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該怎麼辦？
幫他們，就意味著要親手把姐姐送上S路。
不幫他們，他們一樣會去，甚至會連我一起消滅。
而且，放任姐姐這樣下去，真的對嗎？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就在這時，我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血蘑菇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但卻像一條線，牽引著我的神經。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遠處的小山坡上，一個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姐姐！
她找到這裡來了！
13
我衝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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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了！我姐姐來了！”
馮瀟他們立刻警覺起來。
“所有人，準備戰鬥！”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工廠。
所有人都行動起來，拿武器，布防，井然有序。
看得出來，他們訓練有素。
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王”。
“陳默，你待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馮瀟丟給我一把手槍，“如果有人闖進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說完，就帶著人衝了出去。
我握著那把冰冷的手槍，手心全是汗。
外面很快傳來了打鬥聲和槍聲。
還有……姐姐的笑聲。
那笑聲，在夜裡傳出很遠，清脆又詭異。
“就憑你們這幾只老鼠，也想攔住我？”
我聽到小雅的慘叫聲。
然后是另一個人的悶哼。
他們……不是姐姐的對手。
我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衝了出去。
我看到姐姐，正站在工廠的空地上。
她還是穿著那身紅色的裙子，赤著腳，身上卻沒有沾染一絲灰塵。
在她腳邊，躺著好幾個馮瀟的隊員，生S不知。
小雅靠在牆上，捂著流血的胳膊，滿臉驚恐。
馮瀟正和姐姐對峙著。
他手裡拿著一把特制的銀色長刀，刀身上刻著奇怪的符文。
“你終於來了。”姐姐看到我，笑了，“玩夠了嗎？該回家了。”
“姐，住手吧！”我舉起手裡的槍，對著她，“跟他們走，也許還有救。”
“救？”姐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小默，你還沒看明白嗎？我，就是神！”
她話音剛落，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就出現在我面前。
太快了！
她伸手來抓我。
“小心！”
馮瀟大喝一聲，揮刀擋在我面前。
姐姐的手和馮瀟的刀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馮瀟被震得后退了好幾步，虎口都裂開了。
“你的力量……又變強了。”馮瀟的臉色很難看。
“因為，我又‘吃’飽了啊。”姐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睛卻看向我，“小默，你聞聞，姐姐身上香不香？”
我聞到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血腥和腐爛，卻又異常誘人的氣味。
是我們村裡，那幾戶“過得好”的人家……消失的味道。
我的胃，又開始灼燒起來。
14
“他是我的！”
姐姐的眼睛SS地盯著我，裡面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欲。
她和馮瀟纏鬥在一起。
姐姐的動作，已經完全不像人類。
她的身體可以扭曲成任何不可思議的角度，她的指甲變得像刀一樣鋒利。
馮瀟雖然身手了得，但面對這樣一個怪物，也漸漸落了下風。
他身上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隊長！”小雅想上去幫忙，被馮瀟喝住了。
“別過來！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那你呢？”姐姐一腳踢開馮瀟的刀，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你以為，你是我的對手嗎？”
馮瀟的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
“姐！不要！”我大喊。
姐姐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馮瀟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狠狠地扎進了姐姐的腹部。
那是一根銀色的，像針一樣的東西。
姐姐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她捂著肚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馮瀟。
“這是……‘滅菌劑’？你們竟然有這種東西……”
她的身體開始冒出白煙，被扎中的地方，血肉在迅速地腐爛，發出“滋滋”的聲音。
“我說過，我們會清除你。”馮瀟咳著血，冷冷地說。
“你以為，這樣就能S了我？”姐姐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她突然張開嘴，發出一種尖銳的，不似人聲的嘶鳴。
“不好！她在召喚菌奴！”馮瀟臉色大變。
遠處，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咀嚼聲。
我們村的人……全都來了。
他們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這個廢棄工廠。
他們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嘴裡流著口水，像一群失去理智的喪屍。
15
“完了……”小雅絕望地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
“上車！快！”馮瀟當機立斷，拉著我和小雅，向那輛越野車跑去。
“可是隊長，其他人……”
“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們剛衝上車，菌奴們就撲了上來，用手拍打著車窗，用牙齒啃咬著車門。
“開車！”
馮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頭發瘋的公牛，撞開人群，衝了出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看到姐姐站在那裡，沒有追。
她只是捂著肚子，遠遠地看著我們的車，臉上的表情，我看不清。
車子開出去很遠，馮瀟才松了口氣。
“那是什麼？”我指了指他手裡的那根銀針。
“我們組織的最高機密，專門用來對付菌主。”馮瀟的臉色很蒼白，“但是，只能抑制，不能SS。而且，對同一個菌主，只能使用一次。”
“那現在怎麼辦？”小雅問，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S了那麼多兄弟……”
馮瀟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計劃，有變。”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裡的我。
“陳默，現在，唯一能徹底消滅她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我？”
“對。”馮瀟說，“你是她的弟弟，是她唯一的弱點。同時，你的身體裡，也流著和她一樣的血。你是唯一一個，有可能……取代她的人。”
“取代她？”
“成為新的菌主。”馮瀟一字一頓地說，“然后，自我毀滅。”
16
我被馮瀟的話驚呆了。
讓我，去成為那個吃人的怪物？
然后，去S？
“不，我做不到。”我搖著頭。
“你必須做到！”馮瀟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也是你贖罪的方式！”
“我贖什麼罪？”
“贖你和你家人，犯下的罪！”
我沉默了。
是啊，我們一家，手上都沾滿了血。
雖然我是被迫的，但我也吃了人肉，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車子回到了一個新的，更隱蔽的據點。
馮瀟開始為我制定一個“進化”計劃。
“菌主的產生，是吞噬的結果。你姐姐吞噬了血菇的原始意志，所以她成了菌主。而你，想要取代她，就必須吞噬她。”
“你要我……吃了我姐？”我胃裡一陣翻騰。
“不只是她的肉體，還有她的力量，她的意志。”馮瀟拿出一張地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你姐姐現在受了重傷，她一定會回到力量的源頭去恢復。那裡，是她最強的地方，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我看到他畫的那個圈。
是我們村的后山，那片亂葬崗。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她恢復之前，找到她，然后……”
“讓她，和你，融為一體。”
“我怎麼才能吞噬她？”
“靠這個。”馮瀟拿出另一個小瓷瓶。
裡面，是一顆血紅色的，像心髒一樣跳動著的藥丸。
“這是用初代菌主的基因，培養出來的‘噬菌體’。吃了它，你的身體就會產生對菌主力量的渴望，會引導你去吞噬她。但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一旦開始，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瓶子遞給我。
“選擇吧。”
我看著那顆跳動的藥丸，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誘惑著我。
我知道，一旦我吃了它，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會變成一個比我姐姐更可怕的怪物。
但我也知道，這是結束這一切的唯一方法。
我想起了爸媽被啃食的胳膊，想起了張偉的慘叫，想起了李二狗消失的屍體，想起了那些被姐姐變成食物的無辜的人。
我拿過瓶子，擰開蓋子。
一口，吞了下去。
17
藥丸下肚，一股灼熱的巖漿瞬間在我體內爆開。
我痛苦地嘶吼著，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我的皮膚下面，好像有無數條蟲子在爬，我的骨頭，像是要一根根地斷裂重組。
我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我看到了，看到了無數血色的菌絲，從我的毛孔裡鑽出來，又縮回去。
我的身體，正在被改造。
馮瀟和小雅站在一旁，冷靜地看著我，記錄著數據。
在他們眼裡，我可能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實驗品。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非人的痛苦才漸漸平息。
我從地上爬起來。
我感覺自己，不一樣了。
我能聽到很遠地方的蟲鳴，能聞到空氣中不同花的香味。
我的力量，我的速度，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我的腦子裡，多了一個聲音。
一個瘋狂的，充滿渴望的聲音。
“吃……吃掉她……吃了她……”
那個聲音在咆哮著，催促著我去尋找我的姐姐，然后，把她變成我的一部分。
“感覺怎麼樣？”馮瀟問。
“很好。”我舔了舔嘴唇，我的舌頭變得又長又粗糙，像貓的舌頭，“前所未有的好。”
我看著馮瀟，突然覺得他聞起來，很香。
那結實的肌肉，那溫熱的血液……
馮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皺了皺眉。
“看來，成功了。”他后退了一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我說。
我已經，一刻也等不及了。
18
我和馮瀟，小雅，三個人，悄悄地潛回了村子。
村子裡一片S寂。
家家戶戶都關著門，但從門縫裡，我能聞到那種熟悉的血腥味和腐爛味。
我的村民們，我的鄰居們，他們都在自己的家裡，享用著“菌主”賜予的食物。
或者，他們自己，也成了食物。
我們沒有停留，直奔后山。
亂葬崗上，血紅色的蘑菇，比我離開時，長得更茂盛了，幾乎鋪滿了整個山頭。
它們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歡迎我的歸來。
在山頂，最大的一座墳包上，我看到了姐姐。
她盤腿坐在墳頂，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她的腹部，那個被“滅菌劑”扎出的傷口，已經停止了腐爛，但在傷口周圍，長出了一圈小小的，血色的蘑菇。
她在用自己的力量，去同化那東西。
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
“就是現在！”馮瀟低聲說。
我點了點頭，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我的腳步很輕，但我知道，她已經發現我了。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悲傷。
“你還是來了。”她說，“為了他們？”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馮瀟和小雅。
“不。”我搖了搖頭，“為了結束這一切。”
“結束？”姐姐笑了，“憑你嗎？憑你吃了那顆人造的‘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