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事了。
我飄到窗邊，看到樓下很快就圍滿了人，警燈閃爍。
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小區。
S的是李阿姨家的租客，一個年輕的男人。
據說是突發心髒病猝S的。
但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在那個S去的男人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冰冷腐朽的氣息。
是那只僵屍。
他S人了。
不，準確地說，是「進食」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就在這棟樓裡。
他S了人，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會不會是我？或者……我的爸媽？
恐懼像一張大網，將我牢牢罩住。
Advertisement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付費點】
那天晚上，我爸媽憂心忡忡地討論著要不要搬家。
「這地方太邪門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秦嵐女士的聲音都在發抖。
「可是……我們能搬到哪去？念念這個情況……」蘇建民一臉為難。
我僵硬地站在他們身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嗬嗬」聲。
他們以為我是在附和，但我其實是想告訴他們——沒用的。
那個僵屍是衝著我來的，我們躲到哪裡，他都能找到。
與其被動地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找到他，在他傷害我爸媽之前，解決掉他。
我需要力量。
我走到我爸的「實驗室」前，指了指冰箱。
蘇建民愣了一下：「念念，你想吃腦子代餐了？爸這就去給你熱。」
我搖了搖頭，然后用盡全力，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那是我變成僵屍后，第一次開口說話。
聲音沙啞、怪異，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生……的。」
我爸媽都驚呆了。
他們不是因為我說話而驚訝，而是因為我話裡的內容。
「念念，你……」
我看著他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又擠出了兩個字。
「……豬……腦。」
我爸的純素代餐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我需要真正的，哪怕是動物的腦子，來補充我的力量。
蘇建民和秦嵐對視了一眼，眼神復雜。
最終，我爸一咬牙：「行！爸這就去給你買！最新鮮的！」
當晚，蘇建民就提回來一袋血淋淋的東西。
我當著他們的面，第一次品嘗了「真正的食物」。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冰冷的能量瞬間流遍我的四肢百骸，僵硬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潤滑劑，力量感充斥著每一個細胞。
我爸媽在一旁看著，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恐懼。
「老婆，要不……給孩子配點紅酒？我聽說這樣吃，口感比較好。」
「配什麼紅酒！趕緊給她拿瓶漱口水！」
吃完豬腦，我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我決定就在今晚行動。
我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這是我媽給我買的，她說黑色顯瘦，還能遮掩屍斑。
我對我爸媽比劃了一下，告訴他們我要出去一下。
「念念，太危險了！」秦嵐女士拉住我。
我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我必須去。
我悄無聲息地打開門，溜了出去。
樓道裡一片S寂。
我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氣息。
那股腐朽的S氣，就在樓上。
五樓。
我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我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五樓的聲控燈壞了，一片漆黑。
我能清晰地看到，502的房門上，殘留著一絲微不可見的，黑色的氣。
就是這裡。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準備敲門。
然而，我的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就「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一個高瘦的男人站在門后，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S氣，我幾乎要以為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你終於來了。」他開口，聲音和煦，像春風一樣。
「我等你很久了，蘇念小姐。」
他認識我。
5.
我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他叫葉梟。
他告訴我，他並不是來找我麻煩的，而是來「邀請」我的。
「我們是同類，蘇念小姐，我們不應該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裡。」葉梟為我倒了一杯……深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紅酒，但聞起來，帶著一股鐵鏽味。
是血。
「這個城市裡，不止我們兩個。」他靠在沙發上，姿態優雅，「我們有一個小小的‘族群’，互相幫助，共同‘進食’。」
他說的，就是那個在李阿姨家S去的租客。
「那是個意外。」葉梟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有心髒病，被嚇S了，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在害怕什麼？」葉梟笑了，「害怕變成我這樣？害怕傷害你的父母？」
他一語道破我的心事。
「你和我不一樣。」我沙啞地開口。
「哦？有什麼不一樣？」
「我還有人性。」
葉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人性？那是弱者才需要的東西！蘇念，你的力量，你的永生，才是你最大的財富！你的父母，他們只是你的累贅，是束縛你的枷鎖！」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刺進我的心裡。
「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他站起來，圍著我走了一圈，眼神裡充滿了鄙夷，「被人類的食物喂養，被人類的感情束縛，你簡直是我們一族的恥辱！」
「你忘了自己的本能了嗎？那種對溫熱大腦的渴望！那種撕裂血肉的快感！」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我不得不承認，他說動了我。
我體內的野獸在咆哮，在渴望。
「加入我們，蘇念。」葉梟向我伸出手，「我會教你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捕食者’，而不是一個被圈養的寵物。」
「我們一起，站在這個城市的食物鏈頂端。」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想起了我爸媽為我忙碌的身影。
想起我媽小心翼翼地給我敷面膜，想起我爸絞盡腦汁地研究菜譜。
他們是我的累贅嗎？
不，他們是我的家人。
「我拒絕。」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葉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拒絕。」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會變成你這樣。」
「不識抬舉！」
葉梟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溫文爾雅的偽裝被撕得粉碎。
他猛地朝我撲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同時一腳踹向他的腹部。
我們兩個僵屍，就在這間不大的客廳裡，扭打在了一起。
他的力量比我強，動作也比我更狠辣，招招都是衝著我的要害來的。
而我，雖然力量稍遜一籌，但我的身體更加靈活——這都得益於我爸的「營養餐」和我媽的「屍油精華」。
我們從客廳打到臥室，家具被砸得稀巴爛。
我漸漸落了下風，被他一爪子掀翻在地。
他掐住我的脖子，將我SS按在地上，尖利的指甲離我的眼球只有幾釐米。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他陰冷地說道，「臣服，或者……被我吞噬。」
吞噬同類，可以獲得對方的力量。
這就是他來找我的真正目的。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睛，笑了。
「你……做夢。」
「找S！」
葉梟怒吼一聲，指甲猛地朝我的眼睛刺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我媽的怒吼聲：「放開我女兒！」
房門被一腳踹開。
我媽秦嵐女士，手持一個高壓鍋，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
我爸蘇建民，則拿著一個裝滿了……大蒜的噴水壺，跟在她身后。
「妖孽！看我大蒜神水！」
蘇建民對著葉梟就是一頓猛噴。
葉梟被噴了一臉，愣住了。
他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大蒜末，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大蒜……不是對付吸血鬼的嗎？」
趁他發愣的瞬間，我媽動了。
她抡起手裡的高壓鍋，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葉梟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葉梟兩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世界，再次安靜了。
我爸媽衝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我扶起來。
「念念，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葉梟，又看了看我媽手裡的高壓鍋。
我嚴重懷疑，我媽年輕的時候，是不是練過武。
6.
我們把葉梟捆了起來。
用的是我爸之前買來捆綁大閘蟹的尼龍繩，據說非常結實。
「這……這可怎麼辦啊？」蘇建民看著地上的「粽子」，六神無主。
「報警？」
「怎麼說？說我女兒跟另一個僵屍打架，我們把對方打暈了？」秦嵐女士白了他一眼。
這確實是個難題。
我們不能S了他，更不能放了他。
放了他，他肯定會回來報復。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葉梟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我們一家三口圍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你們……」
「別動！」我媽舉起了高壓鍋，「再動一下，我還砸你！」
葉梟的身體僵住了。
他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僵屍，竟然被一個人類老太太用高壓鍋給砸暈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他咬牙切齒地問。
「我們才想問你想怎麼樣！」我爸鼓起勇氣說道，「你為什麼三番兩次來找我們家麻煩！」
葉梟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
典型的硬骨頭。
我媽見狀，眼珠子一轉，對我爸說：「老蘇，你去廚房把那瓶82年的陳醋拿來。」
蘇建民不解：「拿醋幹嘛？」
「我最近看電視劇，審訊犯人不都用辣椒水嗎？咱家沒辣椒，就用醋代替吧，效果應該差不多。」
葉-老僵屍-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爸還真去拿了。
看著那瓶黑乎乎的陳醋，葉梟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於是，我們了解到了這個城市的另一面。
原來，這個城市裡潛伏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僵屍族群，大概有七八個成員。
他們大多是像葉梟這樣，活了幾百年的老僵屍。
他們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低調地隱藏在人類社會中，「捕食」一些流浪漢或者獨居的人。
而我，是他們最近才發現的「新生兒」。
葉梟之所以來找我，一是因為族群需要新鮮血液，二是他看中了我的潛力。
像我這樣，S后不久就能覺醒自我意識，並且能快速成長的僵屍，非常罕見。
他想吞噬我，奪取我的力量，提升他在族群中的地位。
「你們族群，還有誰？」我沙啞地問。
葉梟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不說？」我媽晃了晃手裡的高壓鍋。
葉梟的身體抖了一下，但還是咬緊了牙關。
看來，高壓鍋的威懾力也是有限的。
我爸靈機一動，打開了電視，調到了一個鑑寶節目。
節目裡，一個專家正拿著放大鏡，對著一個青花瓷瓶仔細研究。
「這個瓶子，從它的包漿和火石紅來看，應該是清代中期的……」
葉梟的眼神，不自覺地被電視吸引了。
我爸小聲對我說：「我查過了，他是清朝的僵屍。」
我瞬間明白了。
我爸把音量調大，那個專家正好說道：「可惜啊，這個瓶底的款識是后刻的，是個仿品，不值錢。」
葉梟的臉上，露出了極度失望和痛苦的表情。
仿佛那個瓶子是他家的一樣。
我爸趁熱打鐵：「哎，現在的騙子真多，好多古董都是假的。你說，萬一有人拿個假的康熙通寶，騙他是真的，那得多傷心啊。」
葉梟的臉色變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喜歡收集古錢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