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一刻,那道懶洋洋的聲音貼著我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笑意:
「摸夠了嗎?」
「你摸的不是尾巴……」
我愣住。
「啊?不是尾巴?是什麼?」
那聲音頓了頓。
隨即慢條斯理道:
「是我的腰帶。」
腰帶?
小泥鰍還有腰帶?
可我手裡的東西明明是活的啊?
我茫然地又捏了捏。
那道聲音瞬間低了幾分:
「別亂動。」
眼前的霧氣忽然被風吹開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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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約瞧見一道修長的人影半倚在水霧裡。
黑衣湿冷,銀發垂落,散在他肩頭。
他一手扣著我的腰,另一只手慢悠悠按住我還攥著他腰帶的手:
「再拽下去,我這衣裳可就保不住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
趕緊松手。
「對、對不住啊。」
奇怪,跟我說話的不是小泥鰍嗎?怎麼變成了一個人?
下一刻,懷裡的小橘貓猛地鑽出來。
它渾身毛都炸開,衝著眼前的人龇牙。
我趕緊按住它:
「小貓,乖一點乖一點,要有禮貌。」
小橘貓更氣了,抬爪就往前拍。
眼前的人伸出兩指,輕輕擋住。
「赤焰。」
他尾音懶懶地拖長。
「許久不見,你倒越活越像只貓了。」
小橘貓氣得喵了一聲。
我一手抱住小橘貓:
「好了好了。」
「不許打架。」
「等從這裡出去以后,我給你放飯吃啊。」
冷霧裡的人影靜了一瞬。
隨后輕輕笑開:
「我呢?」
我愣了愣:「這位師兄,你也要吃貓糧嗎?」
我發誓,我在某一瞬間看到師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忽然,腳下的水面忽然亮起一道銀紋。
緊接著,四面石壁也跟著亮了起來。
觀靈鏡外,師尊聲音驟沉:
「壞了!」
「吞月玄蟒半化形,觸動了第二關鎮靈陣。」
「陣法要把它重新壓回潭底!」
「林霧要被牽連了!」
第7章:
師尊話音剛落,冷霧驟然凝成無數冰刃。
我看不清,只覺得耳邊忽然刮起細密的風。
下一瞬,腰間那股冰涼的力道猛地一緊。
我整個人被卷到了師兄的懷裡。
冷香撲面而來。
他一手按住我的后腦,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另一只手抬起,寬大的黑袖在我眼前掠過。
叮。
叮叮叮。
一連串脆響此起彼伏。
那些看不清的冰刃,盡數碎在他袖邊。
我只聽見他低低開口,聲音冰冷:
「敢動她。」
「找S。」
觀靈鏡外徹底炸了。
「吞月玄蟒……在保護她!」
「師尊……不太對勁啊?」
「林霧她……到底是什麼人?」
完了啊,這下玩脫了啊。
娘親從小就告訴我要低調,要低調。
原本是為了逃避試煉才讓師姐幫忙。
現在搞得好像我是什麼絕世高手似的。
要是知道我作弊,師尊還不得氣得將我逐出師門?
我越想越慌,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
好心的師兄在我頭頂上開口,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溫柔:
「別怕。」
「伸手。」
我下意識伸手,師兄冰冷的指尖輕輕擦過我被封靈釘劃破的掌心。
一點月白色的光落進我的傷口。
我疼得蜷了下手指,他輕輕握住。
「拿著它。」
「下回再有人欺負你,喚我的名字。」
我愣愣問:
「你叫什麼?」
他俯下身。
聲音貼著我的耳畔:
「吞月。」
「記住了嗎?」
我認真點頭。
「記住了。」
他仿佛在我耳邊笑了笑。
觀靈鏡外,也跟著一片S寂。
下一瞬,試煉榜金光大盛。
那道毫無感情的女聲再次響徹全場:
「林霧,第二關首通。」
「得吞月獸印。」
「暫列試煉第一。」
滿場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許久,才聽見柳師姐的聲音顫聲道:
「吞月玄蟒也認主了……」
「一次是運氣。」
「兩次也是運氣嗎?」
「師尊,林霧她該不會……真有魔族血統吧?」
師尊沉聲喝道:
「住口!」
「魔族血統豈能隨意攀誣?」
柳師姐像是被嚇了一跳,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弟子只是擔心師妹……」
我聽得心頭一緊。
魔族血統?師姐,這戲有點過了啊!
這可比作弊嚴重多了啊!
我趕緊想解釋:
「師尊,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腰間那股冰涼的力道忽然又收緊了一點。
吞月的聲音懶懶響起:
「第三關開了。」
緊接著,懷裡的小橘貓也抬起了頭。
遠處濃霧翻湧。
一扇漆黑石門緩緩出現。
門后沒有火光,也沒有水聲。
只有一陣低低的嗚咽。
我松了一口氣:「原來下一關是狗窩啊。」
觀靈鏡外,師尊的臉色卻驟然變了。
「這一關,林霧必S無疑。」
第8章:
我心裡咯噔一下。
必S無疑?
這師姐的迷幻咒,到底給他們看了什麼啊?
怎麼連師尊都嚇成這樣了?
我正想解釋,漆黑石門裡又傳來一聲嗚咽。
像是餓壞了的小狗。
我瞬間顧不上解釋了。
「這狗窩裡的伙食也不好嗎?」
我轉身,發現方才救我的吞月師兄已經不見了。
但腰間卻輕輕地纏著一條小泥鰍:
「小泥鰍,你怎麼變這麼小?」
小泥鰍:「……」
懷裡的小橘貓忽然喵了一聲。
腰間那條小泥鰍也繞著我動了動。
我以為它們是在害怕,趕緊安慰:
「別怕別怕。」
「狗狗是人類的好朋友,一般都很乖的。」
「就是餓急了可能會兇一點。」
觀靈鏡外一片S寂。
有人顫聲道:
「她管三頭魘狼叫狗?」
「那可是吞人神魂的夢魘獸啊!」
我人已經麻了,反正他們和我看到的也不一樣。
隨他們去吧。
我抱著小橘貓,腰間掛著小泥鰍,慢吞吞走進第三關。
剛踏進去,四周便安靜下來。
觀靈鏡外那些聲音像被什麼東西隔絕起來。
濃霧裡,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霧。」
我腳步一頓。
那聲音很溫柔,讓我鼻尖發酸。
「阿霧,過來。」
我哽咽一下:「娘?」
懷裡的小橘貓猛地咬住我的袖口。
腰間的小泥鰍也用力拉了我一把,像是不讓我往前走。
可我還是忍不住。
我娘去世很多年了。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見她這樣叫我。
霧裡漸漸浮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朝我伸出手:「娘帶你回家。」
我抬起手,剛要碰到她。
掌心忽然一燙。
緊接著又是一涼。
兩枚獸印同時亮了一下。
我猛地清醒幾分。
不對。
我娘從來不會站得這麼遠。
她知道我眼睛不好,怕我看不清路。
每次都會先走到我身邊,牽住我的手,再開口喚我。
我立刻停下。
霧裡那道影子也不動了。
然后,我聽見了一陣很輕很輕的肚子叫。
咕嚕。
咕嚕。
咕嚕。
還是三聲。
我眨了眨眼:「我娘的肚子,可從來不會叫得這樣響。」
霧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只見我面前蹲著一大團黑乎乎毛茸茸的影子。
像三只腦袋擠在一起的小狗。
我松了一口氣:「原來真是狗啊。」
觀靈鏡外,眾人倒抽一口氣。
「三頭魘狼的夢魘,竟然被林霧破了?」
「她怎麼破的?你們看見了嗎?」
「好像……是因為聽見了三頭魘狼的肚子叫……」
我摸了摸乾坤袋。
還剩幾塊靈石。
於是我蹲下來,朝那團黑影遞過去:
「餓壞了吧?」
「你們不用裝我娘騙飯吃。」
「姐姐這裡還有靈石,都給你們吧。」
三只腦袋齊齊僵住。
第9章:
最左邊那顆腦袋先湊過來。
它小心翼翼地叼走了一塊靈石。
中間那顆腦袋立刻低吼一聲,像是在罵它沒出息。
可罵完,它自己也飛快叼走了一塊。
右邊那顆腦袋沉默最久。
最后慢吞吞地把剩下那塊也叼走了。
我欣慰地點點頭。
「這才乖嘛。」
懷裡的小橘貓忽然用腦袋頂了頂我的下巴。
我低頭摸它:
「知道知道,也給你留了飯。」
腰間的小泥鰍也纏緊了一點。
我趕緊又拍了拍它:
「你也有,你也有啊。」
小泥鰍這才松了些。
觀靈鏡外有人小聲道:
「我怎麼覺得……赤焰和吞月是在爭寵?」
「閉嘴吧!」
「你這話聽著比她林霧有魔族血統還荒唐。」
柳師姐的聲音又響起來。
「師妹真是好運氣。」
「連三頭魘狼的夢魘都能誤打誤撞破了。」
我聽得十分心虛。
師姐還在替我遮掩。
可第三關的小狗已經開始圍著我轉了。
它們似乎很喜歡靈石。
三顆腦袋爭來爭去,誰也不肯離我遠一點。
我被它們拱得差點摔倒。
「別搶別搶。」
「一個一個來。」
話音剛落,四周的霧忽然黑了下去。
我眼睛猛地一疼。
和方才被封靈釘牽引的那種疼不一樣。
這一次,像有很多聲音,一股腦鑽進了我眼底。
「廢物。」
「瞎子。」
「就憑你,也敢來闖獸王關?」
「她該不會真有魔族血統吧?」
那些聲音吵得我頭疼。
我捂住眼睛,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懷裡的小橘貓猛地跳到我肩上,急得喵喵叫。
腰間的小泥鰍也纏得更緊,像是想扶住我。
面前三只小狗忽然不動了。
左邊那顆頭低低嗚咽。
中間那顆頭煩躁地刨地。
右邊那顆頭慢慢低下,像在聽什麼。
觀靈鏡外,師尊聲音緊繃:
「魘夢反噬。」
「三頭魘狼若繼續吞她神魂,她會變成痴傻之人!」
柳師姐哭道:
「師尊,師妹本就眼疾嚴重,若再傷了神魂,成了痴兒,那可怎麼辦?」
我疼得聽不清。
只覺得身邊的小動物都亂成一團。
我勉強伸手,摸到其中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別怕。」
「我沒事。」
「你們是不是看到我做的噩夢了?」
「嚇到你們了吧?」
那三顆腦袋同時僵住。
我從乾坤袋裡又摸出幾枚靈石,塞過去:
「吃點東西。」
「吃飽了就不害怕了。」
觀靈鏡外沉默了很久。
有人喃喃道:
「她神魂都被夢魘咬住了。」
「還在哄三頭魘狼?」
「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疼啊?」
第10章:
那三顆毛茸茸的腦袋,齊齊盯著我手裡的靈石。
卻誰也沒有先動。
我還以為它們嚇壞了,又往前遞了遞:
「吃呀。」
「不夠的話,姐姐再找找。」
中間那顆頭忽然龇起牙:
「別裝好人。」
我愣住。
誰在說話?
難道這狗窩的飼養員正好在這裡?
那為什麼不給這些小狗喂飯啊?
右邊那顆頭慢慢開口:
「人族最會騙人。」
「說要養我們,最后卻把我們困在夢裡。」
我聽得一知半解。
大概明白了。
這幾只小狗以前被人騙過。
我頓時心疼起來。
「騙你們的人是壞人,可我不是壞人呀。」
三顆腦袋同時安靜了。
我把靈石輕輕塞到最左邊那顆腦袋嘴邊。
它僵了一下,低頭叼住。
中間那顆頭罵道:
「你幹什麼?你這個叛徒!」
下一瞬,它猶猶豫豫的,自己也湊了過來。
我摸索著又遞了一塊。
最后右邊那顆頭冷冷看我許久,才別別扭扭地低下頭。
我順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嘆了口氣:
「好可憐,你們和小貓一樣,都沒人梳毛。」
「一個個的,都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
我拿出梳子,從左至右,給他們梳起毛發來。
三顆腦袋一開始不樂意,還張嘴咬我。
但都沒用力,最終拗不過我,統統被我梳了毛。
懷裡的小橘貓抗議似得喵了一聲。
我趕緊安慰道:
「哎呀,小橘乖,你今天已經梳過毛了,等出去后再幫你梳。」
小橘貓這才安靜。
小泥鰍卻又纏了纏我的腰。
我有點為難:
「小泥鰍也想梳毛?」
「可是你沒毛耶……」
小泥鰍力道緊了緊。
我連忙安撫:
「哎呀,出去后我給你尋些潤玉膏,可以滋潤皮膚,可好?」
小泥鰍這才松了力氣。
觀靈鏡外又沉默了。
有人小聲道:
「我真的覺得它們在爭寵……」
「別說了,我道心快碎了。」
就在這時,第三關的黑霧忽然翻湧起來。
我腳下像踩空了一樣,整個人往下墜。
黑霧裡,那三顆腦袋正被一條條黑色鎖鏈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