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敢捅你。」
天龍人的驕傲不能丟。
水卿委屈，水卿怨恨，水卿無能狂怒。
「說來說去，你就是又一次舍棄了我。」
「我有什麼錯。」
「我繼承了你對他的全部惡意。」
「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才是你的人！」
我也不甘示弱，「我有自己的節奏！」
「你少給我下心魔音。」
「再說，我還沒喪心病狂到對一個還在坐月子、哺乳期的男媽媽下手！」
娘們要臉！
10
嬰兒哭鬧不休。
我故技重施，你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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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個防御陣法在她身上。
就離開崖洞。
真女人從不回頭看殘局！
我有正事要幹。
瘋狂趕往月神山。
秘境試煉只有七天。
時間一到會自動把人踢出去。
我來此不為試煉排名，只為了摘月神山的月華草。
此草是倉涯秘境獨有的靈植。
拿它煉制月華丹具有修復經脈，靈體再生的神奇功效。
我很需要。
試煉第三天。
終於趕到月神山腳下。
月華草即將成熟。
聞訊趕來奪寶的修士很多。
都被迷障所擾。
輕則瘋瘋癲癲、精神失常，重則有去無回。
再多求寶心切的人也散了。
宋舟渡想隨我一起上山，我拒絕了。
「師兄，你不必為我做到這地步。」
「就到這吧。」
「師伯那邊的交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會攜師尊老人家一起登門拜訪。」
留給他的是背影。
宋舟渡一個人站在原地。
「師妹，如果我說，這不是師尊的要求，是我騙了你呢？」
「我就是為了接近你，找了一個借口。」
「你也要像拋棄景道友那樣拋下我嗎？」
「明明你五歲就拜入天衍劍宗，我比他更早認識你。」
「為什麼你眼裡就看不到我呢？」
我沒回頭，嗓音疏離冷漠，「師兄，一直以來謝謝你。」
「但我給不了你任何回應。」
「我也不想欠你更多。」
「請你不要為我以身犯險，我還不起。」
言盡於此。
11
我入了迷障。
這些迷障用結界根本抵擋不住。
它會隨靈力、呼吸、甚至皮膚滲入修士的四肢百骸。
我往前走，走著走著。
看見了父親。
他不假辭色往我身上抽鞭子。
「割血、換骨，只要能救景虛明，有什麼做不得！」
我怎麼跪在這？
入眼的就是盛家祖祠。
想起來了。
修仙世家景家繼承人景虛明被魔修虐S了。
現在魔氣在他體內肆虐。
請藥王谷的谷主、法華寺的無禪大師來。
他倆在修仙界廣負盛名，最擅長治療。
可這樣兩位大能都無能為力。
盛帆翻閱古籍禁書，有一法子，取天生琉璃淨體之人的心尖血日日換血，抽骨嫁接。
可轉移魔氣。
而我，就是現成的爐鼎。
我口內都是鮮血，但我不服。
「你的恩情，不自己來償還？」
「憑什麼要犧牲我？」
盛帆也是琉璃淨體。
他也可以獻祭。
盛帆振振有詞，鞭子揮得更重了，
「你的降生，本來就是給景家的賠禮。」
「注定要為景家鞠躬盡瘁。」
「不然我豈會延續你這條血脈！」
「現在景虛明出事，正好提前派上用場。」
「生恩大過天，到你還我的時候了。」
血色染紅鞭子。
他甩手一丟。
「帶下去，割血換骨。」
巨大的禁忌陣法在我和景虛明身下啟動。
痛，為了保持琉璃淨體的鮮活。
全程清醒。
看見自己被扒皮抽骨。
一截金燦燦的靈骨從體內取出。
還要取心尖血蘊養景虛明的身體，讓他適應新骨。
排異反應太大了。
琉璃淨體認主，瘋狂想要回到我身上。
盛帆撥動傀儡術，我的手動了。
道侶契約在指尖顯現。
流光又落於昏迷的景虛明身上。
天地法則落，道侶契約成。
同生共S，平攤壽命。
琉璃淨體安靜了。
「盛清，你從一代天驕淪落成一介廢人了。」
「認命吧。」
我氣若遊絲，嘴唇翕動。
盛帆聽不清，靠過來。
一把劍洞穿了他的心髒。
他聽清楚了，我說的是「去S。」
「冒牌貨。」
瑪德，讓我又來一遍扒皮抽骨。
我承認它的人像無懈可擊。
可惜露出了破綻。
嘿，沒那個時候疼。
12
幻境重組。
這是我和景虛明結契的第一百二十六年。
琉璃淨體徹底認他為主。
我很久沒割心頭血了。
但那份轉移的魔氣還在我的靈臺肆虐。
甚至越來越強。
惡意上頭的每一次，我都控制不住提劍架在景虛明脖子上。
叫囂著「去S去S。」
景虛明俊秀的臉龐褪去少年稚嫩，他扶住我的劍，移開。
然后熟練地捅向自己的心口。
「兩萬六千四百五十一劍。」
「百年來，你為我取心頭血三千四百七十九次。」
「我還你兩萬六千四百五十一劍。」
景虛明眼裡的幽光亮了，他握著劍身一步一步靠近我。
潋滟一寸一寸嵌入他的血肉更深。
像個串捅了個對穿。
直到與我面對面。
他用帶血的手掌捧住我的臉。
在我嘴角輕柔地落下一吻。
「所以，今天你高興一點了嗎？」
我扇他一巴掌，「我有什麼可高興的！」
「景虛明，你身上的修為，有一半的功勞在我。」
「你拿著我的靈骨，經脈裡流著我的血液。」
「踩著我鋪成的康莊大道，現在把我困在景家。」
「草你大爺的！」
景虛明輕哄，「你的經脈得靠景家地下靈脈修補。」
「靈骨，我現在還給你好不好？」
他拔出潋滟。
我制止了他挖自己脊骨的手。
「你還給我，我也用不了了。」
已經徹底認他為主，我這輩子再也拿不回來了。
他反扣住我的手。
額頭抵住我額頭。
「你心疼我？」
「我不是故意困著你。」
「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去。」
我更氣了。
「出去丟臉嗎？」
「你知道我在天驕榜除名了嗎？」
「我本來……是前三的！」
他抱住我，放肆地讓血液染紅我的衣裙。
一下一下啄吻。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怨念衝天。
「你知道個屁！」
「我是琉璃淨體啊，天生驅邪避厄，我怎麼能長出心魔呢？」
他擁抱得更緊。
「是我欠你。」
「我會找到方法，把你的萬丈光芒還給你。」
「你別恨我。」
「你別那麼恨我。」
魚水之歡的抵S纏綿，緩解我靈臺的煎熬，也讓我沒精力思考更多。
「我愛你，卿卿。」
「我愛你。」
景虛明眼淚吧嗒吧嗒落。
我攀附景虛明。
拿潋滟洞穿自己和他的心髒。
一把劍上兩個人。
幻境破碎。
13
迷霧散開。
我出現在山頂。
旁邊站著不發一言的景虛明。
魘獸氣急敗壞。
「你這個瘋女人，假的真的都動手。」
魘獸最擅長制造幻境，攻擊人們最薄弱的地方。
第一個幻境是我的，第二個卻是景虛明的。
假的騙不了我，就把我拉入景虛明的幻境。
而我，在景虛明的識海角落裡，見到了個孩子。
尷尬！
「我要月華草。」
作為月華草的伴生獸。
它的出現更是說明月華草就在附近。
它打不贏我。
「不配合，我就把你也融進去煉丹。」
「你猜會不會效果翻倍？」
我陰惻惻提建議。
月華草一大片，我採了一半。
下山的路很好走，我腳下生風。
除了有個男鬼抱著孩子跟著我，煞風景。
他陰暗地注視著我。
「你這麼急，趕著去見宋舟渡？」
害怕聽到我的肯定回答。
他緊接著開口。
「卿卿。」
「孩子在哭。」
「你可不可以抱抱她。」
「她也是你的孩子。」
我頓住腳步，直視景虛明的眼睛。
確認他是認真的。
腦子一剎那空白。
景虛明更緊張了，一眨不眨看我。
「她才剛出生半個月，之前我嫌她皺巴巴，有點醜，不敢來找你。」
「但她現在長開點了，很像你。」
「你瞧。」
「你會喜歡她嗎？」
我忍了忍，沒忍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嗎？」
「我怎麼可能和你有孩子？」
14
「因為是我生的，所以你不喜歡嗎？」
「你想要的是宋舟渡的孩子？」
男鬼味更重了。
得不到我的回應。
他暴走。
「我要S了他！」
「我現在就要去S了他！」
「他自己沒有妻子，就要勾引別人的妻子！」
「賤男去S去S去S！」
怨氣衝天，怪不得水卿那麼活蹦亂跳。
衝這，養活十個邪劍仙也夠了。
我一巴掌拍過去。
景虛明眼神都清澈了。
他受氣小媳婦似的，不說話。
「孩子給我。」
他一改當時面對水卿的冷酷。
頂著巴掌印乖巧懂事。
孩子擁在我懷裡，哭聲一止。
伸出手抓住我的一縷頭發。
咯咯咯笑。
玉雪團子，變臉還挺可愛的。
妻兒在側，景虛明身心都像是受到了淨化。
溫聲軟語。
「卿卿，你不在我身邊，我總是抱著孩子哭。」
「我跟水卿沒什麼的。」
「我知道她是你的心魔。」
「我就養著她。」
愛屋及烏？
「你要是介意，我立刻把她捉來，任你處置。」
「不講不講。」
我就不愛聽他說話。
15
七日時間到。
變成流光自動彈出秘境。
出境口人流量巨大。
我抱著孩子。
先給師兄報平安。
轉身往天衍劍宗的區域走。
沒有任何要找景虛明的意思。
「師妹。」
宋舟渡出現在我面前。
他打量著我手裡的孩子，笑容一僵。
「這是……」
我點頭承認。「這是我的孩子。」
「我要帶她回劍宗。」
他難掩落寞，「所以，你選擇他，而不是我。」
我低頭不說話。
不該給的希望不要給。
「師兄，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他不甘心，「但那些人都不是你。」
我低頭不說話。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這是……水卿的傳音入密。
【辣手摧花，傷少男的心。】
【嘖嘖嘖。】
她吊兒郎當，好欠。
宋舟渡強顏歡笑，「師妹，那景道友要隨我們一起回劍宗嗎？」
「我安排靈舟寬敞一點。」
「方便照顧孩子。」
【我宣布，宋舟渡當大房。】
【我給你當二房。】
【景虛明那個小氣吧啦，不給我好臉色的，我看著就作嘔的……】
水卿罵罵咧咧好長一段。
【當小三算了。】
我忍無可忍。
【你閉嘴。】
【你不樂意？】
【唔, 我當二房怎麼了, 我可以幻化啊！】
【你要的我都可以有。】
我：【……】
誰在意你了？
我先回復宋舟渡。
「他不要, 不過我會把水卿帶回去。」
她是我的心魔, 這麼多年, 我修至化神就再也不得寸進。
天道不允許我心魔在外遊蕩, 鑽道心澄清的空子。
我得趁早解決水卿。
景虛明嗓音沙啞，落在我耳畔。
「你誰都要，就是不要我。」
他突然出現, 但估計偷聽很久了。
16
回去的靈舟上, 景虛明厚著臉皮抱著孩子。
像抱著往后的依靠。
我隨他去。
晚上打坐。
他就抱著孩子在我榻邊嗚嗚咽咽。
我太陽穴隱隱作痛。
「你到底在鬧什麼？」
「大晚上不回房間。」
「跑我這 cos 怨鬼。」
他低眉順眼。
說不出的窩囊。
「我一閉眼，就夢見你讓孩子喊宋舟渡父親。」
「我難受。」
「我不敢閉眼。」
我真服了。
「你想多了。」
景虛明現在學精了, 不是好糊弄的。
「你發誓。」
爺們唧唧就是矯情。
「我盛清可以對天發誓, 絕不讓你景虛明的孩子喊別人父親。」
我挑眉, 可以回去了吧？
他敲敲打打，拿著通訊器在仙網查。
「我查過了, 仙網說發誓有用的話，還要雷劫幹什麼？」
「誓言只在相愛的時候才作數。」
「光發誓不說后果, 這種人最精了。」
他一字一句念帖子。
我無話可說。
「那你想要怎樣？」
「我想要和你成婚。」
「你想得美。」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分開之后, 我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你本來就嫌我, 有了孩子我才敢出現。」
「我再不堪，好歹為你生了長女。」
「孩子不能沒有親爹親媽。」
他咬字著重講了親爹親媽。
我：「……」
他說話我就是不愛聽。
17
靈舟降落在天衍劍宗。
我帶著水卿去了宗門天池。
「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 我捅S你。」
「要麼，你自己跳進去。」
水卿很難過, 「有什麼區別？」
「我可從沒想害你。」
「但你總是容不下我。」
「一直逼我去S。」
「可我離開你的每一天，都一心一意想回到你身邊。」
我毫不動搖, 「你存在, 我這輩子都突破不了化神。」
「你既然敢隨我回劍宗, 就應該猜中故事的結局。」
我伸手一推, 把她推進天池。
她反手抓住我的袖子。
想和我一起墜落。
最后一瞬, 終究放手。
「如你所願。」
「再見，盛清。」
「若有來世……」
她像化開的骨頭湯, 在天池裡咕嘟咕嘟冒泡。
直至消失不見。
我自己跳進去。
把她撈出水面。
「整那麼多傷感文案幹嘛？」
「你苦情戲看多了。」
心魔哪是那麼好滅的？
真那麼簡單, 那以后被心魔業障困擾的修士。
往這一泡，個個都道心澄清。
還會被天雷捶S？
這天池只能削弱心魔。
什麼時候滅心魔。
唯有自渡。
當然，這⽅法就是沒有⼀劍捅S來得快。
水卿化作流光，和我融合。
18
吞下月華丹的那天，我痛得S去活來。
缺失的靈體的確得以再⽣。
但它⻓歪了。
不是琉璃淨體。
是根……劍骨。
失去的永遠不會再回來。
卻以另一種方式彌補。
在此期間, 景虛明為我護法七七四十九天。
我也沒搭理他。
惡念回歸。
我體會到水卿看著他就想搞S他的⼼情。
因為我也是這狀態。
他在洞府外抱著孩⼦。
「卿卿。」
「今天你會出來嗎？」
「寶寶想你。」
⻛過了⽆痕。
我跑師尊那去了。
她眉眼如畫笑呵呵。
「徒⼉這前夫還不錯, 知道孝敬長輩。」
她捧著一堆稀有的天材地寶，樂得睜不開眼。
我能以失去靈骨之⾝修到化神期。
師尊功不可沒。
但這金燦燦的⼀堆。
跟劍修⼀貫樸素貧窮的做派格格不⼊。
「他⼀來, 護⼭大陣都加固了不少。」
「宗門口那臺階, 都鑲上⽟了。」
這敗家爺們！
「徒孫更是⻓得可愛。」
「還會說啊、喔。」
我尬笑，濾鏡太厚了。
「他來找你了。」
「嘖, 你們小輩真粘人。」
我灰溜溜回去。
「卿卿。」
「別躲我。」
「這些年，我一⽅面找孕育果，⼀方⾯收集了很多天材地寶。」
「都是你的。」
「我還從合歡宗學了種秘術, 可以以自⾝為爐鼎，把修為轉渡給他人。」
我急忙捂寶寶耳朵。
「你可要點臉吧！」
景虛明學著我之前的樣子，「不講不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