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也不遑多讓,洞穿了他的金丹。
火拼結束。
各自長輩出面,做主破了道侶契約。
再相見,是一百年后。
他懷裡抱著個哭泣的嬰兒,引得身旁貌美女子輕哄。
而我……身旁空無一人。
不期然與他對視。
我輕笑出聲。
曾經的不甘、怨恨如輕煙般散去。
畢竟,男子為愛懷孕生子只為留住不愛他的戀人。
過成這樣,仇人看見也釋懷了。
而且,那女子,還是我的心魔。
1
這是仙門百年一次的試煉大會。
群英薈萃,不乏了解我和景虛明內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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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眼見我們這對怨偶再次重逢。
男方還另有妻兒在側,我卻成了孤家寡人,不免對我抱有同情。
當然,吃瓜的更多。
我剛剛克制不住笑出聲,讓他們覺得我大概氣瘋了。
誰不知道我倆分開時一傷一殘,還掛在仙盟姻緣石的牌匾上,每天滾動字幕,【戀愛需謹慎,結侶有風險。】
【最后的疼愛是手放開,不要一張雙人床中間隔著一片海。】
和心魔視線相觸,我倆避嫌般飛速移開。
笑意收斂。
端出一副正經人的姿態。
警告自己,不要小人得志啊盛清。
「師妹。」
劍宗大師兄宋舟渡身著一身白衣,俊逸出塵。
謫仙一樣的人物悠然來到我身側,替我阻擋那些窺探視線。
「師尊讓我們一同參加秘境試煉,相互有個照應。」
我點了點頭。
他師尊是我師伯,提出這種照拂也很正常。
「好的收到。」
「師兄。」
隨他去天衍劍宗的區域休息。
看熱鬧的垂下耳朵,散了。
背過身,我沒看見景虛明直直望過來的一眼。
又很快轉回懷中的嬰兒,面無表情,只有手抱孩子,抱得更緊了。
心魔並不關心他那S出,只一味逗弄孩子。
這個孩子,實在是讓她新奇。
明天才正式開始秘境試煉。
今天就是報到。
當晚我闲得無聊,刷起了仙網。
一則帖子吸引我注意。
【扒一扒景言盛行 cp 的恨海情天,今天群英會重逢。】
【各自眼眸隱忍,愛在心口難開。】
我:「?」
無聊小廣告,點進去。
很快有仙友響應。
【讓我們恭喜這兩位舊人重逢。】
【樓主說得是不是不想離婚,大打出手的那兩位?】
【是啊,多好磕啊,驕矜傲慢仙子 VS 家道中落野狗。】
【他倆當年結婚,我還隨了一份份子錢呢!女才男貌啊,不愧居於天驕榜和美人榜前三,榜上有名,名不虛傳。】
【別磕了,be 了,仙盟姻緣石上多麼痛的領悟~警告廣大仙友,智者不入愛河。】
【大膽說出他倆的故事,我要最新章節。】
那位仙友洋洋灑灑幾千字,更新了今天的情況。
【磕過期糖,仙界心理師,我不得勁。】
我:……
造謠生事。
一個一個全舉報了。
2
當年我和景虛明在一起,是被逼無奈,是身不由己。
他的父親在秘境之中冒S救了我父親,自己受了重傷,境界跌落、修為停滯。
都是頂級修仙世家繼承人。
天材地寶養出的天驕。
因他人就此隕落。
讓景家如何不恨?
又痛又怨,卻又無可奈何。
盛家願意償還。
自此,盛家資源優先匯於景父,恩情將兩家利益牢牢綁系在了一起。
后來景家被魔修重創,景虛明危在旦夕。
家主父親更是堅持因果論,失心瘋讓我嫁給景虛明。
我鬧我瘋,我拼命反抗。
硬是被壓著成婚了。
沒招了。
日夜留在景虛明的身旁。
給人當血包、當爐鼎。
我想不開,漸漸道心破裂,生了心魔。
心魔是另一個我。
對世界包括父親、景虛明在內的惡意,怨恨。
滋養她日漸圓潤。
和離后,為了道心澄清,我磨刀霍霍向心魔。
但她逃走了。
她主動從我身上剝離,幻化人形。
我們共享的記憶、情感、經歷,到此為止。
再見面,我們將是自己最大的仇敵。
不S不休。
3
第二日秘境試煉開啟。
宋舟渡拿出定位符箓遞給我。
「師妹,一旦進入,掉落位置隨機。」
「哪怕相隔萬裡,到時候我都會來找你。」
「切記,注意安全。」
我點頭接過,化為一道流光進入秘境。
一進入,落於懸崖絕壁,狂風怒號。
我在緊急下墜。
點背到家了。
開局落崖。
劍劃拉崖壁,抑制住下墜的趨勢。
然后下一秒,我就聽見了破空聲。
這樣的倒霉蛋,居然有兩個?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落於我身側。
水卿。
一個是我,另一個也是我。
我倆面面相覷。
不一樣的面貌,卻有種照鏡子的感覺。
我心裡一咯噔。
據測量,倉涯秘境很大,天南海北,衍生何止十萬八千裡。
說好的一旦進入,落地隨機。
我倆一模一樣的出場方式?
這個秘境,踏馬能識別出神魂!
把我倆當一個人投放了。
雖然嚴格意義上……就是一個人。
說不清是誰先動手。
我倆暴力輸出,爆破了一座又一座崖壁。
落地於不知名崖壁中的洞府。
一個對視,為了保住唯一的落腳點,暫時休戰。
上下打量她,「景虛明把你養得倒是好。」
當初的心魔,只能避我鋒芒,王不見王,現在爭鋒對決,不落下風。
水卿咂咂嘴,似乎回味,「你知道嗎?」
「他的不甘、怨恨很好吃呢!」
「綿延不絕。」
「把我喂得很飽。」
我思考了幾秒,「待在他身邊就為了口吃的?」
好蠢的理由。
「你是魔,身上沒有靈根,他自小就接受名門正派的培養,家裡還被魔修迫害。」
「等他發現你的魔氣,第一個收你來了。」
水卿朝我眨眼,「怎麼,關心我?」
「但他真的很好吃。」
「當然,比不上你。」
「你的更好吃。」
話鋒一轉,「可你要S我。」
「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總不能餓肚子吧。」
「再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知道我是魔,還自願養著我呢?」
自甘墮落?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可你厭惡他。」
她身上滿是我的惡念,我當年有多厭惡景虛明,心魔就有過之而無不及。
水卿朝我眨眼,「那你讓我回到你身邊。」
「我們融合,一起S了他。」
我沒出聲。
水卿如水蛇般攀附在我身上,湊近我耳朵蠱惑,「答應我吧。」
「主人。」
「他現在很強,單憑你一人,S不了他的。」
「我的身上有他的定位,他很快就要來了。」
「別再猶豫了。」
4
「不要。」我面無表情。
水卿笑得諷刺,「棄了我,好一個道心澄清、不染一塵的正道修士。」
「可惜,由不得你。」
血盆大口張開。
吞噬了我。
嘖,女人變臉真快。
但她沒騙我,景虛明的確火速到達戰場。
第一次藏在水卿身體裡,隔著一層看他。
一身黑衣,滿臉冷漠。
懷裡抱著的嬰兒顯得格格不入。
【我以為他對你會有好臉色呢?】
我吐槽。
【不是為你連孩子都生了嗎?】
水卿撇嘴,【誰說那孩子是給我生的?】
我挑眉,【否認什麼?我都感覺到那孩子身上有你和景虛明的氣息了。】
【我的氣息,不來自於你嗎?】
見我久久沉默。
水卿連忙哄我,【是是是,那就是我的孩子。】
【景虛明拿孕育果配上禁忌之術,輔以男女雙方的心頭血給我生的。】
【他愛我愛得不可自拔呢。】
【……嗯。】
事情如我所願。
水卿寵我。
【你想看看她嗎?】
【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像你一樣。】
水卿不顧我的拒絕,一步一步靠近景虛明。
【我說我不要看,你耳多隆嗎?】
【景虛明的小崽子,有什麼好看的。】
我在水卿身體裡急得四處打轉。
只能眼睜睜聽著水卿開口,「景虛明,把孩子給我。」
景虛明陰鬱的視線落在水卿身上,薄唇輕啟。
「不要。」
我安靜一秒后,義憤填膺,【不是,他防誰呢?】
【你是孩子媽,碰都不給碰?】
【你之前抱過沒?】
水卿收回空中尷尬的手,【沒有,自她降生,我還沒從景虛明手裡接到過。】
【可能,坐月子期的男人對待孩子就是這樣看重?對外人心生警惕?】
我:【……】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5
水卿弱弱反駁,【景虛明是把孩子看得太重啊!】
【你瞧,進個秘境,還得把娃放神識裡帶進來。】
我冷笑,【難道不是你太沒責任心?從來不管孩子。】
【現在他防你跟防賊一樣。】
【失敗的母親,陰鬱的父親,可憐的她,破碎的家。】
水卿語調奇怪,【你心疼她?】
【我不心疼她誰來心疼她。】
孩子的哭聲連同我的這句心聲一起降落。
景虛明帶著水卿往洞府裡走的步子一頓,陰森森開口。
「走開,離我遠點。」
「敢看,就S了你。」
景虛明掐訣設了結界。
隔開成兩個世界。
我懵了,【他在做什麼?】
水卿惡意一笑,【這麼想知道?】
她估摸了一下時間,差不多。
【給你解惑。】
一瞬間,水卿衝入結界,連帶我也被推向結界。
本該牢不可破的結界,對我毫不抵抗,溫柔接納了我。
電光火石之間。
視野裡只剩景虛明在我身下,他衣帶解開,胸前湿漉漉的。
孩子趴在他胸口前吮吸。
踏馬的。
他……
在給孩子喂奶!
景虛明喂……奶!
震碎我三觀。
水卿笑得樂不可支,【女人,滿意你現在看到的嗎?】
更糟糕的,我發現此時掌握了身體控制權的,是我。
【我S定了!】
水卿蟲脆是個紅蛋。
她戲謔,【那可未必。】
6
不再理會她這個瘋子。
我著急忙慌地爬起來,四肢各動各的。
又不想碰到景虛明的身體。
半天沒起來。
沒見景虛明愕然亮起的眼睛。
他一手扶孩子,一手扶我的腰。
「小心點。」
耳朵殷紅,像個新嫁小媳婦。
被丈夫的孟浪嚇到。
隨之而來的是水卿惡魔低語,【主人,他認出你了。】
我一個應激,潋滟劍出鞘。
架在了景虛明脖子上。
人一緊張就顯得很忙,我腦子一抽,吹了口哨。
「景虛明,好久不見。」
「換風格了,改走男媽媽路線?」
上下打量,超絕不經意間掃過他胸前波濤起伏,一片濡湿。
「……嗯,挺好的,就是不太適合你。」
好粉,怪反差的。
景虛明本來急忙用外衣遮擋的手一僵。
臉上紅了又白。
【沒想到你會這樣賤……健談。】
心魔好整以暇。
她有之前和盛清相同的記憶,但她並不了解盛清,只記得剛誕生時見到盛清的第一眼。
冷漠涼薄陰鬱。
還有她為滅心魔捅自己神魂時的決絕。
跟現在這個嘴上佔男人便宜的二流貨色,完全不一樣。
天衍劍宗的風水這麼養人嗎?
我沒空理她。
因為景虛明開口了。
「那你現在喜歡什麼風格?」
景虛明低頭。
摸摸孩子的肚子確定她吃飽了。
人夫感拉滿。
「喜歡你師兄那樣的,光風霽月體貼入微的?」
我認真思索,肯定點頭。
「師兄那樣的的確討喜。」
潋滟劍都架在脖子上了。
無人在意。
引得它不滿嗡鳴。
景虛明陰陽怪氣。
「呵。」
「那你的好師兄現在不知道降落在哪個險象環生的境地!」
「還不來和你互訴衷腸。」
「不知道他能不能全須全尾地來找你。」
我從沒見過景虛明這麼尖酸刻薄的樣子。
等等……
莫名察覺他的意思,我皺眉,「你做了什麼?」
景虛明從來不是無中生有的人。
景虛明臉色更冷了,「你關心他?!」
「懷疑我,做手腳了?」
我心下一涼,「我剛剛只是懷疑你,但現在,我確定了。」
「師兄現在還沒來找我,你在其中做了什麼?」
要不說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
他也不裝了。
惡意一笑。
「來的路上,我遇到了他。」
「順手給他制造了一點小麻煩。」
什麼順手?他就是故意的。
打從昨日一見面,他看見卿卿和宋舟渡站在一塊,他就嫉妒。
本來,只想給宋舟渡一點教訓。
現在他后悔了。
他就應該送他去S。
去S去S去S!
【水卿,你老公瘋了?】
水卿:【你老公。】
我:【你老公。】
水卿:【……】
她居然打不贏這樣的本尊。
這麼多年白吃了飯!
虧得景虛明大補的怨念。
「卿卿……盛清」
「我們之間不說別人,我有一件喜事對你說。」
他把孩子展示給我看。
「你看,這是我給你——」
話被打斷。
結界從外面受到攻擊。
產生強烈的波動。
「師妹,你在裡面嗎?」
宋舟渡,就在結界外。
7
景虛明冷了臉色。
他反應極快來捉我。
我后退得更快,「師兄,我在。」
結界一寸寸碎裂。
露出我和景虛明你追我逃的滑稽場面。
宋舟渡飛速閃到我身側。
「師妹?」水卿的樣貌讓他有點疑惑。
「師兄,是我。」
「發生了一點事,我等會兒和你解釋。」
他了然點頭。
好一副郎情妾意。
景虛明不爽極了。
抽空給宋舟渡一掌,逼得他離盛清遠點。
我才注意到宋舟渡戰損的衣襟,看來景虛明給他制造的麻煩並不小。
景虛明抓住我的一只手,很不高興。
「我剛剛話還沒說完。」
「這是我給你——」
宋舟渡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景道友,師妹和你既已和離,你就不能再對她糾纏不清。」
景虛明接二連三被打斷,陰翳更甚,「你以為你是誰?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賤男人多嘴!
宋舟渡淡然一笑,「師妹的事就是我的事。」
「景道友不懂同門情誼,自然不懂我和師妹。」
景虛明轉頭,盯著我的眼睛,壓迫感漸濃。
「這百年裡,你和他有了情誼?」
宋舟渡不懼壓迫。
「景道友還請放手。」
「師妹不願。」
景虛明冷聲,「你閉嘴!我在和她說話!」
「盛清,我問你,這百年裡,你和他是否有了情誼?」
人類的本質是復讀機。
我沉默了。
景虛明得不到回應不罷休。
「盛清,我問你,這百年裡,你和他是否有了情誼?」
飛沙走石。
狂風怒號。
這是,屬於大乘修士的威壓。
他竟然已經修到了大乘期!
我和師兄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我跟水卿告狀。
【還不把你老公帶走!】
【他還一個勁在那叨叨叨,這是他要給我的什麼?下馬威嗎?】
水卿無語了。
【……他又不聽我的話。】
【你跟我說沒用。】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做?
8
我用力掙開景虛明的手。
「景虛明,我們早就和離。」
「時隔百年,我是否和他人有情,與你無關。」
「就像我也不在意你另結新歡。」
「和他人孕育子嗣。」
「我甚至祝福你家庭美滿。」
做!
一做起來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景虛明臉色驟然發白,喃喃自語,「家庭美滿?」
精準打擊,效果拔群。
一口血從他唇角噴出。
身體支撐不住向我身上栽倒。
挺高的個子,在我懷裡蜷縮得嚴絲合縫。
我黑人問號,【他怎麼了?】
水卿滿不在乎。
【哦,他沒什麼事。】
【就是施禁術生子遭了天罰,外傷一直沒治好,加之被你氣出的內傷,撐不住了而已。】
【趁他病要他命。】
【現在,就是你S了他的大好機會。】
我默不作聲。
景虛明還沒完全失去意識。
他倒在我懷裡,強撐著不閉眼,「別走……盛清……求你。」
不安地五指扣住我手腕。
我捏了個昏睡訣。
下一秒他全然失去意識。
他懷裡的孩子受到感染。
開始哭嚎。
【你不忍心嗎?】
【去父留子了解一下。】
【她才出生半個月,不會有對父親的記憶。】
【S了景虛明。】
【S了他。】
水卿的蠱惑一句接一句。
催促我下手。
我雙眼無神,傀儡木偶般抬起本命劍潋滟。
用力一揮。
血濺三尺。
9
【啊啊啊】
【你瘋了!】
【我讓你S他啊!】
【你砍我幹嘛!】
水卿被迫從我身上剝離。
在地上顯露出身影。
狼狽地口吐鮮血。
得,倒地的再加兩個。
我和她。
「師妹!」宋舟渡急忙扶住我。
為我輸靈力療傷。
「盛清,你發癲!」
百年前的歷史重演。
我依舊選擇揮刀斬心魔。
水卿恨S了,憑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我一體。」
「有必要自相殘S嗎?」
我挑眉,「你有我的記憶,難道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控制我。」
「我親爹敢控制我給別人當血包,當爐鼎。」
「我就敢趁他不備,給他心口來上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