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痛經太嚴重出現了錯覺。

可一轉身，我就看到本該在補眠的周煦安正在削芒果皮。

以及站在他身旁，一周有四五天都會出現在我家的秦苒。

「嫂子你回來了！」

聽到這話，周煦安抬起頭。

和我對上視線的那刻，原本還一臉笑意的男人蹙起眉問我：

「提前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這下意識的反應讓我心頭一哽。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他聽不出我聲音裡的異常：

「是我沒說，還是你故意裝作沒看見？」

周煦安的神情變得疑惑。

隨即走到我面前，當著我的面打開手機：

「我沒收到消……」

話說到一半，周煦安就噤了聲。

因為我和他都看到了跟在我名字后面的免打擾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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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最新的那句：

【我不舒服，你來機場接我好不好？】

「我這是因為……」

我搖搖頭，示意周煦安不用解釋：

「我們離婚吧。」

1.

「煦安，快來幫我！」

秦苒幾乎是和我同時開口的。

和往常一樣，周煦安自動屏蔽了我的聲音：

「你不舒服就回房間躺會兒，小苒想自己做水果冰淇淋，我先去幫她，晚點再跟你解釋！」

說完，周煦安就轉身回了廚房。

離婚的話題暫被擱置。

我站在原地聽周煦安對秦苒說：

「別那麼拿刀，當心切到手。」

聽到他說：

「累不累？到外面坐著歇會兒，等我把水果都處理好你再繼續做……」

再次看到周煦安當著我的面關心另一個女人。

我的心裡已經沒有了難過和委屈。

只是有些好奇。

周煦安到底對我是有多不在意。

才會在看到我疼得一頭冷汗時，都沒想著關心地問一句。

我拖著步子走回房間。

一推開門，我就看到了被隨意扔在床上的陌生女性衣物。

我保持著推門的姿勢愣在原地。

直到身后傳來周煦安的聲音：

「怎麼不進去？小苒怕你誤會，讓我跟你說她不小心弄髒了衣服，所以借你的穿一下。」

說到這，周煦安探頭看了眼我的表情：

「你不是小氣的人，一件衣服而已，你沒生氣吧？」

借穿衣服我確實不會生氣。

可是：

「我的衣服都在衣帽間，明明在那裡就能換，為什麼她會進主臥？還把她換下來的髒衣服留在床上，她想幹什麼？」

周煦安無所謂地笑笑：

「就在臥室換了個衣服而已，她可能沒想那麼多，你別太在意。」

我聽出了周煦安話裡的含義。

如果我因為這件事上綱上線，那就是我的問題。

是我太小心眼。

可我不該在意嗎？

秦苒跟周煦安的關系再好、感情再深。

他們也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連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都知道長大后要和哥哥避嫌。

怎麼在周煦安這裡。

秦苒做什麼都是對的。

連我們的臥室她都可以隨便進？

我想為身為女主人的自己辯駁幾句。

可是剛一張口，我又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

說了又有什麼用？

反正按照周煦安的思維方式。

到最后都是我有問題。

我沒管周煦安是什麼反應，轉身進了旁邊的客臥。

剛收拾好躺下。

周煦安就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敲開了客臥的門：

「看你難受得臉都白了，吃止疼藥了嗎？要不要先喝點熱水？」

感覺到我情緒不對的時候。

周煦安都會比平時主動一些。

看著他眼神裡的期待。

我以為自己又會像過去很多次那樣心軟。

但事實證明，我很冷靜。

冷靜到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

「你削芒果皮的時候，這杯子就放在你的手邊吧？」

周煦安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杯口濺上了芒果汁，你沒看到嗎？」

「看到了，一點點而已，可能是我剛剛沒洗幹淨，不過不影響你用它喝水吧？」

我看著他。

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你忘了我對芒果嚴重過敏嗎？」

兩年前，我無意間碰到了秦苒吃果切用的小叉子。

雖然只是手指碰到了一點，還及時衝了水。

但還是引發了全身泛發性荨麻疹。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周煦安對秦苒發脾氣。

從那之后，秦苒有好一陣沒上門。

再來時，也不被允許拿一切和芒果有關的食品。

兩年過去，秦苒忘了這件事還情有可原。

可周煦安作為我的丈夫。

在秦苒拎著新鮮芒果上門時非但不阻止，還幫她一起處理。

甚至用沾染了芒果汁的杯子給我倒水。

這對嗎？

「我……忘了……」

可能是心虛。

周煦安越說聲音越小。

到最后幾乎是喃喃自語：

「小苒說她想吃芒果味的冰淇淋，我沒想那麼多。」

2.

「煦安，嫂子喝了嗎？」

秦苒的聲音在周煦安身后響起。

看著她一點都不避諱地摟著周煦安的胳膊，還踮起腳往房間裡看的模樣。

我當即沉了臉色。

「站好了！像什麼樣子！」

周煦安邊說邊抽出自己的胳膊。

然后將杯子塞到了秦苒的手裡。

「去把廚房恢復成原樣，然后拎著所有水果回你家去！」

「我不！」

秦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裡廚房小，那麼多水果，我要處理到什麼時候去！」

周煦安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沒看你嫂子不舒服嗎！你別在這裡吵她，趕緊走！」

秦苒沒理他。

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嫂子你看他！我就借用下廚房，他怎麼那麼小氣！」

看到秦苒手指上沒洗幹淨的芒果汁液，我立馬將她甩開。

「砰！」

「啊！我的手！」

秦苒託著甩到櫃子上的那只手，眼眶一秒變紅。

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周煦安蹙眉看向我：

「林向暖你瘋了！」

回應他的是我舉起來的胳膊。

和上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的紅疹。

「好……好嚇人！」

秦苒躲到周煦安的身后，小聲嘟囔著：

「這什麼毛病？會不會傳染？」

我氣笑了。

拿出手機開始約車。

「暖暖，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

畢竟周煦安一陪我幹點什麼。

十次裡有八次都會在中途被秦苒叫走。

既然這樣，我何必讓他跟我一起去呢？

「不行，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還沒說什麼，秦苒就趕緊開口：

「煦安，嫂子都說不用了，你幹嘛非得跟著一起？這要是傳染病怎麼辦？你不怕嗎？」

我以為周煦安又會像以前一樣。

覺得秦苒說什麼都是對的。

誰知他會突然衝著秦苒發火：

「瞎說什麼？暖暖這是嚴重的過敏反應！要不是你拎著芒果來我家，她怎麼可能又一次遭這種罪呢！」

「還有，暖暖是我老婆，就算她這是傳染病，我不陪她難道陪你嗎？」

秦苒被吼懵了。

在我起身路過她的時候，秦苒的眼淚奪眶而出：

「嫂子，對不起……」

正巧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秦苒說的話我假裝沒聽見。

順勢接起司機打來的電話，換鞋準備出門。

「暖暖，我跟你一起！」

周煦安緊跟著我的步伐。

臨出門時，他回過頭對秦苒說：

「走之前把廚房收拾幹淨，還有，最近一段時間你都別來我家了！」

去醫院的路上，周煦安不停地找話題想跟我道歉。

我一句話沒說。

一直在閉目養神。

最后是司機看不下去。

出聲制止了周煦安的滔滔不絕：

「沒看你老婆難受得一腦門虛汗嗎？早幹什麼去了？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安靜一點！」

我睜開眼，在后視鏡裡和司機對上視線。

感激地衝對方笑了笑。

我又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想盡量離周煦安遠一點。

到醫院我直接去了急診。

見我難受，護士便問周煦安我是什麼情況。

可他支支吾吾半天，只說出一個芒果過敏。

我只得接過話頭。

簡單幾句話說明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接觸的過敏源。

被司機懟過后，周煦安臉上因為尷尬而出現的紅暈就沒下去過。

被護士白了一眼后。

他更是瞬間漲紅了臉，低下頭再沒吭聲。

護士給我扎完針就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從包裡拿出已經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剛準備開口，周煦安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一接通，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

周煦安急得起身就走。

半個小時后。

秦苒更新了朋友圈：

【謝謝你永遠會在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

配圖是秦苒綁著繃帶的手腕。

以及周煦安抬頭看著吊瓶的側臉。

3.

又過了十幾分鍾，周煦安給我發了條消息：

【小苒摔傷了，她一個人我不放心，你輸完液就早點回去。】

他不放心手腕摔傷的秦苒。

卻放心因為急性荨麻疹而出現呼吸困難的我獨自留在醫院。

見我沒回復。

幾分鍾后周煦安又給我打了通電話。

我因為上廁所沒接到。

從那之后，我的手機再也沒有收到過來自周煦安的電話和消息。

可能是因為經期免疫力下降。

吊瓶輸完了，我的荨麻疹都沒能徹底消退。

為了以防萬一，醫生讓我留院觀察。

我給周煦安打電話，想讓他回家給我拿點過夜的東西。

鈴聲快響斷了他才接：

「我在給小苒買晚飯，你有事嗎？」

他沒問我現在還難不難受。

不關心我到沒到家。

而是不耐煩地問我有什麼事。

「你能不能幫我……」

「诶！外帶那份是我的！」

周煦安順手掛斷了電話。

幾分鍾后，他給我發了條語音：

「剛剛店裡人太多，你說什麼我沒聽見，怎麼了？」

我的手指在語音鍵上按下又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