玉佩,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就是眼圈發黑,臉色不太好,像是幾天沒睡好覺。
他往攤前一坐,嘆了口氣:“算算姻緣,我跟未婚妻的婚事……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正要裝模作樣看看他的手相——
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
一行大字彈了出來。
我完全不過腦,直接照著念:
“你跟未婚妻的婚事確實不太對勁,她跟你爹好了兩年了,還跟你那個拜把子兄弟姓王的有一腿。”
我說完了。
空氣好像突然S了。
那公子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先是一愣,然后眼睛慢慢瞪大,嘴巴慢慢張開,臉像個調色盤,五顏六色的。
鵝慢慢轉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我。
它大概也沒想到我能直接禿嚕出來都不帶轉彎的。
公子一巴掌拍在我的攤上,整張桌子都翻了。
“我爹都六十了!!!”
“那……你未婚妻口味挺獨特的?”我下意識接道。
等等。
我剛才……說了啥?
我看了看旁邊的鵝。
鵝把頭扭到了一邊。
裝不認識我。
公子徹底炸了。
“我打S你個臭算命的!!!”
我撒腿就跑。
鵝比我跑得還快。
一人一鵝在巷子裡狂奔,身后那公子的聲音響徹整條街:“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我未婚妻跟我爹怎麼回事!”
我翻過一個牆頭,摔進一個柴火堆裡,渾身疼得龇牙咧嘴。
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我旁邊了,翅膀一揣,用那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你為什麼不早點彈出來?”我低聲衝它吼。
鵝歪頭賣萌。
“彈出來了我也能先看一眼再決定說還是不說啊!”
遠處傳來那公子的怒吼:“臭算命的!別讓我逮到你!”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離當場去世不遠了。
第一單。
這是我第一單算命。
我以為系統給我什麼我就能念什麼。
誰知道這破系統的“卦象”是這種德行?
鵝走到我身邊,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膝蓋,像是在安慰我。
然后我腦子裡又“叮”了一聲。
【明天運勢:大兇,建議換個城擺攤。】
我閉上眼。
不用它說。
我已經在考慮了。
2
在上一座城市,我經歷了慘痛的教訓。
那晚我蹲在城外的破廟裡,身上還臭烘烘的,鵝站在三丈遠的地方不肯靠近我。
誰知道柴火堆邊上就是豬圈啊。
我對天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直說了。
委婉。
一定要委婉。
我要讓客人自己悟出來,而不是我從我嘴裡說出來。
——這叫智慧。
第二天,我到了隔壁的青州城。
我找了一處熱鬧的街口,重新支起我的算命攤。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穩住。
來人了。
來了個掌櫃,綢緞莊的,他剛坐下就愁眉苦臉:“算算子嗣,成婚多年沒孩子。”
“好。”
我裝模作樣看了看他的手相,然后閉上眼睛,等系統。
腦子裡“叮”的一聲。
一行字彈了出來——
【他娘搞了個求子偏方,本來要兒媳婦喝,他心疼媳婦,說“我媳婦身子弱,我替她喝”。】
【一喝就是五年,現在他媳婦沒事,他喝成了“絕戶”,而且他媳婦不知道這事,一直以為是自己不能生,天天以淚洗面。】
好家伙,護妻狂魔,把自己護絕后了。
“掌櫃的,”我斟酌著開口,“你娘是不是特愛給你妻子喝偏方?”
“對啊,你怎麼知道?”他一愣,“我娘說那是調理身子的,喝了五年了。”
“誰在喝?”
“我啊!我媳婦身子弱,我怕她遭罪,就替她喝了!”
“……”
他這個人,你說他壞吧,他心疼媳婦,替媳婦喝藥。
你說他好吧,他把親娘的偏方自己全喝了,喝到斷子絕孫。
“……掌櫃的,這藥您以后別喝了,喝了五年沒動靜,您沒想過是藥的問題?”
“再說,這藥有沒有可能是你娘想讓你媳婦喝。”我小聲嘟囔道。
“你是說我娘讓我絕后?!”
“我沒說絕后——”
“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一把掀了我的攤子。
鵝跑了。
我也跑了。
他舉著板凳在后面追:“我娘天天燒香拜佛求孫子,你跟我說是她讓我絕后的?!”
我邊跑邊回頭:“我說的是‘可能’!”
“可能也不行!”
他追了半條街,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我問。
“我得回去……把那些藥扔了。”
我蹲在巷子裡,鵝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靠在我腳邊。
“我說得不夠委婉嗎?”
鵝歪頭,眼神分明在說:你管這叫委婉?
你就差指著人家鼻子說,你娘害你斷子絕孫。
3
自從綢緞莊那單之后,我在青州城算是……出了點小名。
今天我在街口剛支好攤,凳子還沒坐熱,來人了。
老頭子往攤前一坐,氣得胡子都在抖。
“三個兒子爭家產,個個都說自己孝順,你給我算算,到底哪個是真心的?”
我閉眼,系統“叮”——
【老大想送他進廟,老二想送他去莊子,老三想送他進棺材。】
我睜開眼,看著他期待的眼神。
“您……要不先把家產分了?”
“分給誰?”
“誰也別給,自己花。”
老頭子一愣:“那他們不爭了?”
“爭什麼?您都花光了,他們爭個屁。”
老頭子盯著我看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
“有道理!老子明天就去逛南風館!”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當天晚上,我住在城東一個破客棧裡,半夜睡得正香,突然聽見一聲慘叫——
“啊——!!!”
我睜眼一看,月光底下,一個人影站在我床前,手裡舉著一把刀。
而我的鵝正吊在那個人的褲襠上。
它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翅膀撲騰著,嘴SS叨著人家的命根子。
那人疼得臉都綠了,刀都拿不穩了。
我二話沒說,扯著鵝,翻窗就跑。
連鞋都沒穿。
跑到天亮,我才敢停下來,鵝累得趴在地上直喘氣,嘴裡還叨著半截布條。
我蹲下來看它。
“你救了我一命。”
鵝高貴冷豔。
腦子裡“叮”了一聲——
【你要是能少惹點事,我也不用半夜幫你叨人褲襠。】
老爺子的三兒子下了這麼久的藥,馬上就要摘果子了,被我這麼一攪和,一分錢都拿不到。
人家不S我才怪。
我嘆了口氣。
又得換城市了。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鵝站起來抖了抖毛,帶頭往前走。
我拖著酸痛的腿跟在后面。
天命之女。
呵。
跑路之女還差不多。
4
我又換了個城市。
說實話,我已經習慣了,在一個城市搞一單大的,然后半夜被追S,然后扛著鵝跑路。
這套流程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沒事,也算是另類出名了。
到了新城市,第一件事不是擺攤,是先找客棧睡了一整天。
累啊,鵝也累,趴在我枕頭邊打呼嚕。
這次,我要換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