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們越掙扎，黑霧越深。
觀靈鏡外，師尊的聲音緊張起來：
「是夢魘鎖！」
「原來三頭魘狼沒有主動攻擊林霧。」
「它自己也被夢境困住了！」
我聽見那三只小狗低低嗚咽。
心裡一軟。
趕緊摸索著爬過去，抓住其中一條黑色鎖鏈。
「別怕。」
「我幫你們解開。」
下一瞬，無數噩夢湧進我眼底。
我疼得幾乎抓不住鏈子。
「啊！！！！！」
我SS咬牙堅持著。
就在這時，手掌裡的獸印有了反應，嚴重的疼痛頓時減輕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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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得一聲，鎖鏈應聲斷裂。
三頭魘狼同時發出一聲低吼。
黑霧盡散。
我只看見三團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像三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第11章:
突然，一只黑乎乎的三頭小狗跳到我面前。
每顆腦袋都叼著一枚半透明的黑色小印。
一道黑光閃過，我的手腕上多了一個三頭印記。
試煉榜金光大盛。
「林霧，第三關首通。」
「得魘狼獸印。」
「暫列試煉第一。」
觀靈鏡外一片S寂。
過了許久，有人顫聲道：
「第三枚了。」
「赤焰，吞月，魘狼。」
「她到底是來試煉通關的，還是來契約魔獸的？」
我根本沒聽見他們說什麼。
因為第三枚獸印落進掌心時，我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我看見懷裡的小橘貓身后，好像站著一個紅衣少年。
腰間的小泥鰍身后，好像站著一個黑衣銀發的少年。
那只三頭小狗身后，似乎也有三個影子擠在一起。
可下一瞬，眼睛又疼起來。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時，那些少年都不見了。
我心裡納悶。
難道我眼疾又嚴重了？
就在這時，第四關的門已經打開了。
這裡白茫茫一片，安靜得沒有一點聲息。
師尊低聲道：
「這是靈犀白鹿的所在地。」
「四獸之中，唯一不以S戮聞名的獸王。」
有人問：
「那不是比前三關安全？」
師尊沉默片刻。
「不……」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因為遠處傳來一陣鈴聲。
我下意識順著聲音往前走。
走了很久，才摸到一截溫熱的東西。
毛茸茸。
很軟。
還帶著一點藥草香。
我頓時松了口氣。
「原來這關是小綿羊啊。」
觀靈鏡外再次安靜。
有人喃喃：
「她管靈犀白鹿叫綿羊？」
「它頭上那麼明顯的鹿角，她看不見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她可能真的看不見。」
小綿羊有角嗎？
我只能摸到它腦袋上好像纏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皺起眉：
「你的角卡樹枝裡了是嗎？」
「別動啊。」
「我幫你弄開啊。」
那只小白羊很安靜。
這是我來到幼獸園，見過的最安靜的小朋友了。
我手剛碰到它，眼前忽然白光一閃。
我整個人像被拉進了一面鏡子前。
鏡子裡，有一個很小的我。
她坐在床邊，捂著眼睛哭。
娘親坐在她身邊，拿帕子替她擦淚。
「阿霧。」
「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眼睛能看見元神。」
小小的我哭著問：
「為什麼？」
娘親摸著我的頭：
「因為阿霧的眼睛太好了。」
「好到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可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珍惜好的東西。」
我怔住。
這不是夢。
這是我遺忘的記憶。
下一幕，娘親將手按在我的眼睛上。
她的元神一點點碎開，覆在我眼底。
「娘親會替你遮住。」
「等有一日，有人願意真心護你，這雙眼睛，才可以睜開。」
我猛地捂住眼睛。
「娘？」
第12章:
娘親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想追過去，卻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抵住掌心。
那只小白羊站在我面前。
它低頭，用額心蹭了蹭我的手。
觀靈鏡外，師尊的聲音發顫：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破妄眼！」
「林霧不是魔族血統。」
「她是天生破妄眼。」
「能照見元神，能看破禁制。」
「難怪她看得見封靈釘。」
眾人一片哗然。
「破妄眼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而且，她連人影都分辨不清，怎麼會是傳說中能照破萬物本相的破妄眼？」
師尊沉聲道：
「她的眼睛被人用元神封住了。」
「封住她眼睛的人，是在保護她。」
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我只知道眼睛疼得要命。
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裂開。
幽暗的黑影順著裂開的地方鑽進我的眼睛。
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柳師姐：
「師妹別怕。」
「我施了迷幻咒。」
「這些都是沒長大的幼獸。」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
可隨之而來的，是她心裡真正的聲音。
【只要進了獸王關，你必S無疑。】
【只要你S了，沒人會知道是我換了玉牌。】
【師尊疼你又如何？S了以后什麼都留不下！】
【憑什麼你眼睛瞎成那樣，還能被師尊處處護著？】
【你早就該S了！】
我整個人徹底傻了。
原來沒有人中迷幻咒。
師姐真的把我送進了獸王關。
觀靈鏡外也安靜了。
因為那道心聲，竟然透過靈犀白鹿的靈犀鏡，清清楚楚傳了出去。
所有人都聽見了。
柳師姐的哭聲戛然而止。
有人不可置信道：
「柳師姐換了玉牌？」
「所以林霧誤闖獸王關，根本不是意外？」
師尊冷冷道：
「柳拂音。」
「原來是你幹的好事！」
柳師姐慌了。
「師尊，不是的！」
「那是靈犀鏡迷惑人心！」
「弟子沒有！」
可她話音未落，靈犀鏡裡又傳來一道心聲。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她就S了！該S的靈犀白鹿！】
滿場S寂。
我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生氣。
只是有點茫然。
那小貓，小泥鰍，小狗，小羊……
也都不是普通幼獸？
我低頭看向掌心。
三枚獸印正微微發亮。
小白羊低頭，用鹿角碰了碰我的手。
我終於意識到。
它好像不是角被卡住了。
是角上纏著一層細細的白色鎖鏈。
那鎖鏈一端連著它。
另一端，連著整座萬獸塔。
觀靈鏡外，師尊忽然失聲：
「林霧！別碰那條鎖！」
「那是四獸禁制的最后一條，解開它，御獸宗就完了！」
可我已經伸手握住了。
我只覺得這鎖鏈太冷了，我不想讓它困著小羊。
我輕聲道：
「別怕。」
「我幫你解開。」
第13章:
白色鎖鏈入手的一瞬間，整座萬獸塔都震了一下。
觀靈鏡外傳來無數驚呼。
「她碰到了，她解開了！」
「完了啊！」
「四獸封印解除，宗門大劫真的要來了！」
我眼前全是碎裂的光。
光裡，我看見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的御獸宗還不叫御獸宗。
山門被魔潮衝破，無數弟子S在血海裡。
是四只獸王擋在山前。
赤焰焚盡魔霧。
吞月吞下毒潮。
魘狼困住萬千魔魂。
靈犀白鹿以靈犀眼照出魔門陣心。
它們救了宗門。
可后來，魔氣未滅，四獸自願坐鎮塔底，鎮壓魔氣百年。
我怔怔看著那些畫面。
所以它們根本不是魔獸。
它們是救世的獸王。
白鹿輕輕低下頭。
「林霧。」
「最后一印，接住。」
我愣了愣。
他聲音真好聽。
下一秒，一點雪白的光落進掌心。
試煉榜金光幾乎照亮整座宗門。
「林霧，第四關首通。」
「得靈犀獸印。」
「四印歸一。」
「獸王禁制，解。」
話音落下，掌心四枚獸印同時亮起。
赤紅，月白，墨黑，雪銀。
四道光交纏在一起，順著經脈湧向我的眼睛。
我疼得幾乎站不穩。
下一瞬，懷裡的小橘貓不見了。
腰間的小泥鰍不見了。
腳邊的三頭小狗不見了。
面前的小白羊也不見了。
我嚇了一跳：
「小貓？」
「小泥鰍？」
「小狗？」
「小羊？」
沒人應。
直到一只滾燙的手扶住我的左臂。
有人咬牙道：
「再叫我小貓，我咬你哦。」
另一只冰涼的手託住我的右手。
有人輕笑：
「我可不是小泥鰍，我大著呢。」
腳邊傳來三個少年吵吵鬧鬧的聲音。
「她先摸我頭的！」
「呸，她先給我靈石的！」
「都閉嘴，她快站不穩了。」
最后，有一道溫柔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
「別怕。」
「睜眼。」
我怔怔抬頭。
眼前的世界，第一次如此清晰。
我看見紅衣少年高束馬尾，眉眼張揚，耳尖卻紅得厲害。
我看見黑衣少年銀發如月，唇邊含笑，眼神危險又纏人。
我看見三個黑發少年擠在一起，一個兇，一個乖，一個冷，卻都緊張地看著我。
我也看見白衣男子站在雪光裡，眉目清冷，額心一點靈犀紋，像天上神君低頭入凡塵。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顫聲問：
「你們……」
「是幼獸園的飼養員嗎？」
四周S一般安靜。
赤焰額角青筋一跳。
吞月笑得肩膀都在抖。
魘狼三人同時抱頭。
靈犀白鹿輕輕嘆了口氣。
第14章:
最后還是溫柔如同神君一樣的男子走到我面前，輕輕握住我的手：
「林霧。」
「我是靈犀。」
他指向紅衣少年。
「他是赤焰。」
紅衣少年別開臉：
「也是你說的，小貓。」
他又指向黑衣銀發的少年。
「他是吞月。」
吞月懶懶一笑：
「也是你的小泥鰍哦~」
赤焰瞬間炸了：
「誰是她的？」
吞月慢悠悠道：
「怎麼？我說的是實話，我們都是她的。」
赤焰瞬間扭捏地低下頭。
三頭魘狼立刻擠過來。
左邊那個少年眼巴巴道：
「那我們呢？」
中間那個少年兇巴巴道：
「沒有靈石我可不管她！」
右邊那個少年冷冷補充：
「嗯。」
我呆在原地。
完了啊。
我前面都幹了些什麼啊？
我居然對他們又是梳毛，又是喂靈石的。
甚至，剛剛還拽了吞月的……
我猛地捂住臉。
「對不起。」
「我眼神不好。」
吞月俯身靠近，聲音含笑：
「眼神不好？」
「那手感倒是挺準。」
赤焰一把將我往后拽。
「你這條臭蛇，離她遠點。」
「別嚇著她」
吞月挑眉：
「她徒手擋封靈釘的時候，你可沒說會嚇著她啊。」
魘狼中間那個少年也湊過來：
「就是，她還敢摸我們腦袋呢。」
左邊那個小聲說：
「可是她摸得還挺舒服的耶。」
右邊那個冷冷道：
「閉嘴。」
我頭皮發麻。
這就是娘親說的，做人要低調嗎？
我不僅沒低調。
我好像還把四個獸王全摸了一遍。
觀靈鏡外，師尊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向柳師姐，聲音冰冷：
「柳拂音，私換試煉玉牌，謀害同門。」
「來人，拿下。」
柳師姐尖聲道：
「師尊！」
「林霧收服四獸，分明才是禍患！」
「您難道忘了祖師的遺訓了嗎？」
「四獸出塔，宗門必亡啊！」
師尊臉色一白。
可下一瞬，靈犀白鹿抬手。
靈犀鏡裡，百年前的真相再次浮現。
四獸浴血守山。
為了泯滅魔氣，又自願被鎖進塔底。
先祖跪在塔前，滿身是血，聲音嘶啞：
「若有破妄眼者集齊四印，便奉其為萬獸之主。」
滿場S寂。
師尊猛地跪下。
「弟子不知祖師遺命。」
「誤鎮四位獸王百年。」
「請獸王降罪。」
我嚇了一跳。
師尊都跪了。
我趕緊跟著想跪。
結果左邊被赤焰拽住，右邊被吞月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