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聖水?”維克託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褻瀆之物,也敢用在她身上?”
他抬起腳,黑色的皮靴,輕輕踩在了大胡子的腦袋上。
噗。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大胡子的哀嚎聲戛然而止。他的整個頭顱,如同一個被踩爆的西瓜,瞬間化為了一灘黑色的灰燼。
全場S寂。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所有人的臉都白得像S人。
維克託收回腳,仿佛只是踩S了一只螞蟻。他的目光,終於轉到了我的身上。
那雙猩紅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我,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極其劇烈的情緒。是暴怒,是后怕,是瘋狂,還有一種仿佛要將我吞噬的……偏執。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以為他要抓我回去,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但他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冰冷的手指輕輕拂過我臉上被指甲劃出的一道血痕,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疼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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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瘋狂,讓我心底發寒。
下一刻,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他的身體冰冷如故,我卻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劇烈的情緒波動。
“找到你了。”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裡滿是劫后餘生的慶幸和一種令人恐懼的滿足,“我的新娘。你再也……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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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鎖鏈與真心
我被維克託帶回了古堡。
不是我熟悉的那間華麗卻冰冷的婚房,而是一間位於城堡最高塔頂的、完全陌生的房間。
這裡曾是初代血族女王——莉莉絲的寢殿,賽巴斯曾無意中提及過。房間極大,擺滿了價值連城的古董和藝術品,但所有的窗戶都被厚重的黑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燈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藍色燭火,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一個華美的……囚籠。
是的,囚籠。
因為我的腳踝上,多了一條細細的、閃爍著暗銀色光澤的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連著雕刻著繁復咒文的床柱。它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卻異常堅韌。我試過用椅子砸、用牙齒咬,甚至用偷藏的銀質餐刀去撬,都無法在它上面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這是維克託親手為我戴上的。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低著頭,動作專注而虔誠,仿佛在為我穿上一只最昂貴的水晶鞋,而不是一副禁錮自由的镣銬。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永恆誓約’。”他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它會保護你。”
“保護我?”我看著他,只覺得無比諷刺,“還是囚禁我?”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執著和瘋狂。
“只要你不離開我,它就是最美的裝飾。”他執起我被鎖住的那只腳,冰冷的唇印在我的腳背上,留下一個令人戰慄的吻,“如果你再試圖逃跑,它會讓你很痛。而我,會比你更痛一萬倍。”
他並非虛言。
我曾在一個深夜,以為他不在,試圖用蠻力扯斷鎖鏈。那一瞬間,一股劇烈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痛楚從腳踝處傳來,瞬間流遍全身。我痛得蜷縮在地,幾乎暈厥。
不到三秒,房門就被猛地撞開。
維克託出現在我面前,他看起來比我還要狼狽,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那雙猩紅的眼中滿是痛苦和恐慌。他衝過來將我SS抱在懷裡,聲音都在發抖。
“別……別再這樣傷害自己。求你。”
那一刻,我靠在他冰冷的懷裡,感受著他劇烈的情緒波動,心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極其荒謬的……茫然。
為什麼?他不是只把我當成復活白月光的工具嗎?為什麼他的痛苦,看起來如此真實,如此……撕心裂肺?
從那天起,我不再試圖破壞鎖鏈。
但我也沒有放棄逃跑的念頭。我只是在等,等一個機會。
維克託幾乎把所有的空闲時間都花在了這個房間裡。
他給我帶來各種珍奇的書籍,為我念詩,給我講他過去幾百年遊歷大陸的見聞。他讓賽巴斯準備了更豐盛的人類食物,甚至為我弄來了一只會說話的、毛色雪白的幼年獅鷲給我作伴。
他會為我梳頭,動作比最優秀的侍女還要輕柔。他會整夜整夜地抱著我,什麼也不做,只是將頭埋在我的頸窩,一遍遍地低聲呢喃:“別離開我……別再離開我……”
這一切,都和當初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溫柔,一模一樣的寵溺,一模一樣的……令人沉淪的假象。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被他的糖衣炮彈迷惑。每當他對我展現出溫柔的一面,我就會強迫自己去回想書房裡的那段對話。
“一個替代品而已。”
“挖出她的心髒。”
這些話,像是一盆盆冷水,總能在我即將心軟的瞬間,將我澆醒。
終於,在一個血月暗淡的夜晚,我決定進行最后一次嘗試。
我不能再用蠻力,我需要……鑰匙。
鑰匙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維克託的貼身之處。
我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冰涼而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在我接觸到他的一剎那,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猩紅的眸子瞬間睜開,裡面是震驚,隨即,是足以燎原的狂喜和洶湧的欲望。
他反客為主,一只手緊緊扣住我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他的吻霸道、貪婪,帶著一種幾乎要讓人窒息的掠奪感,仿佛要將我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在他意亂情迷之際,我顫抖的手指,悄悄滑向他的腰帶。那裡,通常掛著他開啟各種魔法封印的鑰匙串。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時,他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他松開了我,后退了半步,那雙前一秒還布滿情欲的眼眸,此刻已恢復了冰雪般的清明。
“小騙子。”他捏住我的下巴,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寵溺,和一絲……受傷,“你的吻,不是真心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我的小動作了。
他松開我,后退一步,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神情。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點了點我腳踝上的鎖鏈。
鎖鏈發出一陣嗡鳴,隨即迅速變短,將我強行拉回到床邊,限制了我的活動範圍。
“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讓你還有力氣耍這些小心思。”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聲音冰冷地對外面吩咐:“賽巴斯,夫人的精力太旺盛了。從明天起,每天的餐食減半。”
我癱坐在床上,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一股冰冷的絕望湧上心頭。
他根本不會給我任何機會。他就是要像豢養一只金絲雀一樣,將我永遠囚禁在他精心打造的牢籠裡,直到他需要用我的心髒去復活他真正愛著的那個女人為止。
我該怎麼辦?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變得越來越沉默。
我不再反抗,不再說話,也不再對他有任何回應。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梳頭、擁抱、親吻。我的眼神空洞,麻木地吃著被削減的食物,機械地翻著書頁,對那只活潑的獅鷲也提不起任何興趣。
維克託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他摔碎了房間裡昂貴的花瓶,撕碎了他曾為我念過的詩集,甚至差點失手S了兩個送餐時不小心灑了湯汁的侍女。
他紅著眼,抓著我的肩膀質問我:“看著我!為什麼不看我?!你想要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你說啊!只要你說,我什麼都給你!除了離開,我什麼都給你!”
我只是用空洞的眼神,透過他,看著他身后牆上那幅被黑布蒙著的巨大畫像。
我知道,那黑布背后,一定就是莉莉絲的畫像。
他的白月光,他的畢生所愛,他真正想要復活的女人。
我的沉默,成了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終於,在我絕食的第三天,他崩潰了。
他衝進房間,不是往常那副高高在上的親王模樣,而是像一個走投無路的困獸。他單膝跪在我的床邊,緊緊握住我冰冷的手,那雙猩紅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別這樣對我……艾琳娜……求求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吃點東西好不好?你打我,罵我,哪怕你拿刀捅我幾下都行!別這樣……別再這樣傷害自己了……我受不了……”
我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心中卻一片冰冷。
戲演得真好。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我可能真的會心軟。
我扯動幹裂的嘴唇,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嘶啞的聲音。
“賽巴斯說……這間房,是你母親曾經的寢殿。”
他一愣,不知道我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那幅畫……”我的目光再次落向他身后那幅被黑布蒙著的畫像,眼神裡帶著早已心S的平靜,“是你最珍視的……莉莉絲吧?”
維克託渾身一震,臉上閃過一抹極其復雜的神色。
我看著他,用那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氣,說出了最終的判決。
“你還想騙我多久?”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那天在書房,你對賽巴斯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你說……我只是一個替代品。”
“你說……要用我的心髒,復活你心愛的莉莉絲。”
維克託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幹幹淨淨。
那雙猩紅的眼眸驟然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種……被當場戳穿的狼狽與恐慌。
“你……你聽到了?”他的嘴唇在顫抖。
“是。”我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聽到了每一個字。所以,維克託·阿剎邁,收起你那虛偽的深情吧。你想要我的心髒,現在就可以拿去。我不稀罕待在你精心編織的謊言裡,做一個可悲的替身。”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幽藍的燭火,也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維克託跪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他臉上交替閃過慌亂、懊悔、以及一種……被逼到絕路后的決絕。
他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裡,所有偽裝的溫柔和脆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不顧一切的瘋狂。
“不……你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你不是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