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轉頭看向謝川，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外界的紛紛擾擾都與他無關。
「你……是不是算錯了？」我聲音都在抖。
謝川終於睜開了眼，黑沉的眸子看向屏幕裡的林薇薇，緩緩吐出兩個字。
「時辰，到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薇薇的直播間裡，異變陡生。
她身后那面裝飾華麗的背景牆，忽然毫無徵兆地倒了下來。
背景牆上，掛著一個沉重的歐式復古掛鍾。
「砰！」
掛鍾直直地砸了下來，正中林薇薇的額頭。
鮮血，瞬間染紅了屏幕。
4.
林薇薇的直播間，在尖叫和混亂中被緊急關閉。
但那最后一秒的血腥畫面，已經通過無數人的錄屏，病毒式地傳遍了全網。
#林薇薇直播被砸#
#主播江洛預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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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詞條，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雙雙引爆了熱搜。
我的直播間，瞬間湧入了數以百萬計的觀眾，服務器都差點崩了。
彈幕上，不再是清一色的謾罵和嘲諷，而是鋪天蓋地的「臥槽」和「大師」。
【我他媽人傻了，真就血光之災了？】
【我從薇薇那邊過來的，嚇S我了，真的砸頭上了，流了好多血！】
【大師！我錯了！我不該罵你！求大師給我算一卦！】
【前面的，你沒聽到嗎？大師還說了「頭頂綠光普照」！這瓜還沒完！】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還沒從這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
李姐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這一次，她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洛洛……不，大師！你……你是我親姐！你快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能怎麼說？
我說是我家鬼告訴我的？
我只能含糊其辭：「我……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隨便說說能這麼準？！」李姐顯然不信，「你別騙我了，你是不是拜了什麼高人？你放心，姐不問了，總之，你現在徹底火了！你聽我說，趁著這個熱度，我們馬上開播，什麼都別賣，就開個卦象專場！」
掛了電話，我看向謝川，眼神復雜。
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
「那『綠光普照』又是怎麼回事？」我忍不住好奇。
謝川這次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她那情夫，為了討好她，從黑市淘來一個古玉吊墜送她。那玉是剛從墓裡挖出來的，上面還纏著墓主人的怨氣。她日日戴著，能不出事嗎？」
我恍然大悟。
原來所謂的「血光之災」，根源在這裡。
而所謂的「綠光普照」，恐怕指的也不是字面意思。
很快，我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
林薇薇被砸進醫院后不到半小時，她那個傳說中愛她如命的富二代男友，就發了一條微博，痛斥林薇薇出軌公司副總，還曬出了兩人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這下，全網都炸了。
「頭頂綠光普照」和「血光之災」，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我的直播間被網友們尊稱為「互聯網神殿」，而我，江洛，則被封為「洛神」。
無數人湧進我的私信，揮舞著鈔票，只求我能給他們算一卦。
我看著那些雪花一樣飛來的打賞和禮物，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知識改變命運」。
哪怕這知識是鬼教的。
但新的麻煩也隨之而來。
第二天，一隊穿著制服的人就找上了門，領頭的是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他出示了證件：「江洛小姐是吧？我們是特殊事件調查科的，關於林薇薇事件，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
我心裡一緊。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被帶到了一個裝修簡潔的審訊室，對面坐著的，除了那個中年男人，竟然還有前兩天在直播裡義正辭嚴要抵制我的方教授。
【付費點】
中年男人叫秦峰，他開門見山：「江洛小姐，我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你是如何精準預言林薇薇會出事的。」
我當然不能說實話，只能把那套「我瞎說的」又重復了一遍。
方教授冷笑一聲，把一疊資料摔在桌上：「瞎說的？江小姐，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們查過你的背景，普通家庭，普通大學，沒有任何與玄學相關的經歷。你是在一夜之間，突然獲得了這種『能力』？」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我裡裡外外都看穿。
「我們懷疑，你背后有一個組織，或者，你本人就是某個非法組織的成員，利用這種手段制造恐慌，擾亂社會秩序！」
我百口莫辯，只能一遍遍重復自己是無辜的。
審訊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謝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方教授的身后。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拿起了方教授放在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對著裡面聞了聞，然后露出了一個極度嫌惡的表情。
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我心髒差點跳出喉嚨的動作。
他把杯子裡的枸杞紅棗水，慢悠悠地、一滴不剩地，全都倒進了方教授的公文包裡。
做完這一切，他還嫌棄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秦峰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變化：「江小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能怎麼說？
我說你同事的包正在被泡嗎？
我只能SS地咬住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教授還在那裡慷慨陳詞：「秦隊，你看到了，她心虛了！我建議立刻對她進行深度調查，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
他的話沒說完，秦峰的手機響了。
秦峰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猛地一變，他豁然起身，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江洛，」他的聲音幹澀無比，「你是不是還知道些別的什麼？」
5.
我茫然地看著他：「什麼？」
秦峰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剛才醫院傳來消息，林薇薇醒了。她說，她之所以會出軌，是因為半個月前戴上那個古玉吊墜后，就總是做一個同樣的夢，夢裡有個男人一直在引誘她。而且……」
秦峰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在那個吊墜上，檢測到了強烈的精神致幻成分，以及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能量殘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這些，你是不是也『算』到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總不能告訴他，這些都是謝川告訴我的內幕消息。
我的沉默，在秦峰和方教授眼裡，成了默認。
方教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看我，又看看自己桌上的資料，世界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就在這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伸手去拿自己的公文包。
「我的研究報告……」
他一碰到包，臉色就變了。
一股混合著紅棗和枸杞甜膩氣味的溫水，從包的縫隙裡滲了出來，染湿了他的手。
方教授手忙腳亂地打開包，裡面重要的文件和報告，已經全被泡成了顏色可疑的紙漿。
「我的包！我的報告！」他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我心虛地低下頭，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秦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洛小姐，看來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你的『能力』了。」
最終，因為沒有任何證據，我被放了出來。
臨走前，秦峰給了我一張名片：「如果再遇到什麼『無法解釋』的事情，或者，你想通了什麼，可以隨時聯系我。」
我捏著那張名片，走出調查科的大門，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
謝川飄在我身邊，看著我虛脫的樣子，難得沒有嘲諷我。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謝川拉到我面前，嚴肅地和他談判。
「謝川，我們得約法三章。」
「第一，不準再隨便弄壞我的東西，尤其是值錢的東西。」
「第二，在我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不準搞小動作，特別是對我正在說話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以后有這種官方找上門的大事，你能不能提前給我透個底？」
謝川抱著手臂，聽完我的話，黑沉的眸子看著我，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嘶啞的字。
「可。」
我松了口氣。
和解達成，我終於有心情處理網上的事情了。
經過林薇薇事件的發酵，我的粉絲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私信箱裡塞滿了各種求助和打賞。
我挑了幾個看起來比較緊急的，開了個直播。
這次，我沒再搞什麼算卦，而是直接挑了一個ID叫「被遺忘的角落」的網友連麥。
對面一接通，就傳來一個年輕女孩壓抑的哭聲。
「大師，救救我，我感覺我快被逼瘋了。」
女孩叫蘇曉，是個大三的學生。
她說，她最近一個月，每天晚上都會被樓上的彈珠聲吵醒，準時午夜十二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天亮。
她找過樓上的住戶，對方是一對老夫妻，說他們根本沒有彈珠，而且睡得很早。
她找過物業，物業檢查后說一切正常。
她報過警，警察來了也什麼都聽不到。
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精神出了問題，連她的父母都勸她去看心理醫生。
「可我真的聽到了！」蘇曉在視頻那頭崩潰大哭，「那聲音就在我天花板上，噠，噠，噠，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我的腦袋！」
彈幕上，有人同情，也有人質疑。
【聽起來像是幻聽，小姑娘壓力太大了。】
【我也覺得，哪有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彈珠聲。】
我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謝川。
他微微皺起了眉，似乎在凝神傾聽著什麼。
片刻后，他對我搖了搖頭。
「不是樓上。」
我心裡有了底，對蘇曉說：「你現在，打開門，去樓梯間看看。」
蘇曉愣住了：「去樓梯間做什麼？」
「別問，去了你就知道了。」
蘇曉雖然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拿著手機走出了家門。
她家的樓梯間是聲控燈，她一走進去，燈就亮了。
鏡頭裡，空無一人。
「大師，什麼都沒有啊……」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往上看。」我提示道。
蘇曉顫抖著，將手機鏡頭慢慢抬高。
鏡頭掃過她家樓上那戶的門，再往上，是對面住戶的門。
就在鏡頭即將掃過樓梯間天花板的時候，聲控燈，「啪」的一聲，滅了。
整個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只剩下蘇曉驚恐的喘息，和另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
噠。
噠。
噠。
那詭異的彈珠聲，透過手機，傳到了直播間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6.
「啊——！」
蘇曉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手機掉在地上，畫面劇烈晃動，最后定格在一片黑暗上。
直播間徹底瘋了。
【我聽到了！我也聽到了！不是幻覺！】
【草草草！那聲音是從手機裡傳出來的！嚇得我把手機都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