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沒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四聲慘叫便重疊在一起。
四條斷臂衝天而起,帶起大片的血花。
我閃身而上,在那四人落地之前,掌心幻化出八道血色流光,擊穿了他們的丹田。
“砰砰砰砰!”
伴隨著氣海炸裂的聲音,
這四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瞬間滿頭白發,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曾經高不可攀的仙門長老,此刻連雜役院最底層的奴僕都不如。
最后,我走到了商清嫵面前。
她蜷縮在碎石堆裡,渾身顫抖,眼神驚恐地盯著虛空,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系統……快救救我……為什麼還沒反S……我是女主角啊!”
在我的視角裡,
她周身縈繞著一股詭異的的機械流光。
“系統?”
我冷笑一聲,伸出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她胸口那層稀薄的防御靈力。
那裡,一根瑩潤如玉、散發著淡淡仙氣的骨頭正散發著最后的光芒——那是我的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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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握,將那根仙骨生生扯了出來。
“啊——!!!”
隨著仙骨離體,
她的腦海中傳來了陣陣令人牙酸的電子雜音。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根仙骨,它原本是純淨無暇的,
可現在,上面沾染了商清嫵那令人作嘔的氣息,還有一絲絲黑色的詛咒紋路。
“髒了。”
我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在商清嫵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隨手將那根仙骨擲於塵埃。
“這種髒了的東西,我沈憐月,不要了。”
話音剛落,商清嫵噴出一大口墨綠色的鮮血。
她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瞬間變得渾濁呆滯,嘴角流著涎水,嘿嘿傻笑著開始撕扯自己的頭發。
她徹底瘋了。
大哥沈獄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這片廢墟,抬手一揮,魔火瞬間覆蓋了遠處的靈霄議事大殿。
“走吧,小月兒。”
大哥走到我身邊,脫下外袍將我滿是血跡的身子裹住,
“咱家的人,該回家了。”
我回頭看向那座曾經承載了我十八年卑微與屈辱的宗門。
在大火中,那些恢弘的建築紛紛崩塌,往昔的一切恩怨都在這烈焰中化為齑粉。
可就在我們要踏入大哥撕開的虛空裂縫時,
我體內的九重血脈突然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共鳴。
我臉色大變,猛地按住胸口。
不是因為傷痛,
而是有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息,
正順著那根被我丟棄的仙骨殘片,瘋狂地朝我體內倒灌!
在那一刻,我聽到了母親沈青黛的聲音:
“月兒,真正的血脈覺醒,才剛剛開始。”
8
失重感伴隨著撕裂靈魂的灼痛,將我猛地拽入虛空深處。
那股順著殘骨倒灌進來的力量並沒有摧毀我,
反而在我體內化作一團漩渦,硬生生扯開了一條通往未知界域的通道。
眼前的火光與廢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濃鬱到化不開的先天靈霧。
砰!
我和兄姐們齊齊砸落在一處寂靜的竹林中。
沒等我喘勻氣,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鑽進鼻腔。
前方不遠處的青石桌旁,一個穿著素青色長裙的女人正有條不紊地將沸水注入紫砂壺中。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那張與我有七分相似的臉。
是沈青黛。
“坐。”
她連頭都沒抬,將一杯斟滿的清茶推到對面。
我SS盯著她,任由身上混雜著泥水的血滴落在無塵的白玉磚上。
“你一直都在看著,對嗎?”
我聲音沙啞,
“商清嫵陷害我,宴辭把我丟進水牢,甚至他當眾剖開我的脊背……你都知道。”
沈青黛放下茶壺,目光平靜地看向我:
“是。連他哪一天動刀,都在我的算計之內。”
轟——!
大哥沈獄周身的魔焰瞬間暴漲。
他雙目赤紅,SS盯著沈青黛:
“你瘋了?!那是你親女兒!
哪怕我幽冥魔淵再冷血,也幹不出讓人活剝親妹妹仙骨的事!
早知如此,我第一天就把靈霄仙宗屠了!”
二姐沈霜沒說話,但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半寸,劍鳴聲錚錚作響,直指石桌。
面對兄姐們的暴怒,沈青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根仙骨,既是偽裝,也是枷鎖。”
她站起身,直視著我的眼睛,
“月兒,你體內潛藏的是魔、妖、劍、人皇等九重不朽血脈。
任何一道拿出來,都足以讓上界那些老怪物發瘋。
若不壓制,你活不過滿月。”
“想要讓九脈真正合一,唯一的辦法就是‘破而后立’。”
“只有在你意識最清醒、肉身最痛苦的極限狀態下,生生剝離那根仙骨,才能徹底擊碎封印。”
我笑出了聲,眼淚混著血水砸在手背上:
“所以,我這十八年,就是為了今天這出‘破而后立’的戲碼?”
沈青黛沒說話。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我滿是血汙的脖頸,還有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上。
她伸出手。
大哥想攔,卻被她袖中揮出的一道靈力推開。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顫抖的手指覆在了我的頭頂。
“對不起,月兒。娘沒別的選。”
“娘保證,這是你這輩子受的最后一次苦。從今往后,我們全家人守著你。
九天十地,神魔妖佛,誰敢再動你一根頭發,娘就讓他九族盡滅,神魂俱散!”
那只手的溫度,真實得讓人貪戀。
十八年來我對她的所有怨恨,在這句遲來的承諾前,竟不由自主地開始消散。
可就在我想要伸手抓住她衣角的那一瞬間——
“咔嚓。”
石桌上的紫砂茶杯毫無預兆地炸成粉末。
我心髒猛地一抽,體內原本已經開始融合的九重血脈,竟像是感受到了某種極度恐怖的天敵般,瘋狂地向丹田深處龜縮!
整個九天秘境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蒼穹之巔,一只流轉著毀滅氣息的巨大金色眼眸,緩緩撕開雲層,冰冷地注視著我們。
沈青黛嘴角的歉疚瞬間消失,臉色驟然慘白如紙。
“他們……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9
“結陣!”沈青黛厲喝。
大哥沈獄的魔刃、二姐沈霜的劍氣,
連同另外六道毀天滅地的力量齊齊衝天而起。
那只高高在上的金色巨眼連天道威壓都沒來得及完全降下,就被八道光柱生生轟碎。
金色的血雨傾盆而下,
沈青黛抬手開啟秘境最高禁制,將一切氣息徹底隔絕。
“只是上界巡查的一縷神念,但我們時間不多了。”
母親擦去唇角溢出的鮮血,轉身將一顆散發著混沌氣息的丹藥強行塞進我嘴裡。
那是能重塑經絡的九轉天蓮丹。
藥效化開的瞬間,我仿佛被扔進了極寒與極熱交替的煉獄。
體內互相傾軋的魔、妖、劍、人皇等九重血脈,
在藥力的催動下開始瘋狂碰撞、撕咬,試圖吞噬對方。
“穩住心神!”
沈青黛雙掌貼上我的后背,靈力源源不斷地灌入我的神魂。
緊接著,是大哥霸道的魔氣,二姐凌厲卻護住我心脈的劍意,還有其他兄姐各自的本源之力。九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那條被生生剖開的脊背處匯聚,
強行將那些狂暴的血脈熔鑄在一起。
整整三個月。
我親眼看著那血肉模糊的脊柱處,寸寸生出一條閃爍著九色流光的全新靈骨。
萬道合一,經絡重塑。
“轟——”
原本停滯在元嬰期的修為猶如決堤之水,一路狂飆,衝破化神境的壁壘!
我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渾身上下充盈著仿佛能隨手捏碎虛空的力量。
那道曾讓我痛不欲生的傷疤,已經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九瓣蓮紋。
不遠處的藥園裡,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
“沈獄你個S魔頭!那顆九天朱果是我先看上的!放手!”
三姐沈青絲背后的九條狐尾炸得像蒲公英,呲著牙一腳踹向大哥的下巴。
“放屁!這果子至陽至烈,正適合老子淬體!你一只狐狸吃什麼陽屬性靈果,不怕燒禿了毛?”大哥單手拎著三姐的后領,
另一只手SS護著懷裡的紅果子,魔氣和妖氣在半空中撞出刺目的火花。
“都閉嘴。再吵,我把你們連人帶果子一起劈了。”
二姐沈霜抱著劍靠在樹上,忍無可忍地冷嗤一聲,劍氣瞬間削平了兩人腳下的草皮。
兩人瞬間噤聲,互相翻了個白眼,卻各自撕下半個果子,氣哼哼地啃了起來。
我看著這一幕,心突然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
沈青黛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靈湯走到我身邊,
她看著鬧騰的兄姐們,眼底滿是無奈與溫柔。
她轉頭看向我,剛要開口說話,神色卻驟然一凝。
“咔嚓。”
一聲碎裂聲,突兀地在我靈臺深處響起。
我猛地捂住心口,剛剛穩固的化神境修為竟出現了一絲震蕩。
沈青黛一把扣住我的脈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因果反噬?靈霄仙宗居然還有東西沒S絕?!”
我閉上眼,順著那道強行牽扯我的因果線向外感知。
透過重重虛空,
我竟在靈霄仙宗那片早已化為灰燼的廢墟之下,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心跳聲。
如果不親手斬斷這最后的一絲因果,
我的九脈合一便永遠存在破綻,隨時可能走火入魔。
看來,那片埋葬了我十八年屈辱的焦土,我還得親自回去再踩一腳。
10
我徒手撕開虛空,一步跨出,焦糊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腳下,是化為焦土的靈霄仙宗。
昔日巍峨的七十二座懸浮仙峰,如今只剩滿地碎石與斷壁殘垣。
順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
我徑直走到昔日的主峰廢墟前。
掌心九色靈力翻湧,我猛地一掌向地下拍去。
“轟隆——”
地裂百丈。
深淵之下,一截布滿黑色咒文的殘陣陣樞正在苟延殘喘。
它貪婪地汲取著地脈裡殘留的一絲屬於我曾經仙骨的氣息,試圖重新孕育出什麼怪物。
宴辭已S,宗門已滅,這破陣竟然還妄圖借我的餘威S灰復燃。
“聒噪。”
我連祭出法器的興致都沒有,抬腳重重踏下。
化神境的九脈威壓猶如泰山壓頂,
那團爛肉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在這股絕對的力量下被碾成了齑粉。
“吧嗒。”
束縛我心境的最后一道枷鎖轟然碎裂。
我閉上眼,體內九重血脈發出歡愉的長鳴,修為再無一絲滯澀,徹底穩固在化神境巔峰。
做完這一切,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轉身走向了后山。
昔日萬劍林立的演武場化作了深坑,暗無天日的水牢被巨石填平。
我憑借著肌肉記憶,停在了一處荒蕪的角落。
這裡曾是靈霄仙宗的雜役院,也是我住了十八年的“家”。
那個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清掃藥廬、稍有差池就會被克扣靈食、連生病都不敢吭聲的沈憐月,曾在這裡度過了無數個擔驚受怕的日夜。
此時,原本漏雨的茅草屋連灰燼都沒剩下。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顆散發著瑩潤綠芒的菩提靈種。
蹲下身,我用指尖撥開地上的焦土,挖出一個小坑,將靈種放了進去。
隨后,我逼出指尖的一滴鮮血,滴在種子上。
“嗤——”
原本的焦土發出一聲輕響。
靈種吸飽了包含九重血脈的精血,瞬間生根發芽。
翠綠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幾個呼吸間,便長成了一棵亭亭如蓋的參天靈樹。
濃鬱的生機以靈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淨化了這片土地上殘留的血腥與戾氣。
我站起身,伸手拂過粗糙的樹幹,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做最后的告別。
“留在這吧。”
我輕聲呢喃,
“那個卑微如草芥、任人欺凌的雜役沈憐月,已經S了。這棵樹,算是我給你立的碑。”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一聲釋然的嘆息。
我拍去指尖的塵土,最后看了一眼這片廢墟,毫不留戀地轉過身。
就在我回頭的瞬間,我愣住了。
遠處的山巒之巔,八道熟悉的身影正逆光而立。
他們沒有出聲打擾我斬斷過去,只是靜靜地站在這廢墟的盡頭,等著我回家。
我喉嚨滾了滾,眼眶有些發熱。
“愣著幹什麼?還不滾過來!”
大哥沈獄粗著嗓子吼了一聲,
隨即被二姐沈霜一劍鞘抽在小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胸腔裡最后一點陰霾也被這風吹得幹幹淨淨。
“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