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和歸羨抱錯了,爸媽的意思是都養了這麼多年有感情,所以歸羨暫時留下來。”
我上車的腳步頓住了,側頭看她。
“所以,佔據了我二十四年身份,享受了二十四年的人,面對我真的毫無芥蒂?”
“歸羨不是那樣的人,他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第1章
得知自己是首富之子那天,我剛做完一臺屍檢,把完整驗屍報告交上去。
走出辦公室,親姐姐來接我,特意提醒了一句:
“你和歸羨抱錯了,爸媽的意思是都養了這麼多年有感情,所以歸羨暫時留下來。”
我上車的腳步頓住了,側頭看她。
“所以,佔據了我二十四年身份,享受了二十四年的人,面對我真的毫無芥蒂?”
“歸羨不是那樣的人,他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1
我退回來,站定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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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陸瀾珊臉色有些錯愕,“你……”
“抱歉,在陸家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我不會回去。”
“另外,我工作很忙,等我休息的時候再約。”
我退回到安全距離,掏出手機打車。
陸瀾珊深吸一口氣,“今天大家都等著你,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幫你當面說清楚。”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她。
“你不幫他?他可是你弟弟。”
“我弟弟是你。”
我挑了下眉,取消訂單,拉開車門上車。
等到了陸家別墅,剛進門就看見陸歸羨靠在一個中年男人的懷裡,眼眶微紅。
“哥回來了。”
“對不起,是我佔了你的位置。”
我點點頭,“嗯,確實,所以你要怎麼彌補?”
他明顯怔住了,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一旁陸瀾珊打圓場:“你才剛回來,爸媽都很想你,至於歸羨彌補你的事,我們再商量。”
我沒拒絕。
爸媽看著我,臉上都有些動容。
“朝禮,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養父母對我都很好。對了,我被抱錯了,但那戶人家沒有要我,直接把我扔了,后來養父母是在河邊撿到我的。”
話音剛落,母親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父親直接遞給我一張銀行卡,“我知道這不足以彌補,但請你收下,權當我們這些年沒有陪伴在你身邊的補償。”
我收下了。
陸歸羨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但還是將一個盒子遞過來。
“哥,這是我這麼多年收到的生日禮物,都是屬於你的,還給你。我,我今晚就搬出去。”
他把盒子塞給我,轉身就跑了出去。
“歸羨!”
母親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看著他開車衝出門,母親急了,回過頭衝我吼了一句:“你為什麼要逼他!”
我看了一眼陸瀾珊。
“你看,我就說沒必要回來。你們家的事解決好了再來找我。”
我把盒子和那張銀行卡一起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路過母親身邊時,她欲言又止。
我頭也沒回。
第一次見面,我把陸家人都看透了。
陸瀾珊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還是護著陸歸羨。
至於那個假的,說要搬出去,行李都不帶。
這一家子,都挺會演。
回去之后,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宋朝禮,城南水廠排水口發現浮屍。”
“馬上到。”
穿上外套,再次出發。
到了地方,戴上口罩,屍體已經泡成巨人觀。
同行的新人只看了一眼,就跑出去吐了。
我初步檢查,做出判斷:“S者年齡28到35歲,S亡時間超過72小時,頸部窒息而亡,這裡不是第一現場。”
經偵隊長沒有懷疑,“帶回去進一步屍檢,查一下有沒有失蹤人口。”
我用镊子夾起屍體上的一根絲線。
“失蹤人口不見得。往西三十裡有個絲織廠,去那找找。”
“這根絲線,是繡品上的金絲。絲織廠今年新接了個訂單,用的就是這種金絲。”
雖說已經泡成了巨人觀,但頭骨復原還是可以的。
回到隊裡,我讓助理幫我打印了S者的頭骨復原圖,交給了刑偵大隊。
2
趙隊拿到之后感慨了一句:“小兄弟,年紀輕輕一眼就看出問題,怎麼沒轉到刑偵隊?”
“做法醫也一樣,分工不同而已。”
“也是。過兩天省裡來人,有個會議報告,二十年前的分屍案有了點眉目,但進展不順利,要一起討論討論,看看有沒有其他切入點。你會參加吧?”
我點頭:“那是自然。”
上周就知道了。導師跟我說的時候,我已經查了案宗。
據說是個老刑警,追了二十年,今年得了癌症,案子不破,他S不瞑目。S者家屬二十年來每天去警局,也不肯放棄。
這次省廳一定要破案,我責無旁貸。
那個年代技術不到家,有些掣肘,現在技術更迭,有些證據就能派上用場了。
我這邊處理完工作,刑偵大隊那邊同步跟上,絲織廠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人被帶到刑偵大隊扣下了。
出來的時候,意外發現陸瀾珊的車停在門口。
我皺緊眉頭,她怎麼來了?
看到我,陸瀾珊連忙迎上來。
“朝禮,今天周末,爸媽說讓你回家吃飯。那天的事,他們很抱歉。爺爺也來了,你看……”
陸瀾珊有些拿不準,畢竟上次鬧得挺難看。
“爺爺?”
“嗯,老爺子知道你回來了,特意安排了這頓飯。”
“如果你不想的話,我……”
“好,我去。”
我的話讓她一陣錯愕,隨即松了一口氣。
第二次到陸家別墅,進了客廳,為首的老爺子頭發花白,精神矍鑠,周圍還有不少人圍著。
看見我,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
“爺爺,這就是朝禮。”陸瀾珊介紹道。
“嗯,你是法醫?”
我點頭,“是。”
“法醫不錯,只是工作太忙,個人問題解決了嗎?”
我還沒回答,一旁的陸歸羨接茬了:“以哥哥這個工作性質,一般姑娘怕是不敢跟他打交道。”
我笑了一聲,“說得沒錯,我天天看S人,一般人接受不了,所以能跟我交往的,都不是一般人。”
陸歸羨被噎住了。
老爺子冷哼一聲:“我們陸家的孩子,也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看不起你的人,也沒資格攀上你。”
他瞄了一眼陸歸羨,后者有些詫異,沒想到老爺子會幫我說話。
老爺子招招手,讓我坐到他身邊去。
我欣然前往。
眾人落座之后,老爺子讓人拿來一個盒子。
“這扳指是你們爺爺留下來的。當初你們爸掌家,本來是傳給他的,沒想到孩子抱錯了。”
“這麼多年來你奶奶一直有個心願,找到她的親孫子。現在你回來了,這個給你。不是彌補,只是傳給你的。”
“你是我陸家的孩子,即便你以后不願意回來,這個也給你保管,是爺爺奶奶給你的心意。”
這話一說,全場哗然。
母親也驚愕不已,“爸,太貴重了,他還小。”
“再小也是陸家人,陸家的血脈不容遺失。趕明兒挑個時間公布一下這個喜訊,該走的也要走。”
3
陸歸羨臉色一沉,“爺爺!”
“你叫了我這麼多年的爺爺,這些年來陸家對你不薄。”
“既然朝禮不舒服,介意你的出現,你還是搬出去吧。”
母親急了,“爸,他還是個孩子,你讓他搬去哪裡?”
老爺子冷哼:“當年朝禮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孩,那對畜生把他扔在河邊。”
“你們當親生父母的不僅沒給他討回公道,甚至還想讓這兩個孩子住在同一屋檐下。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看來,陸家還是有明白人的。
這番話一說,他們都不吱聲了。
“朝禮你放心,有我這把老骨頭在,一定不會讓你吃虧。”
“謝謝爺爺。”
老爺子比他們都拎得清,我也就不多說了。
這頓飯吃著還算暢快。
只是陸歸羨,明顯臉色難看。
臨走之前,父親把我叫進了書房。
看著我,他沉聲道:“歸羨的事,我們都按照你的意思辦了。今后都是一家人。”
“聽說今天你同事從絲織廠帶走了一個嫌疑人?”
“是。”
我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沒想到是來我這兒打聽這個的。
他深吸一口氣:“其實那人算是陸家的遠房親戚,論輩分,是你表叔。你的屍檢報告,S者的S亡時間,能不能縮短?那個時間段,你表叔有不在場證明。”
“觸犯刑法的事,就別說了。屍檢結果出來,我是不會更改的。”
“你怎麼這麼倔,他也是為了陸家。”
我淡定冷笑:“明白了。今天的談話我會如實上報,這個案子我也會繼續跟蹤。沒什麼其他事,我先走了。”
我轉頭離開。
他在后面提高嗓門:“宋朝禮,你什麼時候改姓回陸!”
我沒回復。
我不會改姓的。
我叫宋朝禮,但我也是我自己。
不過嫌疑人跟陸家的關系,讓我始料未及。
我沒回家,而是去了辦公室,把屍檢結果拿出來仔細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放心。
當晚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回家路過一條巷子,頭頂上的燈突然滅了。
我愣了一下。
空氣裡突然而至的血腥味,讓我格外敏感。
我捏緊拳頭,“誰在那裡!”
漆黑的巷子裡,一個影子影影綽綽地朝我走過來。
走得越近,血腥味越重。
我一步步往后退,手伸進了包裡。
眼看著對方越來越近,我轉頭就跑。
身后那道影子如影隨形,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拿出手機想報警,腳下一個趔趄,手機摔到地上,來不及撿。
我抽出包裡常備的一把裁紙刀,轉頭就揮向身后。
“艹!”
他罵了一句,聲音粗獷。
我下意識一腳踹過去,正中目標。
他摔倒在地,又爬起來,猛地撲向我,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很快席卷而來。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裁紙刀也被撞飛了。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人作嘔。
“你……放手……”
他手裡的力氣加重。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一道尖銳的鳴笛聲傳來。
緊跟著兩束燈光打進來,照亮了他的臉。
第2章
4
“什麼人!”
歹徒嚇得狼狽逃竄。
我被巡邏的警察救了。
趙隊他們接到電話趕過來,巷子裡的燈亮了之后,地上只有血跡,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
劫后餘生的感覺,不太好。
“朝禮,你得罪誰了?這燈是有人故意把線剪斷的。以后你得小心點。”
不是隨機作案,是有備而來,衝著我來的。
同事們在檢查現場。
我照亮整條小巷,仔細查驗,最終在一旁的水溝裡發現了一小截鞋帶。
“趙隊,你看看這個。”
“這應該是歹徒匆忙之間丟下的。你不覺得有些眼熟嗎?二十年前的分屍案現場,也有這根鞋帶。”
趙隊臉色頓時白了,“你是說,兇手重現了?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沒有作案動機。二十年前S者的身份跟你毫不相幹,也沒有相同之處。二十年后他再出來做什麼?”
“按照你所說的,那人差不多四五十歲。”
“跟二十年前正好續上。如果當年的案子是他做的,那麼這一次他又出現了,可以作為一個連環案。這條巷子前后都沒有監控,這條老路進出的人多,只要守住進出口監控就行了。”
趙隊得知這一消息,當時就緊張起來,“我馬上去調取監控。”
我長出一口氣。
回到家,養父母看著我,唏噓不已。
“怎麼回事?受傷了!”
我臉上有些擦傷,脖子上還有勒痕。
養母看著我的樣子,連忙過來。
“沒什麼,不小心撞到牆上,巷子裡停電了。”
“嗨,我就說那兩天經常看到有人進進出出,觀察那巷子的燈,我還說要進行線路重排。咱這個老小區線路老化,現在夏天那麼熱,空調多,電壓不穩。”
“電力公司的人前兩天就來過了。”
我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趙隊。
電力公司如果來搶修或者換線路,肯定會有工作照片,或許會有線索。
趙隊得知后馬上開始調查。
這個案子不著急,但我被人襲擊是真的,如果不盡快找到,麻煩就大了。
與此同時,陸家的人再次上門了。
我不知道陸瀾珊來找我幹什麼。
看到她,我沒好氣:“我很忙。”
“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昨天被襲擊了。我也有朋友在你們口子工作。你沒事吧?”
“沒什麼大礙。”
陸瀾珊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爸的意思是,上次那個案子如果你能幫得上,盡量幫。表叔在公司裡還是挺能幹的,要是沒有……”
“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