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倒是趙判官腿一軟,先跪了下去。
“大人,下官有罪!”
“下官管教孫女無方,甘願領罰。”
“但求諸位大人,能對下官孫女網開一面。”
“讓她能順利投胎!”
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護趙花兒投胎?
我眉頭一皺,總覺得哪裡不對。
“爺爺,不要跪他們!”
趙花兒再次厲聲尖叫。
“不就是十殿閻羅嗎,我不怕!”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漆黑木牌。
木牌古樸,上面大大印著“酆都”二字。
“喬清濁,你別得意!”
“你是后土娘娘弟子,我也有酆都大帝撐腰!”
看見令牌,趙判官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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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阻止趙花兒,卻為時已晚。
后者將令牌高舉過頭,大聲高呼。
“巡陽使趙花兒,請見酆都大帝!”
“轟隆——”
剎那間,輪回殿開始震顫。“巡陽使?”
聽到這話,我眉頭一挑。
“趙花兒,你確定你是巡陽使?”
“喬清濁,你是不是瞎?”
她舉著木牌冷笑。
“木牌在此,誰敢說我不是巡陽使。”
“我奉陛下之命,要在陽間輪回九世,代他巡視陽間!”
“九世這麼長,我多要點功德傍身怎麼了?”
“識相的,就把你的功德交出來吧?”
聽見這話,天外的十殿閻羅也沉默了。
畢竟木牌為真,他們一時也拿不準主意。
若她真是巡陽使,還真不好處置。
唯有我依舊不為所動。
“巡陽使要功德傍身,那你就能搶嗎?”
“若是這樣,我身為監察使,是不是十年前就該搶了?”
“那能一樣嗎!”
趙花兒急聲大喝。
“你們......你們不過一群罪人。”
“要這麼多功德幹什麼!”
此話一出,輪回殿霎時安靜了下來。
就連秦廣王也忍不住呵斥。
“趙判官,看看你教的好孫女!”
判官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應聲。
趙花兒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妥,不敢再出聲。
就在這時,天外又有一道聲音落下。
聲如悶雷,不怒自威。
“何人請見?”
聽見聲音,在場眾人皆俯首行禮。
“見過陛下!”
趙花兒臉色一喜,連忙舉著木牌開口。
“陛下,是我呀,趙花兒!”
“您欽定的巡陽使!”
聽見這話,趙判官頓時把頭埋得更低了。
“巡陽使?”
酆都大帝聲音疑惑,像是在回憶。
“朕記得,巡陽使不姓趙啊......”
“你方才說自己叫什麼名字?”
“再說一遍!”
趙花兒頓時神色一僵。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不敢應聲。
見狀,我輕笑著上前,朗聲回應。
“陛下,她說她叫趙花兒!”
“是十殿趙判官的孫女!”
“趙判官?”
到這時,酆都大帝終於反應過來。
他厲聲怒喝,宛若驚雷炸響。
“趙明遠,你好大的膽子!”
“朕命你辦差,你竟敢陽奉陰違,偷梁換柱?”
“朕欽定的巡陽使是誰,你自己說!”
趙判官身體抖如篩糠,卻又不敢不應。
“回陛下的話,是......是喬清濁。”
“轟隆——”
下一刻,一道驚雷劈在趙判官的背上。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爺爺!”
趙花兒驚呼一聲,連忙跑了上去。
但趙判官,已被劈得不省人事。
見此一幕,趙花兒立刻扭頭瞪著我。
“喬清濁......怎麼什麼都是你!”
“都是你害的爺爺,我要S了你!”
她似乎徹底失去理智,拿著令牌就朝我衝來。
我不慌不忙,依舊舉著功德舍利。
“大膽!”
十殿閻羅反應極快,紛紛出手壓制。
奈何巡陽使令牌上,似乎殘餘著酆都大帝的偉力。
面對壓制,趙花兒舉著令牌,暢通無阻。
依舊奮力朝我衝來。
但我卻注意到,她的目光,沒有放在我身上。
而是放在我身后。
“快!關閉輪回通道!”
我連忙大喝。
“她不是要S我,她想逃去陽間!”受我提醒,十殿閻羅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再次出手,可惜為時已晚。
此刻,趙花兒距離通道,僅剩一步之遙。
她提著令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喬清濁,你輸了!”
“巡陽使,終究是我趙花兒!”
就在這時,酆都大帝的聲音落下。
“痴心妄想!”
“定!”
下一刻,趙花兒手上的令牌忽然綻放光芒。
光芒將她全身包裹,又送了回去。
見此一幕,趙花兒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她只能看著自己,又被送回了趙判官身邊。
“咚——”
光球消散,趙花兒從半空落下,疼得龇牙咧嘴。
而那枚令牌,則緩緩飛到了我的身邊。
我連忙伸手接過。
只見令牌背后,頓時出現了六個字。
巡陽使:喬清濁。
與此同時,酆都大帝再次開口。
“趙花兒,你當真大膽!”
“竟敢當眾行兇,畏罪潛逃?”
“你可知罪!”
面對質問,趙花兒渾身一顫,面露不甘。
然算計成空,她再有不甘,也無力回天。
她一邊哭著,一邊無力點頭。
“我......”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
“花兒,你何需認罪!”
聽到聲音,眾人連忙循聲望去。
卻見那趙判官,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臉色蒼白,表情極其癲狂。
與此同時,我還注意到一件不尋常的事。
天外的十殿閻羅,不知何時少了一人。
秦廣王厲聲呵斥。
“趙明遠,事到如今,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就不怕形神俱滅!”
聞言,趙明遠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何為負隅頑抗?”
“我孫女何錯之有,你們竟欺她至此!”
“你們敢罰花兒,我就讓轉輪王陪葬!”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大變。
就連酆都大帝也失了鎮定。
“趙明遠,你可知自己再說什麼?”
“以下犯上可是S罪!”
“我敢做,就不懼你們任何人!”
趙明遠神色癲狂,抬手翻掌一招。
一道模糊的魂體,赫然出現在他掌心。
見到魂體,九殿閻羅失聲驚呼。
“轉輪!”
酆都大帝同樣咬牙。
“好你個趙明遠,竟敢威脅於朕。”
“今日,你插翅難飛!”
“本來,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趙明遠一手掌控魂體,一手將趙花兒拉起。
“我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S。”
“但我可以S,我的花兒必須好好的。”
“讓花兒投胎,我便放了轉輪王!”
“爺爺......”
趙花兒還想說什麼,卻又被趙明遠打斷。
“花兒,不要再說了。”
“是爺爺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看著二人爺孫情深的戲碼,我心中只覺得惡心。
教養后代,怎能如此溺愛?
有這樣的爺爺,趙花兒驕縱,不足為奇。
但很快,我心中便有了對策。
趙明遠這一手,確實能讓陛下他們投鼠忌器。
不過在地府,依舊有人能治他。
我上前一步,緩緩抬起手中的功德舍利。
沒等趙明遠爺孫反應過來,我便高聲呼喊。
“師尊,請為徒兒做主!”
剎那間,功德舍利金光大放。
包括趙花兒爺孫在內,所有人都忍不住抬頭望天。
地府的天,忽然亮了。天外,師尊莊嚴的寶相佇立。
寶相現九殿閻羅齊聲行禮。
“見過后土娘娘。”
就連酆都大帝也開口。
“老友,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師尊緩緩開口,聲音溫和悅耳。
“今日之事,本座已知曉。”
“諸位放心,本座,可保轉輪無恙。”
“趙氏爺孫還如何處置,諸位依規行事便可。”
聽見這話,地上的趙明遠頓覺不妙。
“想處置花兒,我便讓轉輪王陪葬!”
他面露狠厲,一掌拍向轉輪王的魂魄。
然而,師尊的動作更快。
只見寶相緩緩抬手,衝地上的二人點出一指。
金光落下,趙明遠瞬間動彈不得。
緊接著,轉輪王的魂魄從他掌心飄出。
送回到酆都大帝手上。
大帝小心接過,笑著衝師尊拱手。
“多謝老友了。”
“今日之事,老友認為,該如何處理?”
聞言,師尊立刻笑道。
“這事,老友問我徒兒吧。”
“徒兒的態度,就是本座的態度。”
下一刻,我的魂體也不受控制地飛起。
穩穩立於寶相身前。
與此同時,我只覺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師尊溫和的聲音,在我耳畔縈繞。
“徒兒,為師來為你撐腰了。”
聽到這話,我頓時熱淚盈眶。
“師尊......”
“徒兒,做你想做的便是。”
一下子,殿內所有人都望向我。
酆都大帝也看了過來。
他語氣和藹,溫聲開口。
“巡陽使。”
“臣在。”
“你認為,趙氏爺孫,該如何處置啊。”
聞言,我緩緩低頭,望向地上的趙花兒。
她面色慘白,已不敢與我對視。
我斟酌片刻,又看向趙明遠。
“十殿趙判官,以下犯上,罪不容誅。”
“但在此之前,他身上的賬,得先算幹淨。”
“嗯.....巡陽使說得沒錯!”
大帝立刻點頭,開始發號施令。
“秦廣王,你去一趟功德殿。”
“將趙氏爺孫的功德記錄調出來。”
“宋帝王,你去趙明遠的府邸。”
“看看他這些年在地府還幹了什麼好事!”
“是!”
收到命令,兩位閻羅立即動身。
不一會,他們就將東西全都帶了回來。
還帶回了不少鬼差陰兵。
這些人,都是來告發趙明遠的。
很快,趙明遠這些年幹的事,便都被一一查出證實。
他收受賄賂,專辦冤假錯案。
還巧立名目,苛削鬼差功德......
樁樁件件,可謂是罄竹難書。
“轟隆——”
天外驚雷炸響。
酆都大帝怒聲開口。
“趙明遠,你這判官當得可真滋潤!”
“你貪回來的功德呢,都去哪了?”
趙明遠跪在地上,不願開口。
但就算他不說,我也猜到了。
於是,我望向趙花兒,抬指一點。
她的功德袋瞬間飛出。
鼓鼓囊囊,都快撐得爆開了。
“我的功德!”
趙花兒立刻尖叫。
“喬清濁,你憑什麼搶我的功德!”
我沒有理會,只是將她的功德袋解開。
“不要!”
霎時間,金光漫天飛濺。金光四散,在空中匯聚成無數個姓氏。
趙錢孫李,周吳孫王......
都快湊夠百家姓了。
這場面,就連酆都大帝都看呆了。
我再次施法,讓這些功德回到他們的主人身上。
一時間,地府內歡呼聲此起彼伏。
王哥幾人望著失而復得的功德,感動得熱淚盈眶。
相對的,趙花兒的功德袋也迅速幹癟了下去。
“我的功德,我的功德啊......”
她望著天上四散的功德,哭得聲嘶力竭。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可憐。
“趙花兒,本就不是的你的東西,搶也沒用。”
“想攢功德,就應該腳踏實地!”
她沒有應聲,依舊放聲大哭。
我又望向酆都大帝。
“陛下,趙明遠貪墨的功德太多了。”
“是不是應該清點一番,以防紕漏。”
他立刻點頭。
“傳朕旨意。”
“凡領回功德者,需到功德殿報賬核查!”
很快,功德殿外排起了長隊。
又過了半點功夫,功德殿才對賬完畢。
經核查,這些年趙明遠貪墨的所有功德。
全都在趙花兒身上。
這結果在情理之外,又在預料之中。
酆都大帝氣得直吹胡子。
“趙明遠,你真是愚不可及。”
“如此溺愛,后代如何能成器!”
趙明遠臉色灰敗,沒有應聲。
大帝也不在意,再次發號施令。
“秦廣王!”
“臣在!”
“取地府刑典!”
我神色一正。
清了賬,接下來就該論罪定刑了。
很快,秦廣王取來刑典,送到大帝手上。
大帝又遞了回去。
秦廣王無奈,只能清清嗓子,沉聲開口。
“經核查,十殿判官趙明遠,犯......”
光是罪狀,他就說了足足一刻鍾。
然后,才輪到刑罰。
“數罪並罰,依例將其判入無間地獄。”
“受烈火烹油之刑!”
“烈.....烈火烹油?”
聽到這話,趙花兒的淚水都憋回去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爺爺!”
秦廣王沒理她,繼續開口。
“經核查,趙明遠孫女趙花兒。”
“犯強搶功德,冒充巡陽使身份之罪!”
“尚念她年幼無知,且受趙明遠蒙騙。”
“依例,判其在地府當差。”
“五百年!”
話音剛落,我看到趙明遠明顯松了口氣。
就她幹的那些事,能活著已是萬幸了。
但趙花兒依舊不可置信。
“五.....五百年!”
“不要,我不要當差,不要當罪人!”
我居高臨下望著她,輕聲笑道。
“趙花兒,放心吧。”
“地府除了你,沒有人會說鬼差是罪人。”
宣讀完罪狀,秦廣王終於松了口氣。
“好了,把這二人押走!”
收到命令,牛頭馬面立刻上前。
他們提著趙花兒爺孫就往外走,腳步奇快。
但是我又怎麼會把他們忘了呢。
“慢著!”
我喊住他們,轉身向大帝拱手行禮。
“陛下,十年前我奉師命,就任地府監察使一職責。”
“今日,我請行監察使之權!”“請行監察使之權?”
酆都大帝立刻輕笑道。
“差點忘了,你可不止是朕的巡陽使。”
“如今的地府,藏汙納垢,朕亦非常不喜。”
“的確需要監察使出手。”
“感謝陛下信任。”
我笑著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
是我自己編撰的《地府改進手冊》
本來,我是想投胎之后,再交給師尊的。
但眼下既然有機會,那便一並處理了吧。
我翻開冊子,沉聲開口。
“首先,是關於地府執法人員的管理建議。”
此話一出,牛頭馬面身軀一顫。
“今日之事,陰兵與牛頭馬面,皆有助紂為虐之嫌。”
“可是該罰?”
酆都大帝問道。
我搖搖頭。
“罰是要罰,但此事也暴露出一個問題。”
“地府執法人員,應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不能上級如何吩咐,他就如何做。”
“同時,他們也應要有必要時拒絕上級指令的權利。”
牛頭馬面點頭如搗蒜
大帝亦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監察使說得在理。”
“就這麼辦!”
我點點頭,翻開下一頁。
“第二,地府中層官員也應加強學習,接受監管。”
“我建議,監察使這一崗位,可在地府常駐!”
大帝再次點頭。
“善!朕允了。”
我又翻下一頁。
“第三,地府高層,也應在地府多加巡視。”
“要及時發現不公,莫讓今日之事重演。”
“的確應該如此。”
大帝沉聲應下。
“秦廣王,你們聽到了嗎?”
十殿閻羅連忙應聲。
“臣領旨!”
“好,那麼第四點......”
我捧著冊子,低頭看了王哥他們一眼。
“事關鬼差的福利待遇問題。”
“我們每天起早貪黑,只為了攢功德投胎。”
“但卻被如趙花兒這樣的人隨意欺侮。”
“大帝,這事得改!”
大帝鄭重點頭。
輪回殿內,一眾鬼差笑得開懷。
我又翻開下一頁。
“還有.......”
這十年,我的當差見聞,都匯聚在冊子上。
並且都提出了改進建議。
諸如奈何橋擴建,輪回殿插隊等問題.......
大帝都一一應允,並承諾改進。
這一次,地府的天,似乎真的亮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合上了冊子。
忽然,我發現自己的功德袋又鼓了起來。
經過方才的消耗,本來已經癟下去不少。
現在,卻幾乎比趙花兒的功德袋還要鼓。
“陛下,這......”
大帝含笑應道。
“喬清濁,監察使的差事,你辦的很好,”
“這都是你應得的。”
說著,他還施法打開輪回通道。
“接下來,該去辦巡陽使的差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站在了通道之前。
這是今年第二好的投胎時辰。
輪回殿內,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鬼差。
他們都是來送我的。
王哥幾人站在最前面,面露不舍。
“喬姐,希望能在人間再見。”
“行啊。”
我笑著點頭。
“到時候,我繼續帶你們賺功德。”
“人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