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權杖、鮮血、封印、背叛……以及,沉睡在王座之下,那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只有那顆心髒,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能量的洪流在我身體深處炸開!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來不及去想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是憑借著本能,向前踏出了一步,擋在了維克託的身前。
抬手。
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
但就在我抬手的瞬間,整個王座之間,忽然陷入了一片S寂。
那幾名咆哮著的古代種,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它們猙獰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隨即,它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噗通!
噗通!
噗通!
這些強大的、連維克託都無法匹敵的初代墮落者,一個接一個,如同最卑微的臣僕,朝著我的方向,雙膝跪倒!
它們巨大的頭顱深深低下,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匍匐著,瑟瑟發抖。
那是來自血脈最深處的、絕對臣服的烙印!
賽巴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了,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
Advertisement
“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他失聲尖叫,像個敗犬。
維克託也愣住了,他單膝跪地,捂著胸口的傷,那雙猩紅的眼眸看著我,裡面充滿了震驚和一絲……狂喜。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不受控制抬起的右手。手背上,一個古老而繁復的、血色的王冠狀咒印,正散發著灼熱的、仿佛能焚盡一切的光芒。
我抬起頭,看向那個躲在王座旁,瑟瑟發抖的賽巴斯,又看向那幾個匍匐在地的古代種。
一個古老、威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自我的口中發出。
那不是我艾琳娜的聲音。
那是……屬於初代血族女王,莉莉絲·阿剎邁的聲音。
“是誰……”
“給了你們膽子,敢傷害我的人?”
霎時間,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些匍匐在地的古代種,更是連顫抖都不敢了,如同石化了一般。
---
第八章 女王歸來
王座之間,一片S寂。
就連空氣都仿佛被抽幹了,只剩下絕對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每一個靈魂之上。之前還在狂吠的賽巴斯,此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鴨子,SS盯著我手背上那個閃爍著血色光芒的王冠咒印,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那眼神,混雜著極致的狂熱,和極致的恐懼。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失神地低喃,腳步踉跄著后退,“你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覺醒……儀式……沒有儀式,沒有血祭,你怎麼可能……”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陌生力量。它們在我血脈中奔流,冰冷而灼熱,仿佛是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帶來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
一段段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不再是之前那樣模糊的幻象,而是清晰、連貫、帶著刻骨銘心情感的過往。
我看到了自己的誕生,在混沌的黑暗中汲取力量,成為第一個血族。
我看到了我創造維克託的瞬間,那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少年,眼神倔強而孤寂,我將手遞給了他,賦予他永生。
我看到了戰爭的殘酷,看到了我如何力排眾議,與人族籤訂和平協議。
然后,我看到了封印裂縫的那一天,力量耗盡的那一刻,背后襲來的冰冷劍鋒,以及賽巴斯那張因嫉妒和野心而扭曲的臉。
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我是艾琳娜,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普通靈魂。我也是莉莉絲,曾君臨天下的血族女王。
“儀式?”我看著賽巴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笑。這笑容,屬於莉莉絲。“賽巴斯,你潛伏千年,難道連這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嗎?”
我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初代血族的王權,從來不需要任何儀式來承認。真正的覺醒,只在於……”我抬起手,那枚王冠咒印閃耀著,“我的意願。”
賽巴斯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自以為了解的、關於初代血族的一切知識。而現在,他的認知被我親手碾碎。
“不!我不信!”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眼中滿是瘋狂,“你們這些廢物!給我上!S了她!S了他們!我才是你們的主人!”
他朝那些匍匐在地的古代種下達命令。
然而,那些剛才還兇猛無比的初代墮落者們,此刻卻像是被馴服的家犬,非但沒有向前,反而將身體伏得更低,甚至有幾個,開始向著我的方向,發出臣服的嗚咽聲。
來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壓制,是他根本無法理解的領域。
“賽巴斯。”我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霜,“是誰,在你即將被聖焰淨化時,赦免了你的罪孽,賜予你初擁?”
他猛地一顫。
“又是誰,在你展現出軍事才能后,力排眾議,將你提拔為親衛隊長,賦予你無上榮光?”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一樣,狠狠抽打在他的靈魂上。
“而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信任的?”
賽巴斯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他張開嘴,似乎想辯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叛徒。”我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
我伸出手,虛空一握。
賽巴斯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體內的血能開始不受控制地暴走,背叛了他的意志,瘋狂反噬著他自己的身體。
他的手臂開始扭曲,雙腿開始萎縮,皮膚寸寸龜裂,滲出黑色的血液。那種痛苦,比千刀萬剐還要強烈萬倍。
“啊啊啊——女王大人!饒命!饒命啊!我是為了您!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啊!”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著,乞求著。
“為了我?”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曾經毀了我一切的叛徒,“不,你是為了你那可憐的、覬覦力量的野心。”
我緩緩抬起手,對準了他的頭顱。只要我輕輕一握,他這具腐朽了千年的靈魂就會徹底灰飛煙滅。
“等等!”
一個虛弱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維克託,他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渾身浴血,傷口深可見骨,但他還是強撐著,一步步走到我身邊。
我看著他的傷勢,心微微一緊。
“讓我來。”他看著地上的賽巴斯,眼中是冰冷的恨意和一絲復雜的沉痛,“他是阿剎邁家族的叛徒,應該由我,阿剎邁家族的家主,來執行家法。”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最終,收回了手。
“好。”
維克託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細劍,劍身上纏繞著古老的咒文。
他沒有看在地上哀嚎的賽巴斯,而是轉過頭,看向我。那雙猩紅的眼眸裡,充滿了太多復雜而洶湧的情感,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贖罪般的虔誠,還有一絲……害怕這只是幻夢的小心翼翼。
他單膝跪地,不是跪向莉莉絲女王,而是跪向我。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愧疚。
“我曾因為我的愚鈍,將你視為她的影子,傷害了你,差點徹底失去你。我才明白,我愛上的,從來不是什麼力量和過往,而是那個會叫我老維,會在古堡裡偷喝紅酒,會在我沉睡時罵我王八蛋的你……”
他抬起頭,眼中是堅定如磐石的深情。
“請允許我,我的女王,我的妻子,為我過去的罪孽贖罪。”
我低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不容錯辨的真心。心底那道因為被欺騙而築起的堅冰,在這一刻,開始悄然融化。
我輕輕點了點頭。
維克託站起身,轉身,面向地上的賽巴斯。他的眼神再無半分溫度。
“維克託!你不能S我!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對阿剎邁家族……”賽巴斯驚恐地大叫。
“叛徒,不配提起家族的名諱。”維克託舉起劍,劍尖對準賽巴斯的心髒,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的判決,“我,維克託·阿剎邁,以阿剎邁家族第三十七代家主之名,判處你,靈魂放逐,永墜黑暗!”
黑芒一閃。
賽巴斯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連同他那骯髒的靈魂,在劍光中化為點點黑色的塵埃,徹底消散。
隨著賽巴斯的消散,那些被他用秘法控制的古代種失去了束縛,但它們依然匍匐在地,不敢有絲毫異動。
王座之間,只剩下我和維克託,以及一片狼藉的戰場。
血色的月光透過穹頂的破洞灑下,照耀在我們兩人身上。
維克託轉過身,再次看向我。他手中的劍“當啷”一聲跌落在地。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跄著,再次跪倒在我面前,雙臂緊緊地、幾乎是貪婪地抱住了我的雙腿。
他將臉埋在我的裙擺上,冰冷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要再走了……求求你……”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管是艾琳娜還是莉莉絲,都不要再離開我……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了……”
那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親王,卸下所有偽裝后,最脆弱的、最卑微的乞求。
我站在那裡,感受著他身體傳來的戰慄,心裡漫過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柔軟。
我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我伸出手,輕輕撫上了他冰冷而蒼白的臉頰。
“維克託。”我開口,聲音是我自己的,屬於艾琳娜的聲音,“我想喝紅酒。”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狂喜的光芒,隨即又有些傻愣愣的,似乎沒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
“我說,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我快渴S了。”我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我想喝你藏在書房暗格裡,那瓶82年的拉菲。”
他那雙猩紅的眸子,瞬間被巨大的驚喜點亮。他呆呆地看著我,像個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寶物的孩子。
“拉……拉菲?好!好!我這就去拿!”
他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卻因為傷勢和激動,差點再次摔倒。他這副狼狽又急切的模樣,惹得我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一笑,仿佛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將我們之間所有的猜忌、欺騙和痛苦,都悄然融化。
維克託看呆了。
下一刻,他再也無法克制,猛地將我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帶著血腥味,帶著汗水和塵土,卻比以往任何一個精心設計的擁抱,都要真實、溫暖。
“艾琳娜……”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劫后餘生的滿足和深深的眷戀,“我的新娘,我的女王。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窗外,血色的月亮不知何時消散,露出了東方第一抹魚肚白。
黎明,終於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