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思考了幾秒后，我問了周母一個問題：
「阿姨，如果有一天叔叔把你的聯系方式設置成免打擾，你會不會生氣？」
周母立馬回道：
「當然會啊！結了婚，夫妻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他把我設置成免打擾，我有急事找他怎麼辦？」
「對，我也生氣。」
周母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暖暖，你是說煦安把你設置成免打擾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開始我知道是為什麼。
周煦安的工作性質特殊。
他雖然是居家辦公。
但做的都是國外的業務。
所以基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覺。
一年前，我去外地出差的時候，他告訴我要開始休假。
我便不再像他工作時一樣。
在他空闲的時候才發消息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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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看到什麼新鮮的都拍下來發過去。
誰知那天周煦安又被臨時安排了工作。
還沒來得及告訴我。
周煦安工作時需要高度專注。
而我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發消息的動靜打擾到了他的思考。
他便順手把我設置成了免打擾。
我以為過后他就會把免打擾取消。
可從那之后，我再沒收到過周煦安及時的回復。
慢慢地，我也不愛給他發消息了。
連打電話都很少。
半年前，我在買菜回家的路上崴了腳。
給周煦安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沒人回。
等我被好心的鄰居送到家。
看到的就是周煦安和回家過節的秦苒煲電話粥的畫面。
那一次我很生氣。
問周煦安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周煦安一臉無辜。
說秦苒撿到了一窩小貓，正在找人領養。
他在電話這邊遠程幫忙。
當周煦安說那是四條生命，他沒法坐視不理時。
我好像也說不出給他打電話只是因為自己崴了腳。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昨天下飛機，發現周煦安又一次沒有回我的消息時。
我發現自己不想忍了。
聽完我說這些，周母哭得泣不成聲：
「暖暖，你受了委屈怎麼不跟家裡說？煦安他……他幹的這都是什麼事！」
7.
不知道是同為女人的原因。
還是周母比我媽更能理解我的處境。
這通電話過后，她和周父再沒有聯系過我。
反倒是我媽，時不時就發個消息、打個電話。
讓我有話跟周煦安好好說。
到濱城的第三天。
一個當地的陌生號碼給我打來電話。
我以為是快遞就接了。
沒想到電話對面是周煦安的聲音：
「暖暖，我在小區外，你能跟我見一面嗎？」
周煦安能知道這裡的地址我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居然會主動找過來。
畢竟在我的印象裡，這兩年我的事他都不怎麼上心。
有些話確實需要當面說清楚。
所以我把周煦安約到小區對面的咖啡店。
幾天不見，周煦安憔悴了很多。
額頭上還貼著一塊紗布。
察覺到我的視線，周煦安苦笑著摸了摸傷口：
「那天我急著追你，腳絆了下桌子，把頭磕破了。」
原來那天我聽到的聲音不是錯覺。
見我沒有開口的打算，周煦安抿了抿唇：
「暖暖，為什麼突然要離婚？」
聽到這話，我差點笑出聲。
「你問我為什麼？」
見周煦安的疑惑不似作假。
我打開相冊，找到十幾張秦苒的朋友圈截圖。
「你看完這些再問我為什麼。」
單從文字來看，這些截圖說明不了什麼。
但在這些朋友圈的配圖裡，每一個都有周煦安的身影。
他可以花四個多小時的時間陪秦苒一起給小貓找領養。
可以在休假的時候陪秦苒去相親。
可以在秦苒說想吃什麼東西的時候想盡辦法給她買來或者做好。
可以在秦苒住院的時候陪床。
「你說把秦苒當妹妹，我相信，但你在做這些事之前有沒有想過你結婚了，你還有老婆需要陪？」
周煦安拿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
「暖暖，我真的只是把小苒當妹妹，我沒想那麼多……」
我抬手讓周煦安閉嘴。
「你陪秦苒找小貓領養那天，我崴了腳，想讓你來接我，可是你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那天的我有多狼狽？」
西紅柿滾了一地，雞蛋液濺了我一身。
如果不是鄰居恰好路過幫了我一把。
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家。
「你陪秦苒相親那天，本該陪我去隔壁城市看畫展。我提前兩周做攻略，就是想在你休息的時候多和你看看不一樣的風景，可是臨出發前，你被秦苒一通電話叫走了。」
周煦安幾次張口想說話，都被我堵了回去。
「秦苒摔傷那天，我也被她害得進了醫院，你覺得她摔傷了手腕需要人陪，但你有沒有想過我那晚是怎麼過的？」
「我本來就痛經難受得不行，再加上荨麻疹，那一晚我幾乎沒睡。那個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陪秦苒留院觀察，你還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去給她買想吃的小籠包。」
「你在給秦苒買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餓不餓？排隊給她買小籠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回沒回家？」
「你沒有。」
「暖暖對不起！我錯了！我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可你非但不珍惜，反而一直在變本加厲。」
8.
我以為把話說清楚了，周煦安就會離開。
可他非但沒走，還在小區短租了一個房子留了下來。
我每天出門都能看到周煦安的身影。
平時他不會打擾我。
但只要我買了東西，他都會上前幫我拎著。
把我送到家門口后再離開。
我不知道他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這天我因為和客戶應酬，回去的時間晚了點。
剛下車就看到周煦安站在小區外。
我喝得有點多，走直線困難。
周煦安就上前扶住了我的胳膊。
卻被我一把甩開。
「暖暖，我就是怕你摔倒，想把你送回家……」
「你覺得現在這樣有意思嗎？」
我積攢了很多天的怒火在酒精的催發下被放大了好幾倍：
「你知道嗎？上一次出差是為了籌備我的個人畫展，因為沒好好休息再加上飲食不規律，我痛經痛到連腰都直不起來。」
「在那之前我已經很久沒要求你為我做點什麼了，我只是想讓自己舒服點，想一下飛機就坐上自己家的車，最起碼在回家的這一路上，我可以沒有防備地睡一會兒，可是你沒看見。」
「我以為你是因為前一天晚上工作太累還在補眠，我都給你找好理由了，可是你在幹什麼？」
「你在陪秦苒做什麼水果冰淇淋？」
我突然控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多可笑啊周煦安，你知道進門的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我是不是走錯了？這好像不是我的家，我好像一個外人。」
我晃了一下沒站穩。
周煦安想來扶我，我一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打懵了。
我卻覺得胸口暢快了幾分：
「我早就想打你了，怎麼會有你這樣做人丈夫的？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差勁，如果做老公有一套評分系統，我絕對會給你打負分！」
說到這，我清醒了一點。
看著沉默不語的周煦安，我語氣認真道：
「你回去吧，回去把離婚協議籤了。這兩年我真的很委屈，你放過我吧。」
說完，我辨認了一下回家的方向。
然后轉身離開。
第二天，我一打開房門就看到門口放了一個食品袋。
裡面是濱城有名的蟹黃包。
袋子裡還有一張紙條。
上面就寫了三個字：
【對不起】
隔天，我收到了律師打來的電話。
周煦安重新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
婚內財產由原來的五五分改成了八二。
大頭歸我，說是對我的補償。
如果我沒有其它要求，可以隨時回海城辦離婚手續。
回海城的那天，我在機場見到了一個有些面熟的女人。
等車的時候她走到我面前，還主動向我介紹起自己。
她的名字我聽著有些熟悉。
直到她說出秦苒，我才想起她是誰。
「向暖姐，當初要不是你老公幫忙，秦苒根本不可能進那家公司。」
秦苒當初入職的時候請我和周煦安在外面吃了頓飯。
那天我也遇到了面前這個女人。
我上衛生間的時候，聽到秦苒和這個女人的對話。
才知道秦苒搶了她板上釘釘的機會。
如果不是有周煦安牽線搭橋。
以秦苒的學歷和資質，連投簡歷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我回神對面前的女人說：
「我離婚了，你和秦苒之間的糾葛與我無關。」
9.
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知我和周煦安辦完手續的第二天，秦苒會找到我面前。
她一看到我就開始掉眼淚：
「嫂子，求求你幫幫我，我不是介入你和煦安之間的小三！只要你幫我證明，我的工作就不會丟，那些網友也不會罵我！」
我聽得一頭霧水。
在秦苒帶著哭腔的解釋中，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天在機場見到的女人不知道從哪加上了秦苒的聯系方式。
而她竟根據秦苒的朋友圈，拼湊出我和周煦安離婚和秦苒有關。
對方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說起幾年前被人搶了工作的始末。
還暗示周煦安和秦苒關系不菲。
有人將這件事發到了網上。
由此扒出了事件中的主人公是誰。
秦苒跑來找我。
是因為事情被鬧大，她被公司停了職。
「我為什麼要幫你證明？」
秦苒愣住了。
「你說你不是破壞我和周煦安婚姻的小三，但我要說我們離婚跟你有很大的關系呢？」
「嫂子，我不是……」
「別裝無辜！」
「同為女人，你當我真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是，你沒和周煦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但你沒有邊界感是事實，影響了我和周煦安的感情是事實！」
「周煦安對你的關注度比我多的時候你是不是很開心？你是不是想著，雖然和他結婚的人不是你，但在周煦安的心裡，你是最特別的，誰也比不了你？」
見秦苒的眼神開始逃避。
我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你走吧，我不會幫你的。」
秦苒走后不久。
氣喘籲籲的周煦安又找了過來。
「秦苒是不是來找你了？」
我特別不耐煩：
「怎麼，你也是來讓我幫她的？」
周煦安呼吸一頓：
「不是！我是怕她為難你！」
見我一臉懷疑。
周煦安露出一抹苦笑：
「暖暖，不管你信不信，從濱城回來后我就跟秦苒說明白了，以后我不會再管她的事，也讓我爸媽跟她爸媽說明了原因。」
「以前是我太想當然，覺得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所以在無意中做了很多讓你傷心的事。」
「我知道后悔沒用，但我現在確實每天都在問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麼蠢。」
周煦安說了很多。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有在反思自己。
「暖暖，我們以后還能做朋友嗎？」
見我表情不對，周煦安趕緊解釋：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挽回不了你了，我就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我拒絕了。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
爸媽不靠譜，我就靠自己。
想結婚，我就找一個自己最喜歡的人。
婚姻再也沒有挽回的必要，那就舍棄。
我不確定自己以后會不會再次步入婚姻。
但我能肯定的是。
我會更加愛自己。
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