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也不是沒有提出過申請,想和其他人一起出任務。
只是在提出的下一秒,就被所長立即打回:
“絕對不行!”
“小晚你只要保持心情愉快,讓方圓百裡的異獸都不敢靠過來。”
“就是對庇護所最大的貢獻。”
“出去后萬一受了傷,我們全所都得為你陪葬!”
我點點頭。
只好繼續呆在房間裡打我的遊戲。
擺爛直到戰鬥小隊回歸的那天,
一個女人忽然衝進我的房間,把我的遊戲機砸了個粉碎。
“老娘在外面跟那幫畜生拼命!阿月的腸子被扯了出來!”
“小六的半個腦袋都被啃了!我們他媽的S了十五個姐妹!”
“你!你就在這裡吹著空調,吃著面,打你那破遊戲?”
“你告訴我,你憑什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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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屏幕上跳出了鮮紅的“GAME OVER”。
我煩躁地把遊戲手柄扔在柔軟的沙發上。
這已經是今晚第七次團滅了,那個新出的副本BOSS,簡直強得不像話。
“情緒波動指數上升了3.7%,心率105,建議立刻停止高強度娛樂活動。”
冰冷的男聲從門口傳來,林修醫生推門而入,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正顯示著我的實時身體數據。
他穿著白大褂,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
“我沒事,林醫生,就差一點就過了。”
我辯解道。
他沒理會我的話,徑直走到我身邊,用一個手持設備在我手腕上掃了一下。
“所長命令,你的心情必須始終維持在‘愉悅’區間。”
“任何可能導致負面情緒的因素,都必須被排除。”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拔遊戲機的電源。
“別!”
我急忙護住我的寶貝遊戲機,
“我保證,下一把肯定能過,過了心情不就好了?”
林修的動作頓住了,鏡片后的眼睛審視著我,
似乎在評估我這句話的可信度。
就在這時,一陣誘人的香氣從門口飄了進來。
“小晚,餓了吧?看趙姨給你帶啥好東西來了。”
食堂的趙姨端著一個保溫飯盒,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
飯盒一打開,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是一碗用真正的鮮肉燉的湯面,
上面還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撒著幾點翠綠的蔥花。
在這連壓縮餅幹都算奢侈品的末世裡,這碗面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趙姨,你又給我開小灶。”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卻誠實地黏在了那碗面上。
“嘿,應該的!要不是你,我那幾盆寶貝香蔥早就被輻射弄S了。”
趙姨和藹地笑著,把飯盒放在我面前,
“快趁熱吃!吃飽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咱們大家伙兒就都能睡個安穩覺。”
林修看了看趙姨,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放下了要去拔電源的手。
他對著平板記錄著什麼,嘴裡說道:
“碳水和蛋白質的攝入有助於多巴胺分泌。”
“允許食用,但半小時后必須測量血糖。”
我狼吞虎咽地吃著面,溫暖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驅散了玩遊戲帶來的煩躁。
趙姨和林修一左一右地看著我,
一個像看著自家孩子的長輩,一個像觀察實驗品的研究員。
這就是我的日常。
被整個庇護所最高規格地供養著,任務只有一個——保持好心情。
因為我是“淨化體”,只要我開心,
我身體裡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就能形成一道屏障,
將牆外的輻射和怪物隔絕在外。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正準備拿起手柄,再戰三百回合。
突然,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庇護所的寧靜。
不是異獸來襲的紅色警報,而是開啟主閘門的鋼鐵摩擦聲。
趙姨和林修的臉色同時一變。
是江嵐的戰鬥小隊,她們回來了。
2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由遠及近,厚重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安全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趙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修醫生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緊接著是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壓抑著的痛苦呻吟。
我剛拿起手柄,還沒來得及按下開始鍵,
我那間永遠恆溫恆湿、幹淨整潔的安全屋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幾乎要散架。
江嵐就站在門口,
她渾身都是暗紅色的血汙和黑色的泥垢,
作戰服破破爛爛,一條胳膊軟綿綿地垂著,顯然是斷了。
她猩紅的眼睛SS地盯著我,
視線掃過我面前吃得幹幹淨淨的保溫飯盒,又落在我手裡的遊戲手柄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江隊長……”
趙姨顫巍巍地想說些什麼。
江嵐沒有理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個骯髒的血腳印。
她徑直走到電視機前,在我驚愕的目光中,
一把扯下連接著遊戲機的線纜,然后高高舉起那臺最新款的遊戲機,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當!”
黑色的塑料外殼四分五裂,精密的零件和碎片濺了一地。
“你幹什麼!”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這是我最喜歡的遊戲機,整個庇護所唯一的一臺!
“我幹什麼?”
江嵐緩緩轉過身,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她指著我的鼻子,嘶吼道,
“老娘在外面跟那幫畜生拼命!阿月的腸子被扯了出來!”
“小六的半個腦袋都被啃了!我們他媽的S了十五個姐妹!”
“你!你就在這裡吹著空調,吃著肉面,打你那破遊戲?”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是在咆哮:
“你告訴我,你憑什麼?”
“就憑你是個什麼狗屁‘淨化體’?你這個只會躲在后面吸血的蛀蟲!”
“江嵐!住口!”
林修醫生衝了上來,擋在我面前,
他舉著平板,語氣急促而嚴肅,
“你清楚她的重要性!”
“她的情緒穩定關系到整個庇護所的力場強度!你這是在危害所有人!”
“去你媽的重要性!”
江嵐一把推開林修,他踉跄著撞在牆上,平板也摔在了地上。
“老娘只知道我的姐妹都S了!就是為了保護這麼個廢物?”
趙姨也跑過來,幾乎是在哀求:
“江隊長,你冷靜點,小晚她不是故意的,她……”
“滾開!”
江嵐根本不聽,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沙發上拎了起來。
巨大的力量讓我雙腳離地,幾乎喘不過氣。
她那張沾滿血汙的臉湊到我面前,
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覺得遊戲機砸了很委屈?覺得老娘打擾你享受了?”
她獰笑著,拖著我就往門外走,
“走!老娘今天就帶你去看看。”
“為了你那點狗屁‘好心情’,外面的人,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3
我的雙腳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拖出兩道無力的劃痕,
江嵐的力量大得驚人,我被她拽著,毫無反抗之力。
安全屋外的走廊裡站滿了人,
她們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戰鬥隊員,還有聞訊趕來的后勤人員。
她們本是來看英雄歸來的,現在卻都用一種復雜、探究的目光看著我。
“都看看!都他媽給我看清楚!”
江嵐的聲音回蕩在狹長的走廊裡,
“這就是我們拼了命保護的‘寶貝’!我們的淨化體大人!”
她把我狠狠地推到醫療區的門口。
門內,人間地獄。
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刺得我喉嚨發痒。
一個戰鬥隊員的腿被齊根炸斷,醫療兵正手忙腳亂地給她包扎,
可鮮血還是像泉水一樣往外冒。
另一個人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呼吸機發出徒勞的“嘶嘶”聲。
地上,還並排躺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見過遊戲裡的血腥場面,但那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就像是兒童卡通畫。
“看到了嗎?”
江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冰冷又殘忍,
“左邊那個,叫李晴,為了給你弄你最愛吃的那種罐頭,被異獸咬掉了半邊身子。”
“蓋著白布的,最矮的那個,是小六,她才十七歲,她出發前還說,等這次回來,就想親眼看看你,看看庇護所的希望長什麼樣。現在,她看到你了。”
周圍的幸存者們,眼神變了。
原本的同情、憐憫、不解,
此刻都充滿了怨恨,齊刷刷地刺向我。
“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就要在外面S,她卻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屋裡?”
一個斷了胳膊的女人嘶吼道。
“蛀蟲!吸血鬼!”
“把她趕出去!”
人群開始騷動,憤怒像野火一樣蔓延。
“都住手!”
林修醫生終於擠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一條紅色的曲線正在劇烈地跳動,
“你們不能這麼做!所長!江所長!你快管管她!”
他望向人群的盡頭,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江素瓊就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整潔的制服,表情平靜。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
看著她的女兒煽動起所有人的怒火,
看著我被推到風口浪尖。
她的沉默,就是默許。
趙姨也衝了過來,張開雙臂護在我身前,她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們不能這樣對小晚!力場沒了,大家都要S的啊!所長,您說句話啊!”
“滾開,老東西!”
江嵐一腳踹在趙姨的肚子上,
趙姨悶哼一聲,蜷縮著倒在了地上。
“趙姨!”
我驚叫出聲,想要衝過去,卻被江嵐SS地扼住了喉嚨。
“你還關心別人?”
江嵐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懦夫的科學,還有老東西的多愁善感,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今天,我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戳穿你這個最大的謊言。”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趙姨,看著聲嘶力竭卻被人群隔開的林修,
最后,看著高處那個冷漠如冰的江素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髒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這一刻,我感覺整個庇護所似乎輕輕震動了一下,
耳邊響起一陣微不可察的嗡鳴。
那感覺轉瞬即逝,仿佛只是我的錯覺。
但江嵐顯然沒有放過我的打算,
她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拖到廣場中央,
高高舉起一只手,壓下了所有人的嘈雜。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剝皮刀,刀刃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你們不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嗎?”
江嵐狂笑著,用刀尖抵住了我的臉頰,
“我現在就剝開她的皮,讓你們看看,這個所謂的‘淨化體’,
裡面裝的,究竟是神性,還是和我們一樣骯髒的血肉!”
4
冰冷的刀尖壓在我的皮膚上,廣場上的喧囂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