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梟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道：「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幫我……去參加一場拍賣會。」
7.
葉梟的條件讓我們大跌眼鏡。
他想讓我們幫他拍下一枚傳說中的「鎮魂錢」。
那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古錢幣，據說擁有鎮壓邪祟、安撫魂魄的力量。
「我要那個東西幹什麼？」我爸不解。
「我的身體，出了一些問題。」葉梟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活得太久了，體內的S氣越來越重，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的S戮欲望。鎮魂錢，可以幫我壓制住那股戾氣。」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失控SS那個租客的原因。
他需要鎮魂錢來「治病」。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我媽依舊保持著警惕。
「那枚鎮-魂錢，對你們也有好處。」葉梟看向我，「新生僵屍的成長速度很快，但也很容易失控。如果沒有外力引導，你很快就會被本能吞噬，變成只知道S戮的野獸。」
他的話，讓我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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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那股力量越來越難以控制。
「成交。」我替我爸媽做了決定。
我們幫他拍下鎮魂錢，他告訴我們其他僵屍的信息，並且保證不再來找我們麻煩。
拍賣會在三天后，地點是城裡的一家高級會所。
問題來了，我們沒有邀請函，更沒有錢。
葉梟冷笑一聲：「錢不是問題。」
他讓我們去他家床底下，拖出了一個沉重的木箱。
打開一看，裡面全是金燦燦的金條。
「這……你哪來這麼多金子？」我爸的眼睛都直了。
「幾百年攢下來的，不多。」葉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凡爾賽。
有了錢，邀請函就好辦了。
我媽動用了她美容院的VIP客戶關系網，花高價弄到了一張。
接下來的問題是，誰去？
我爸媽年紀大了，沒見過那種場面，容易緊張露餡。
我這個樣子，更不能去。
葉梟被捆著，也去不了。
最后，我們把目光投向了……葉梟。
「你去。」我對他說道。
「我？」他愣住了。
「對，你。」我媽附和道，「你不是說你經常混跡人類社會嗎？這種場合你應該應付得來。」
「可我……」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
「我們會陪你一起去。」我爸說道，「我們假扮成你的保鏢和助理。」
於是，一個詭異的組合誕生了。
一個清代老僵屍，扮演風度翩翩的歸國富商。
一個新生小僵屍，戴著墨鏡和口罩，扮演沉默寡言的貼身保鏢。
一對退休老夫妻，扮演操心勞碌的助理和生活管家。
拍賣會當天，我們一行四人，開著租來的豪車，抵達了會所。
葉梟換上了一身高定西裝，人模狗樣，還真有幾分富商的氣質。
我和我爸媽跟在他身后，努力裝出專業的姿態。
會所裡衣香鬢影，來往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我壓低了帽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還是有人注意到了我們。
「喲，這不是王芳嗎？」我媽突然小聲說道。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王芳穿著一身珠光寶氣的晚禮服，正端著一杯香檳，和幾個富太太談笑風生。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看到了我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扭著腰走了過來，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喲，秦姐，蘇老師，你們怎麼也來了？這種地方，是你們能來的嗎？」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充滿了不屑：「喲，還帶著女兒呢？怎麼，找到工作了？給這位先生當保鏢啊？一個月多少錢啊？」
我媽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8.
「王芳，你說話注意點。」我爸皺眉道。
「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王芳提高了音量，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自己什麼身份，就別硬往上流社會擠，也不怕被人笑話。」
「這位先生，」她轉向葉梟，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您可得當心點，別被這種不三不四的人給騙了。他們家啊，邪門得很！」
葉梟眉頭一挑，正要發作。
我媽卻先一步攔住了他。
秦嵐女士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職業假笑：「王芳啊，你消息也太不靈通了。我們家老蘇，早就不是什麼老師了。」
王芳一愣：「那他是什麼？」
「他啊，」我媽拍了拍我爸的肚子，一臉自豪，「他現在是‘蘇氏非物質文化遺產餐飲集團’的董事長！」
王芳的嘴巴張成了O型。
周圍的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至於我女兒，」我媽又拉過我，「她也不是什麼保鏢，她是咱們集團的首席產品體驗官兼形象代言人。」
「而我，」她挺了挺胸膛，「是董事長的夫人。」
最后，她指了指葉梟，用一種介紹遠房窮親戚的語氣說道：「這位是葉先生，我們家的一個遠房侄子，剛從國外回來，沒見過什麼世面，我們帶他來長長見識。」
葉梟：「……」
他的臉都綠了。
王芳徹底傻眼了，她看看我們，又看看葉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媽這番操作，直接把我們從「窮酸保鏢」提升到了「隱形富豪」的層面，順便還把葉梟的B格給降維打擊了。
高，實在是高。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
我們坐在前排，王芳就坐在我們后面，眼神像刀子一樣，不斷往我們身上剜。
鎮魂錢是倒數第三件拍品。
起拍價，一百萬。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三百萬。
葉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四百萬！」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舉起了牌子。
「四百一十萬。」葉梟冷靜地舉牌。
「五百萬！」中年男人毫不示弱，直接加了九十萬。
會場裡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
葉梟的額頭冒出了冷汗——雖然僵屍並不會流汗。
他湊過來小聲說：「不行，這超出了我的預算。」
他那箱金條，換算下來，也就四百多萬。
我爸我媽也急了。
拿不到鎮魂錢，就意味著葉梟這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
「怎麼辦？」我媽問我。
我看著那個志在必得的油膩男人，又看了看王芳。
王芳正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們。
我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我湊到我媽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我媽聽完，眼睛一亮，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身邊的我爸說：「老蘇啊，你說這枚破銅錢，真值五百萬嗎？我看著，怎麼跟我家門口修鞋王大爺拿來墊桌腳的那個一模一樣呢？」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聽見。
那個舉著五百萬牌子的油膩男人，動作一僵，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爸心領神會，立刻接話：「可不是嘛！這玩意兒，就是古代的壓勝錢，說白了就是個護身符。咱們家念念搞‘僵屍研究’，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都是拿來做實驗的消耗品。」
「僵屍研究？」
「首席產品體驗官？」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王芳更是像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瓜，耳朵都豎了起來。
我媽嘆了口氣，繼續演：「哎，你是不知道，我們家念念為了研究這個‘僵屍營養學’，花了多少心思。前陣子還跟一個清朝的老僵屍合作，寫了篇論文，叫《論不同朝代僵屍的營養需求與自我修養》，都發表在國際期刊上了！」
「噗——」
葉梟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那個油膩男人徹底猶豫了，他狐疑地看著臺上的那枚古錢。
拍賣師還在聲嘶力竭地煽動氣氛：「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還有沒有更高的？」
就在這時，我緩緩地舉起了牌子。
然后，用我那沙啞、怪異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五百零一萬。」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那個油膩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枚已經被我爸媽說成「爛銅錢」的古錢，最終，他悻悻地放下了牌子。
「五百零一萬，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
我們成功了。
王芳的臉，比鍋底還黑。
9.
我們帶著鎮魂錢，押著葉梟，回到了他家。
「東西給你了，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我把那個裝著古錢的盒子扔給他。
葉梟打開盒子，拿出那枚古樸的錢幣，臉上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他將鎮魂錢貼在眉心，閉上眼睛。
一股柔和的青光從錢幣上散發出來，將他籠罩。
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制了下去。
良久，他睜開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多謝。」他第一次，用真誠的語氣對我們說道。
「別廢話，快說。」我媽不耐煩地催促。
葉梟告訴我們，他們的族群，有一個首領，代號「K」。
K非常神秘，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總是通過網絡和族群成員聯系。
K的實力深不可測，是所有僵屍的絕對統治者。
「他為什麼要找我？」我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因為你是‘原生體’。」葉梟看著我，眼神復雜，「我們這些老家伙，都是后天被感染的。而你，是天生的。」
天生的？
我爸媽也愣住了。
「我們蘇家祖上，出過一個了不得的人物。」葉梟緩緩說道，「明朝的一位將軍，在戰場上身負重傷，瀕S之際，被一位高人所救，煉成了一具不老不S的‘戰屍’。但他保留了自己的人性，后來厭倦了S戮，便隱居了起來。」
「那個基因，就這麼一代代傳了下來。只不過非常稀薄，幾百年才會出現一個返祖的后代。」
「你，就是那個幸運兒。」
我徹底呆住了。
我不是S於高燒，而是高燒激活了我體內的僵屍基因？
這比我變成僵屍本身，還要離奇。
「K一直在尋找原生體。」葉梟繼續說道，「他認為，吞噬了原生體，他就能突破瓶頸，成為真正的‘屍王’，不再受任何束縛。」
「所以，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爸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個葉梟就夠我們受的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想成為「屍王」的K。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K在哪？怎麼找到他？」我追問道。
葉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們都是單線聯系。不過……我知道他下一個‘進食’的目標。」
「是誰？」
「王芳。」
我愣住了。
「為什麼是她？」
「K喜歡‘味道’重的靈魂。」葉梟解釋道，「嫉妒、怨恨、貪婪……這些負面情緒越重，靈魂對我們來說就越‘美味’。那個女人，簡直就是一頓行走的盛宴。」
我突然想起了王芳在拍賣會上那副嘴臉。
她確實挺「美味」的。
「K的進食時間，就在今晚。」葉梟看著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我們不能讓她被S。」我爸立刻說道，「那是一條人命！」
「就算不為她，也得為我們自己。」我媽分析道，「警察已經盯上這棟樓了，再S一個人，我們家第一個被懷疑。」
我點了點頭。
我們必須阻止K。
「你跟我們一起去。」我對葉梟說。
葉梟皺眉：「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第一，你也不想K變得更強吧？他成了屍王，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你們這些手下。」
「第二，」我媽晃了晃手裡的高壓鍋，「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讓你再嘗嘗它的厲害。」
葉梟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他最終，還是屈服了。
10.
我們制定了一個簡單的計劃。
由葉梟出面，假裝「邀請」王芳，把她引到一個人少的地方。
我和我爸媽則埋伏在周圍，等K一出現，就合力將他制服。
計劃很粗糙，但我們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葉梟給王芳打了個電話。
他用充滿磁性的聲音，邀請王芳晚上去江邊的酒吧喝一杯，就當是為白天在拍賣會上的「誤會」道歉。
王芳一聽，立刻心花怒放，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晚上十點，江邊公園。
這裡人跡罕至，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
王芳穿著她最貴的裙子，化著精致的妝，準時赴約。
葉梟站在一棵大樹下，背對著她。
「葉先生，你讓我好等啊。」王芳嬌嗔著走了過去。
葉梟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了白天的溫文爾雅，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僵屍的青灰和猙獰。
「啊——！」
王芳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但已經晚了。
一道黑影，比葉梟更快，從旁邊的草叢裡竄出，瞬間就到了王芳身后。
是K！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鬥篷，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但他身上那股龐大而邪惡的S氣，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比葉梟，強太多了。
「你來晚了，葉梟。」K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沙啞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