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就在我準備進入通道時，卻被人蠻橫擠開。
回頭，只見一名女子，在陰兵的簇擁下橫衝直撞。
剛想上前理論，身后的鬼差一把拉住我。
“別惹她，她可是關系戶，咱們惹不起。”
“關系戶？”
聽到鬼差的話，女子停步回頭。
“你們這群罪人，給我聽清楚了。”
“我叫趙花兒，是十殿趙判官的孫女。”
“可不是什麼關系戶！”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功德搶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鬼差紛紛低頭后退，不敢多語。
功德，是鬼差們的命。
唯有我大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關系戶？
我最不怕的就是關系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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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要是再不投胎。
師尊就得下來找我了。
......
“慢著！”
被攔住去路，趙花兒臉色瞬間變得不耐。
“我說，你有完沒完？”
“又不是不讓你投胎，爭什麼？”
“早一個晚一個，有區別嗎？”
她態度跋扈驕縱，像是十分理所應當。
我卻忍不住笑了。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了。
“趙姑娘，可當真是好算計。”
“早不搶晚不搶，偏偏這個時候來搶。”
我掏出懷中的號牌，向周圍的鬼差展示。
“眼下凡間，適逢陽時陽月陽日。”
“此時投胎，可保一生安穩。”
“這是我用功德換來的時辰，豈能被你說搶就搶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鬼差紛紛應聲。
“是啊！哪能這樣！”
“喬姑娘平日裡最勤快了，我就沒見她歇過。”
“她有功德換富貴命，我是一點不眼紅。”
“反倒是這個關系戶，平日好吃懶做，現在還插隊！”
“真不害臊！”
“就是！”
被戳穿心思，趙花兒一張臉頓時漲成豬肝色。
但她仍舊舊杵在原地，不願后退，。
我掂著手上的木牌，語氣嚴肅。
“怎麼，還不走？”
“想讓我找位判官來評評理嗎？”
“找什麼判官，我爺爺就是判官！”
她挺著腰杆，揮手讓陰兵們圍了上來。
“喬清濁是吧，我告訴你。”
“這投胎時辰，姑奶奶佔定了！”
她盯著我的號牌，眼底閃過忌憚。
“不過嘛，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這樣吧，反正通道也不窄。”
“姑奶奶勉為其難，跟你擠擠如何？”
“反正你別想越過我投胎！”
話音剛落，周圍的陰兵又上前了幾步。
似乎只要我說個“不”字，就要把我扣下。
看著這場面，我只覺得荒誕又可笑。
趙花兒耍無賴，尚且念她愚昧無知。
但這些陰兵，領著公糧，居然還助紂為虐。
換作十年前，我早就一掌拍下去了。
但這些年，我為了攢功德，法力已是十不存一。
罷了，形勢比人強。
終究是投胎要緊。
我心中暗嘆一聲，無奈點頭。
“行，那就一起走吧。”
趙花兒這才滿意，鼻尖長哼一聲。
“哼，算你識相。”
陰兵散開，我與她並肩前行。
腰間鼓鼓囊囊的功德袋，也隨著我的步伐晃出。
恰好此時，趙花兒的目光瞥了過來。
我暗叫不好，連忙將功德袋捂住。
但為時已晚。
“慢著！”
果不其然，她伸手攔住我。
她那貪婪的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腰上。
“你剛剛不是說，拿功德換時辰了嘛？”
“怎麼還能剩下這麼多功德？”
她聲音尖銳，卻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快，把她給我拿下！”
就在這時，不遠處，幾個鬼差匆匆趕至。
看到他們，我驚詫出聲。
“王哥？劉伯？”
“你們不是去功德殿換時辰了嗎？”
“喬姐，不好啦！”
王哥幾人剛站定，就指著趙花兒大喝。
“你帶我們賺的功德，都被她給搶走了！”
聞言，我立刻扭頭。
目光緊緊盯著趙花兒。
“你居然還敢搶功德？”“搶......搶什麼搶！”
“喬清濁，你別亂說！”
趙花兒目光瑟縮，卻仍梗著脖子辯駁。
“是他們的功德來路不正，我才代為保管！”
“再敢亂說，拔了你的舌頭！”
“代為保管？”
我忍不住冷笑。
“帶去人間代為保管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鬼差都臉色大變。
他們紛紛上前，衝趙花兒怒目而視。
投胎時，前世積攢的功德，都會被地府清算。
化作下一世的福報。
這哪是代為保管，分明是拿王哥他們的功德去享福。
“你.....你們這群罪人想幹嘛，以下犯上？”
“我爺爺可是判官！”
陰兵們亮出長槍，逼得一眾鬼差又后退了幾步。
也讓趙花兒的頭顱再次昂起。
“哼，可不只是他們幾個。”
“喬清濁，你也跑不掉！”
“區區鬼差，當差百年也不可能有這麼多功德”
“你們這群罪人，一定是使手段了！”
聽到她一口一個“罪人”，我只覺胸中鬱著一口氣。
的確，生前有罪之人，S后需留在地府當差。
等攢夠了功德，方能投胎。
所以鬼差，都是生前有罪之人。
所以，趙花兒才敢把我們欺負得這麼狠。
但能當鬼差的，生前都絕非十惡不赦之人。
有大罪的，早就在油鍋裡烹著了。
怎麼能當差？
偏偏，趙花兒還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仿佛永遠高我們一等。
陰兵控制住場面后，她又踱步到我面前。
“你的功德，是自己交，還是我親自動手啊？”
“趙花兒，地府怎麼有你這般愚蠢的人？”
我冷笑一聲，當眾取下功德袋解開。
剎那間，衝天金光亮起。
“功德增減，自有世間因果裁定。”
“這些功德是不是我的，諸位一看便知！”
話音剛落，金光就在半空匯聚成一個“喬”字。
片刻后，我收緊功德袋，又看向趙花兒。
“倒是你！”
“搶了王哥他們的功德，還不趕緊還回去！”
“我都說了我沒有搶！”
趙花兒尖叫一聲，依舊SS盯著我的功德袋。
她的眸中，唯有貪婪。
“誰知道你們這群罪人有什麼腌臜手段。”
“你說功德是你攢的，有誰能證明？”
“立刻把喬清濁給我拿下！”
她一聲令下，周圍的陰兵便立刻提起長槍逼了上來。
我臉色驟變，只能連連后退。
陰兵手中的長槍，可不是什麼樣子貨。
只要戳中要害，足以讓尋常鬼差魂飛魄散。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願就此妥協。
功德於我，同樣重要。
況且，地府，是掌世間生S的重地。
不應該爛成這樣。
陰兵持槍呈包圍之勢，很快讓我退無可退。
趙花兒站在后面，語氣驕橫。
“喬清濁，不想S就交出功德。”
就在這時，王哥他們大喝一聲，猛地撲了上來。
“不要傷害喬姐！”
他們護在我身前，挺胸直面槍尖。
不讓陰兵越雷池半步。
那群陰兵，也確實被擋了下來。
身為公職，他們不敢隨意打S鬼差。
但我站在王哥身后，鼻頭卻止不住地發酸。
因為我看到，王哥他們的功德袋，此刻都是幹癟的。
這也太欺負人了。鬼差，是地府基層。
要攢功德，沒有任何捷徑。
唯有勤快二字而已。
這十年，我們沒日沒夜地幹。
幾乎把十殿的雜役包圓了，這才攢下一筆功德。
所以哪怕我耗盡了法力，王哥幾人的魂體，還是如此如此單薄。
與尋常鬼差根本沒得比。
如今，他們攢下的功德，還都被趙花兒搶走了。
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表情逐漸堅定。
今日哪怕不投胎，我也要討回一個公道！
突然，輪回殿內，響起三聲鍾響。
這是在提醒我，還有一刻鍾，時辰就過了。
但我既已有了抉擇，便也不急於這一時。
反倒是趙花兒等不及了，尖叫著開口。
“先把這幾個罪人的手腳打斷，拿下來再說。”
“有我擔著，你們怕什麼，快上！”
頓時，四周一片哗然。
周圍的鬼差都不可置信地望著趙花兒。
無憑無證，她居然要當眾行兇。
陰兵們面露掙扎，卻還是挺槍前刺。
我連忙把王哥幾人拉到身后，同時解開功德袋。
“鐺——”
金光四濺，長槍被功德金光擋住。
“天吶！我的功德！”
趙花兒急得跳腳。
“功德何其珍貴，你怎能如此浪費！”
“心疼什麼，這些功德是你的嗎？”
我冷聲開口，心同樣在滴血。
“浪費我也不留給你！”
“你這罪人，當真是無禮！”
她神色憤恨，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給我狠狠地打，看她能撐到幾時！”
陰兵們不敢怠慢，將手中長槍揮出殘影。
剎那間，輪回殿金光四濺。
但立於我面前的功德金光，依舊牢不可破。
眼見久攻不下，一名陰兵收槍回頭。
“趙姑娘......”
“幹嘛！”
趙花兒氣得牙痒痒。
“姑娘，眼下時辰正好，您功德也不少。”
“不如就先投胎吧？”
陰兵小心翼翼道。
聞言，我心中不由得一緊。
此刻，輪回通道大開，就在趙花兒身后。
只需轉身便能踏入。
現在投胎，她不僅能佔下我的時辰，還能如願帶走王哥他們的功德。
以我現在的法力，還真沒法阻止她。
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再添一把火。
“趙花兒，那陰兵說得對，快滾吧！”
我大聲高呼，將功德袋徹底拉開。
袋口金光璀璨，功德源源不絕。
“不過你到了人間，可得藏好咯。”
“搶我時辰，我就算花光功德，也定要你好看！”
趙花兒眼睛都紅了。
“你這罪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功德！”
她猛一跺腳，奪下一柄長槍衝了上來。
“罪人，趕緊滾出來，把功德給我！”
她幾近癲狂，亂甩的長槍險些誤傷陰兵。
很快，金光前，只剩她一個人在甩槍。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漸漸冷靜下來。
“罪人，這是你逼我的！”
“在十殿，可還沒有人敢這樣對我！”
一口一個罪人，聽得我火氣直竄。
“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哼！”
她摔下長槍，抬頭大喊。
“爺爺，有人欺負我。”
話音剛落，輪回殿內陰風大作。
人未到，聲先至。
“何人敢衝撞本官孫女！”一時間，輪回殿內噤若寒蟬。
眾人的反應，讓趙花兒又得意起來。
“喬清濁，現在知道怕了吧？”
“在十殿，我爺爺就是天！”
我心中忍不住冷笑。
在十殿，判官是天？
那轉輪王是什麼？
很快，一穿著判官服的老者大步走入輪回殿。
他發須皆白，眼裡寫滿了精明與算計。
“爺爺！”
趙花兒嬌呼一聲，連忙迎了上去。
她猛地撲入判官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爺爺，你要替我做主啊。”
判官聲音和藹。
“誰惹我們家花兒不高興了？”
聞言，趙花兒立刻指向人群中的我。
“爺爺，就是她！”
“她欺負我，搶我功德，還不讓我投胎！”
“竟有這事！”
判官冷哼一聲，翻掌便拍了下來。
根本不給我辯駁的機會。
望著天上的掌印，王哥幾人臉都白了。
我無奈，只能繼續催動功德防護。
“砰——”
一聲轟鳴炸響，金光搖搖欲墜。
但終究沒有散開。
“咦？”
見此一幕，判官驚疑出聲。
“竟有如此多的功德！”
他這才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當差幾年了？”
我冷聲回答。
“回大人，十年了。”
“十年？呵呵呵。”
他輕笑出聲，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當差十年，怎可能有這麼多功德。”
“你定是使了手段。”
“牛頭馬面，速速把她拿下！”
話音剛落，殿外便出現了兩道魁梧身影。
“慢著！”
我上前一步，據理力爭。
“大人，功德增減，功德殿皆有記載。”
“拿我之前，不應先查證一下嗎？”
“本官的話，就是證據。”
“拿人！”
說罷，判官轉過身，沒有再看我一眼。
緊接著，牛頭抄起鐵錘，猛地砸下。
“砰——”
巨大的衝擊，讓我不由得跌坐在地。
但金光，還是沒碎。
這次，判官終於將目光放到我的功德袋上。
“你叫什麼名字？”
“居然能引得功德加身？”
“呵，這會想起來問了？”
我掙扎著起身，冷笑開口。
“我的身份，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呸！虛張聲勢！”
趙花兒又跳了出來。
“你一個罪人，能有什麼身份？”
“牛頭馬面，給我狠狠地砸！”
聞言，牛頭揉著手腕，一臉為難。
它確實奈何不了功德加身的我。
判官再次上前，笑容陰惻。
“的確，你功德太高，本官奈何不了你。”
“但，你的朋友呢？”
話音剛落，我便聽到了王哥的慘叫聲。
回頭，只見馬面用鐵鏈，將王哥幾人蠻橫拽走。
“無恥！”
我攥緊拳頭，衝判官怒聲開口。
“你這樣的人，也配做判官麼？”
“哼，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判官冷笑出聲。
“得罪了花兒，十殿，再無你容身之地！”
“把你的功德交出來！”
“否則，你這幾個朋友，可就魂飛魄散了！”
牛頭架起鐵錘，對準王哥幾人的頭頂。
鐵錘陰影下，我看到他們臉色慘白。
卻沒有閃避的方法。
我長呼一口氣，強壓下憤怒。
“趙花兒，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歸還功德，此事到此為止。”
“否則，今日這事，你爺爺兜不住！”
“哼，S到臨頭了還嘴硬。”
趙花兒叉著腰，得意洋洋。
“交出功德，不然我就讓牛叔叔動手了！”
判官同樣面露不耐。
“不用虛張聲勢了，交出功德！”
“不然，你就等著他們魂飛魄散吧。”
“你們可別后悔！”
我冷笑一聲，抬手取下功德袋。
趙花兒眼中直泛綠光，伸出雙手。
“快給我！”
我沒有理她，只是從袋中取出一物。
一顆金光燦燦的功德舍利。
瞬間，金光衝天而起。
我捧著舍利，語氣鏗鏘
“后土娘娘赦令！”
“請見，十殿閻羅！”
“后......后土娘娘？”
趙花兒臉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鎮定下來。
“哼，我看你是瘋了吧？”
“后土娘娘，也是你一個鬼差能認識的？”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判官打斷。
“花兒！”
“這話不能說！”
趙花兒嘴一癟，沒有繼續說下去。
“知道啦，爺爺。”
喝止趙花兒后，判官緩緩上前。
他神色復雜，衝我拱手開口。
“姑娘，時辰快過了。”
“要不，你還是先投胎吧？”
“至於你朋友的功德，我會讓花兒歸還。”
“爺爺！”
趙花兒立刻尖叫，但判官卻置若罔聞。
我立於金光之中，唇角微勾。
“這會才想息事寧人？”
“晚了！”
話音剛落， 天外，十道偉岸身影浮現。
正是十殿閻王。
雖只是法相，卻已壓得趙花兒臉色慘白。
“真......真的是十殿閻羅？”
天外，秦廣王率先顯露面容。
他聲音沉穩，帶著陣陣威壓。
“何人請見我等？”
判官正想開口，卻被我先一步打斷。
“是我！”
我舉起舍利，高聲應答。
“吾名喬清濁，乃后土娘娘座下親傳。”
“十年前，吾奉娘娘令入地府。”
“行監察之責！”
我每說一句話，趙花兒爺孫的臉就白上一分。
尤其在聽到我的名字之后，判官反應劇烈。
聽見這話，秦廣王聲音一正。
“原來是監察使。”
“不知監察使請見我等，所為何事？”
我指著趙花兒大聲道。
“我要狀告十殿趙判官，還有其孫女趙花兒！”
“趙花兒恃強凌弱，插隊投胎，強搶鬼差功德。”
“趙判官濫用職權，袒護孫女，是非不分。”
“甚至還縱容手下，隨意打S鬼差！”
“竟有此事？”
秦廣王語氣染上冷意。
“趙判官，監察使所言當真？”
“不！爺爺沒有！”
趙花兒尖叫出聲。
“我沒有搶，是他們的功德來路不正！”
“區區鬼差，怎麼能有這麼多的功德！”
“求諸位大人明鑑！”
同樣的說辭，趙花兒今天說了好幾遍。
可惜這樣的話，並不能影響秦廣王的判斷。
“你說他們功德來路不正，證據呢？”
“可查了功德殿的記錄？”
“若沒查，你區區白身，怎敢擅奪他人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