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幾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跪什麼?」
我弱弱道:
「大家都跪,我不跪是不是不太合群?」
所有人都笑了。
第15章:
萬獸塔的門開了。
我原本以為,四獸出塔,應該天崩地裂。
可事實上,最先衝出來的,是一只叼著飯盆的靈兔。
緊接著,是一群排隊整齊的低階妖獸。
它們看見我,齊刷刷把飯盆放到地上。
哐當。
哐當。
哐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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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靈鏡外所有弟子:「……」
赤焰抱著手臂,冷冷道:
「你什麼時候喂過它們的?」
我趕緊解釋:
「就……闖關的時候,順手。」
吞月慢悠悠道:
「順手喂了這麼大一群?」
我心虛地低頭。
三頭魘狼裡的左邊少年立刻護在我前面:
「那咋了,誰叫她心地善良呢?」
中間少年不高興道:
「你又在替她說話?」
右邊少年冷靜道:
「別吵,吵S了!」
靈犀輕輕笑了一下。
「無妨。」
「萬獸願跟隨她,不也證明我們沒選錯人?」
赤焰皺眉:
「你倒是大方。」
吞月瞥他:
「不然像你一樣,連兔子的醋也吃?」
赤焰瞬間炸了:
「誰吃醋了!」
我抱著懷裡突然蹦上來的小靈兔,弱弱道:
「要不……我再去拿四個飯盆?」
四個獸王同時看向我。
我咽了咽口水:
「不對,六個!」
他們還在盯著我。
我立刻閉嘴。
就在這時,柳師姐忽然掙開執法弟子,朝萬獸塔撲去。
她手中攥著一枚黑色玉符。
師尊臉色驟變:
「魔門符!」
「攔住她!」
可玉符已經碎了。
萬獸塔底,忽然傳來一道陰冷的笑聲。
「四印歸一。」
「破妄眼開。」
「本座等了百年,終於等到今日。」
地面裂開。
黑氣從塔底湧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SS盯住我。
我眼底猛地一疼。
什麼東西,要順著我的眼睛鑽進我的元神。
我疼得悶哼一聲。
四獸同時擋在我面前。
師尊失聲道:
「一旦魔氣外泄,宗門上下必遭大難!」
柳師姐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不可能……」
「我只是想讓林霧S……」
「我不知道會這樣……」
那只黑色巨眼笑得陰森:
「當然。」
「凡人的嫉妒心,最是好利用。」
它話音落下,無數黑氣化作鎖鏈,朝四獸纏去。
赤焰一把將我護到身后。
「退后。」
吞月伸手擋在我身前。
「閉眼。」
魘狼三人齊聲道:
「別聽它說話。」
靈犀回頭看我,聲音溫柔:
「阿霧。」
「你能看見它的陣心。」
我一愣。
「我?」
靈犀點頭。
「你的眼睛,不是禍患。」
「是破局之眼。」
我攥緊掌心。
眼睛疼得幾乎掙不開。
可這一次,我沒有閉上。
我用力睜大眼睛,看向那只黑色巨眼。
我看見了一根黑線。
線一端連著碎掉的玉符。
一端連在塔底的黑色釘子上。
我指過去:
「那裡!有一顆釘子!」
第16章:
四獸同時動了。
赤焰最先衝出去。
火光如長刀,徑直劈開黑霧。
吞月緊隨其后,月白水鏈卷住那顆黑釘,將翻湧的魔氣SS壓住。
魘狼三人化作三道黑影,撲進魔氣裡,將那些尖叫的魔魂拖入夢境。
靈犀立在我身前,雪白的靈光護住我的眼睛。
我看得眼淚直流。
疼。
太疼了!
可我不能閉眼。
因為那顆黑釘在動。
它想逃。
我指著它喊:
「它往左邊跑了!」
赤焰立刻轉身,一刀火光劈過去。
「下面!」
吞月袖中水鏈驟然收緊。
「它裂開了!」
魘狼三人同時撲上。
「現在!」
靈犀額心的靈犀紋大亮。
我掌心四枚獸印同時灼熱起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四枚獸印裡湧進我的經脈。
我抬起手。
明明只是煉氣期。
可那一瞬間,萬獸塔內外所有妖獸都抬起了頭。
它們像是聽見了什麼召喚。
飯盆掉了一地。
我眼淚汪汪地喊:
「咬它!」
下一瞬,萬獸齊鳴。
靈兔衝得最快。
它一口咬住黑釘上的一縷魔氣。
緊接著,山雀,靈狐,鐵甲牛,雙尾狸,全都撲了上去。
觀靈鏡外,所有弟子都看傻了。
「她讓萬獸……咬魔門陣心?」
「這也行?」
「那可是魔門陣心啊!」
「這是關鍵嗎?關鍵不是她居然真的能控制萬獸嗎!」
「可是它們真的在咬啊!」
黑色巨眼發出悽厲尖叫。
「不可能!」
「萬獸怎會聽你一個煉氣期的號令!」
我疼得滿臉淚,認真道:
「可能是因為我給它們喂過飯吧。」
黑色巨眼:「……」
赤焰沒忍住笑了一聲。
吞月也笑了。
魘狼左邊那個喊:
「她說得對!」
中間那個喊:
「咬S它!」
右邊那個冷靜補充:
「往陣心咬,別咬偏了。」
靈犀抬手,將最后一道靈犀光打入黑釘。
「阿霧,把它拔出來。」
我愣住。
「我?」
赤焰道:
「你拔過封靈釘,有經驗。」
我:「……」
這種經驗可以不要。
可黑釘就在眼前。
我咬咬牙,伸手握住它。
好冷!
無數怨念順著掌心鑽進來,試圖吞掉我的元神。
可下一瞬,四道身影同時站到我身邊。
一只滾燙的手覆住我的手背。
一只冰涼的手扣住我的腕骨。
三道影子護住我的神魂。
一道雪白靈光落在我眼底。
他們同時開口:
「拔。」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拽。
黑釘轟然碎裂。
萬獸塔底,傳來一聲漫長而不甘的嘶吼。
黑色巨眼炸成飛灰。
整座御獸宗,終於安靜了。
第17章:
魔氣散去,我腿一軟,差點摔倒。
赤焰動作最快,一把扶住我。
吞月的尾音涼涼響起:
「手倒是快。」
赤焰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得意。
魘狼中間那個擠過來:
「剛才可是我們最先咬向魔氣的!」
左邊那個小聲說:
「嗯……可是最先衝過去的是靈兔。」
另外兩顆腦袋:「……」
靈犀走過來,輕輕替我拭去眼角的血淚。
「破妄眼初開,還需慢慢養。」
下一瞬,眼前又模糊起來。
我嚇了一跳:
「我又瞎了?」
靈犀失笑:
「不是。」
「只是你的眼睛太累了。」
赤焰立刻道:
「快點回去休息。」
吞月慢悠悠道:
「先把她手上的傷包扎了。」
魘狼左邊那個已經掏出一塊靈石:
「吃嗎?」
我:「……」
我虛弱道:
「這是給狗吃的。」
他呆住。
中間那個哈哈大笑。
右邊那個扶額。
師尊帶著眾弟子走進萬獸塔。
他先看了看滿地飯盆,又看了看我身邊四位獸王。
最后深深行了一禮。
「今日若非林霧,御獸宗百年隱患難除。」
「從今往后,林霧便是萬獸令主。」
我嚇得差點跳起來。
「師尊,不行!」
「我只是個煉氣二層!」
師尊看了一眼滿地聽我號令的妖獸,沉默了一下。
「你看你像個煉氣二層的嗎?」
「你再好好感受一下。」
我低頭。
丹田裡靈力充盈。
我竟然到築基了。
觀靈鏡外有弟子酸溜溜道:
「這合理嗎?」
「境界漲了也就算了,她還帶了四個獸王出來。」
「何止……還有一群叼著飯盆的兇獸呢。」
我也覺得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那群叼飯盆的妖獸真的排著隊看我。
我只好小聲問師尊:
「宗門管飯嗎?」
師尊臉色一僵,腳底抹油開溜。
我眼前一黑。
完了。
我雖然築基了。
但我好像欠下巨債了。
柳師姐被押過來時,已經面無人色。
她看著我,眼裡滿是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你眼睛不好,修為低微,卻能得四獸認主?」
「憑什麼師尊總是偏袒你?」
我想了很久。
認真回答:
「可能因為我人傻?」
柳師姐:「……」
她被氣得一口血吐出來。
師尊面無表情:
「把她押入戒律堂。」
我看著她被帶走,心裡還是有點難受。
赤焰忽然道:
「不許替她求情。」
吞月輕輕笑:
「你若求情,我便把那女人掛塔頂吹個三天三夜寒風。」
魘狼中間那個興奮道:
「我可以讓她夜夜做噩夢。」
左邊那個興奮地舉手:
「我也可以。」
靈犀輕聲道:
「因果自有戒律堂處置。」
我點點頭。
第18章:
我就這樣成了萬獸之主。
這事離譜得就像師姐的迷幻咒根本沒有解。
回到自己小院時,我身后跟了滿滿一群靈獸。
走在最前面的紅衣少年抱臂站在門口,嫌棄我屋子小。
黑衣銀發的少年半倚在樹下,嫌棄我院子太幹燥。
三頭魘狼佔了我門前三塊石頭,為誰離我最近吵了半個時辰。
白鹿倒是安靜,替我把藥草一株株擺好。
還有一群叼著飯盆的妖獸,整整齊齊蹲在牆根。
我煮了一大鍋靈米飯。
米不夠,我還找師尊借了些,總算是應付過第一晚。
吃完,我舒服得直接睡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見四獸在說話。
赤焰道:「她太弱了。」
吞月道:「所以需要我們的保護啊。」
魘狼道:「誰敢欺負她,咬S。」
白鹿輕聲道:
「她其實並不弱。」
「只是一直沒人告訴她,她很厲害。」
我裝睡沒動。
眼眶卻有點熱。
從前,娘親說我不是廢物。
我一直不敢信。
現在好像有一點點信了。
第二日,師尊親自來小院。
他說戒律堂審出,柳師姐這些年一直被魔門殘符蠱惑,嫉恨入心,才會對我下手。
她會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凡人與修仙者,從此我們便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
師尊又交給我一枚令牌。
「萬獸令主,可號令宗門萬獸。」
「林霧,從今往后,你不必再躲在任何人身后。」
我接過令牌。
還沒來得及感動,院牆外忽然探進來一排毛茸茸的腦袋。
靈兔,山雀,雙尾狸,鐵甲牛。
每只嘴裡都叼著飯盆。
我:「……」
師尊咳了一聲:
「當然,萬獸的伙食也該歸你管。」
我低頭看著令牌,終於忍不住哀嚎:
「娘親。」
「我好像真的進了幼獸園。」
「還是喂不飽的那種!」
院中幾人同時笑出聲。
風吹過樹梢,陽光落在掌心四枚獸印上。
后來宗門裡總有人問我:
「林師姐,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收服四大獸王的?」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
「也沒什麼。」
「你要用愛去感化他們。」
「譬如遇到小貓,你就給它梳毛,遇到小泥鰍,你就給它喂水……」
「照顧小動物嘛。」
「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那弟子滿臉崇拜,飛快記下。
三日后,他照著我的經驗,試圖給后山的暴雷熊梳毛。
被追了八座山頭。
師尊氣得胡子都抖了,罰我去思過崖抄宗規。
我抱著紙筆剛到崖邊,身后便傳來腳步聲。
六個俊朗的少年陪在我身邊。
我低頭,剛開始寫第一行宗規,崖下忽然傳來弟子的慘叫:
「林師姐!」
「你養的靈兔把萬靈堂的藥田啃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