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或者說,習慣了這種無盡的等待。
作為二十一世紀一個猝S在996工位上的社畜,我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穿進一本暗黑風的西方奇幻小說,成了血族親王維克託·阿剎邁的新娘。
但更離譜的是,新婚夜,他剛掀開我的頭紗,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倒下了。
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絕美雕塑,直直地倒在了撒滿黑玫瑰的婚床上。
這一睡,就是整整五年。
古堡的管家——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血族賽巴斯,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輕聲道:“夫人,請回房間。主人他……會醒的。”
我當時想的是:他醒不醒關我屁事?我只想活著。
可眼下,我看著水晶棺裡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只覺得麻煩大了。
維克託有著血族典型的蒼白皮膚,五官如刀削斧鑿般深邃,即便是沉睡著,也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尊貴與邪佞。他穿著中世紀的黑色禮服,雙手交疊在腹前,指尖的指甲泛著淡淡的幽光。
五年了,我早已不是那個會被他帥到腿軟的小姑娘。
我嘆了口氣,伸手替他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灰。
“老維啊,你睡你的,但你能不能先把離婚協議籤了?”
水晶棺裡一片安靜。
我認命地拿起一旁的梳子,輕輕給他梳頭。這五年來,我每天都這麼做。不是我有多深情,而是賽巴斯說,這是“維持親王殿下尊嚴”的日常儀式之一。如果不做,我就會被視為“失職的新娘”,而在這個世界裡,失職的新娘下場通常不太美妙。
賽巴斯站在陰影裡,滿意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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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管家穿著考究的燕尾服,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著我的眼神,總讓我覺得自己像他精心照料的一盆花——一盆因為被親王摸過而身價倍增、必須精細養護的花。
“夫人,請認真一些。親王的左側頭發,要梳七十七下。”
“……你說什麼?”
“梳七十七下。因為殿下沉睡那年,正好是聖戰結束第七百七十年。”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手上還是乖乖照做。一邊梳,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晚去廚房偷點紅酒喝。
古堡的日子就是這麼枯燥、乏味,卻又暗藏S機。
我敢打賭,整個古堡裡,除了沉睡的維克託和不苟言笑的賽巴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血族僕從想吸幹我的血。
尤其是我那位名義上的“小姨子”——米娅小姐。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嫂子嗎?”
說曹操曹操到。
一道甜膩又帶著絲絲尖銳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專心致志地數著梳子的次數——七十二,七十三……
米娅踩著貓步走進來。她穿著一身豔麗的紅裙,金色的長卷發披散在肩頭,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像兩塊昂貴的翡翠。她身后還跟著兩個面色不善的侍女。
“又在給我哥哥梳頭呢?”米娅走到水晶棺的另一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五年了,每天梳頭、擦身、念詩,做足了深情的戲碼。可惜啊,哥哥他根本看不到。”
七十七。
我數完最后一下,終於抬眼看向她:“米娅小姐有事嗎?”
“當然有事。”她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金發,“我來,是給你送一份禮物。”
我心中警鈴大作。
米娅一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突然說要送我禮物,準沒好事。
果然,她拍了拍手,一個侍女端著一個精致的銀盤走了進來。銀盤上放著一個水晶瓶,瓶中盛著清澈的液體,在燭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這是我們好不容易從教廷那邊弄來的好東西。”米娅拿起水晶瓶,輕輕晃動,那雙碧綠的眼睛裡滿是惡毒,“高濃度的聖水,只要一滴,就能讓一個伯爵級別的血族化為灰燼。不過對你這種人類嘛……應該只會讓你痛不欲生,生不如S。”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梳子。
“米娅,我自問這五年沒得罪過你……”
“沒得罪我?”米娅的聲音陡然拔高,美麗的臉龐變得猙獰,“你一個卑賤的人類,憑什麼成為我哥哥的新娘?你知不知道,原本這個位置,是屬於莉莉絲大人的!”
莉莉絲。
這個名字我從賽巴斯嘴裡聽過幾次。據說,她是教廷的聖女,也是維克託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聖戰結束后,莉莉絲為了人族和血族的和平,甘願將自己獻祭,封印了兩族之間最大的戰場裂縫。維克託之所以沉睡,傳聞也是因為接受不了她的犧牲。
“我不過是完成婚約的工具人。”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親王殿下娶誰,不是我能決定的。”
“當然不是你!”米娅冷笑,“我告訴你,今天就是你的S期。我已經讓人支開了賽巴斯,整個古堡的人都不會來救你。等你S了,我會對外宣稱,你是被教廷的刺客S害的。而我哥哥醒來后,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迎回莉莉絲大人的轉世!”
等等,轉世?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但來不及細想,米娅已經拔開了水晶瓶的塞子。
一股灼熱而神聖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那兩個侍女都敬畏地后退了一步。
米娅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步朝我逼近:“一個小小的淨化儀式,為你這個玷汙了親王殿下五年的卑賤人類,送行。”
我想跑,但米娅只是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勁風就將我推倒在水晶棺旁。
我的后背撞在冰冷的水晶棺上,生疼。
“去S吧!”米娅高舉水晶瓶,瓶口傾斜。
千鈞一發之際,我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我猛地轉身,整個人撲在了維克託的水晶棺上,用身體SS護住了他的棺椁。
聖水可以潑我,但絕不能潑到維克託……的書上。
是的,就在水晶棺旁邊,攤著一本他當年未讀完的古籍。
這五年來,我每天除了給他梳頭擦身,就是替他保養這些珍貴的書籍。賽巴斯說,這些書是親王的珍寶,比我的命值錢多了。
我閉緊雙眼,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沒有到來。
我只聽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緊接著,是米娅和她那兩個侍女倒吸冷氣的聲音。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撫上了我的臉頰。
那觸感像是上好的冷玉,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
我猛地睜開眼。
撞入視線的,是一雙猩紅的、仿佛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眸子。
維克託·阿剎邁醒了。
他不知何時坐起了身,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一只手虛虛將我攬在懷裡,另一只手,維持著一個彈指的動作。
而米娅手中的水晶瓶,已經碎成了齑粉,聖水灑了一地,在地板上燒灼出刺鼻的白煙。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連牆上的燭火都停止了跳動,瑟縮著,像是臣子拜伏在蘇醒的君王面前。
那雙猩紅的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呆若木雞的米娅身上。
“動她?”維克託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仿佛兩塊華麗的絲絨在互相摩擦,卻帶著足以讓靈魂凍結的森然寒意,“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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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溫柔的假象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米娅的臉從慘白變成了S灰。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哥……哥哥……”
維克託沒有說話,甚至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他只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米娅。
噗通!噗通!
米娅身后的兩個侍女也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威壓,直接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被他圈在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卻又矛盾地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的胸膛堅硬如鐵,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卻讓我這個在異世界孤獨漂流了五年的靈魂,第一次有了一種……找到港灣的感覺。
我貪婪地汲取著這點虛假的溫暖,告誡自己不要沉淪。
“維克託……”我輕輕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他低下頭,猩紅的眸子對上我的視線。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迷茫,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懷念?
但很快,那絲情緒就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你受傷了?”他問。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在剛才跌倒時擦破了皮,滲出了一點血珠。
“沒事,小傷……”
話沒說完,他就已經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冰冷,指腹輕輕摩挲過我手背上的傷口。一陣微微的刺痛后,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血族親王的力量嗎?
“哥哥!”米娅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她跪著向前爬了兩步,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終於醒了!你知道這五年來,我有多擔心你嗎?這個女人……這個人類,她趁你沉睡,在古堡裡作威作福……”
“閉嘴。”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像萬斤巨石,瞬間堵住了米娅的嘴。
維克託松開我,一步步走下水晶棺的臺階。他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黑色的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他每走一步,米娅就瑟縮一下。
他在米娅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米娅·阿剎邁。”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新娘?”
我的新娘。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欲。
米娅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維克託微微俯身,冰冷的指尖挑起了米娅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只是嫉妒?還是覺得,我沉睡太久,這阿剎邁家族,已經輪到你做主了?”
“不……不敢……”
“諒你也不敢。”維克託松開手,直起身,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聖水痕跡,眼底閃過一絲陰鸷,“去禁室,領一百鞭刑。禁閉三年。”
一百鞭刑!
我暗暗咋舌。血族的鞭刑可不是鬧著玩的,據說那鞭子是特制的,專門克制血族的恢復能力,一鞭下去,皮開肉綻,痛苦異常。
米娅的臉白得像紙,但她不敢有任何異議,只是顫抖著應道:“是……”
“還有你們。”維克託的目光落在那兩個侍女身上,“既然這麼喜歡看戲,就把眼睛留下吧。”
兩個侍女直接嚇暈了過去。
維克託揮了揮手,立刻有不知從哪裡冒出的黑影侍衛將三人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