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剛才燈怎麼突然滅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搞鬼?!】
我看著混亂的彈幕,心裡也捏了一把汗。
「謝川,那是什麼?」
謝川的臉色有些凝重,他盯著手機屏幕裡那片黑暗,緩緩說道:「一個地縛靈。看樣子,是S在這棟樓裡的。」
「地縛靈?」
「執念未消,被困S地,無法投胎的孤魂。他不是在玩彈珠,」謝川的聲音冷了下去,「他是在模仿自己S前,腦袋撞擊臺階的聲音。」
我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蘇曉每晚聽到的,是一個鬼在重演自己的S亡過程。
「那現在怎麼辦?蘇曉她……」
「無礙,那地縛靈怨氣不重,只是在重復S前的行為,不會主動傷人。」謝-川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她再待下去,陽氣會被衝撞,早晚要生病。」
我立刻對著麥克風喊道:「蘇曉!蘇曉你還在嗎?快開手機手電筒,別怕,那東西不會傷害你!」
過了好幾秒,屏幕那頭才傳來蘇曉帶著哭腔的回應:「大……大師……我,我好怕……」
「聽我的,現在站起來,往樓下跑,不要回頭!」
在我的指揮下,蘇曉撿起手機,連滾爬爬地跑回了家,反鎖上門,整個人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彈幕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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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剛才太刺激了,我心到現在還跳呢! 】
【所以是真的有鬼啊!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洛神牛逼!這都能看出來!】
安撫好蘇曉,我讓她明天去找物業,調取一下這棟樓建成以來的所有住戶檔案,特別是意外S亡的記錄。
掛斷連麥后,我看著后臺暴漲的打賞和禮物,心裡卻沒有多少喜悅。
我意識到,我打開了一扇不得了的大門。
而門后的世界,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和危險。
第二天,蘇曉就給我發來了消息。
她說物業查到了,十年前,這棟樓裡確實發生過一起意外。
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在樓梯間玩耍時,不小心從樓上摔了下來,當場S亡。
而那個男孩生前最喜歡的玩具,就是一盒玻璃彈珠。
一切都對上了。
在謝川的「遠程指導」下,我讓蘇曉買了一些小男孩生前愛吃的零食和玩具,在樓梯間他出事的地方燒給了他。
我還讓她寫了一封信,告訴小男孩,他的媽媽很想他,希望他能放下執念,早日去往該去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的當晚,蘇-曉激動地給我發了條語音,她哭著說,彈珠聲消失了。
她還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小男孩對她揮手告別,笑著跑向了一片光裡。
這件事,通過蘇曉和她同學的傳播,在網上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我的名氣,已經不再局限於一個「算命準」的主播,而是被蒙上了一層「能解決實際問題」的神秘色彩。
我的直播間,也成了無數走投無路之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人來求財,有人來求姻緣,還有人,是來求救的。
這天晚上,我照常開播,一個ID叫「深海恐懼」的用戶,給我刷了近十萬的禮物,只求一個連麥的機會。
我接通了。
對面是一個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的男人,他看起來精神萎靡,仿佛很久沒有睡過好覺。
「大師,救我。」男人一開口,聲音就嘶啞得厲害,「我被一個水鬼纏上了。」
7.
男人叫趙坤,是個潛水愛好者。
他說,半個月前,他和朋友去一個野湖潛水,在湖底發現了一個被鐵鏈鎖住的箱子。
出於好奇,他們合力把箱子撈了上來。
打開一看,裡面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一堆被泡得發脹的女人衣物,還有一塊刻著生辰八字的木牌。
當時他們就覺得晦氣,把東西又扔回了湖裡。
可從那天起,趙坤就開始不對勁了。
他每天晚上都會夢見自己沉在冰冷的湖底,一個長發女人纏著他的脖子,問他為什麼不救她。
他不敢再下水,甚至不敢靠近有水的地方。
一洗澡,他就感覺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不是水,而是黏膩的頭發。
一喝水,他就感覺杯子裡飄著一雙怨毒的眼睛。
他瘦了二十多斤,精神瀕臨崩潰。
「大師,我求求你,」趙坤哀求道,「她就在我房間裡,我能感覺到,她就在看著我!」
他說著,驚恐地環顧四周。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我轉頭問謝川:「你看得見嗎?」
謝川的眉頭緊鎖,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嚴肅。
「看不見。」他搖了搖頭,「但他身上,確實纏著一股極重的怨氣和水汽。這水鬼,道行不淺。」
連謝川都看不見?
我心裡一沉。
「那怎麼辦?」
「讓他把那個木牌撈上來。」謝川說,「那是她的信物,也是她怨氣的根源。東西不解決,她會一直纏著他,直到把他拖下水當替身。」
我把謝川的話轉告給趙坤。
趙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還……還要回那個湖裡?」
「這是唯一的辦法。」
趙坤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和他約好,三天后,在他撈箱子的那個野湖邊,開一場戶外直播。
我之所以敢答應,一是因為謝川會跟著我,二是我覺得,有些事,或許需要我親自去面對。
這三天裡,我用直播賺的錢,給自己置辦了一身行頭,又在謝川的指點下,買了不少朱砂、黃符之類的東西。
雖然我不知道怎麼用,但帶在身上,總能壯膽。
三天后,我按照約定,來到了那個偏僻的野湖。
湖很大,湖水呈一種詭異的墨綠色,平靜無波,像一塊巨大的S玉。
趙坤已經等在了那裡,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那幾個潛水的朋友,以及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幾十個粉絲。
秦峰和他的調查科也來了幾個人,他們沒有靠近,只是在遠處默默地觀察著。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直播。
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了三百萬。
「好了,開始吧。」我對趙坤說。
趙坤和他的朋友們換上潛水服,帶著工具,再次潛入了湖中。
我們在岸上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湖面上始終沒有動靜。
一個小時后,就在大家開始有些不耐煩時,湖中心突然冒出了一串氣泡。
緊接著,趙坤的一個朋友率先浮了上來,他摘下面罩,驚恐地對我們大喊:「出事了!趙坤被什麼東西拖走了!」
岸上頓時一片大亂。
就在這時,謝川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來不及了!她要找替身!」
「快!把你手上的朱砂,混著你的血,撒進湖裡!」
我來不及多想,立刻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入朱砂袋中,然后用盡全力,將混合著我血液的朱砂,撒向了湖中心。
赤紅的朱砂入水,那片墨綠的湖水,竟像是被滴入了滾油的冷水,瞬間沸騰了起來。
一個悽厲的女聲,從湖底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怨恨和痛苦。
緊接著,「哗啦」一聲巨響。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湖中心破水而出。
那不是趙坤,也不是那個水鬼。
而是一口被無數鐵鏈緊緊纏繞的……黑色棺材。
8.
那口黑色的棺材,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沸騰的湖面上。
纏繞在上面的鐵鏈,布滿了綠色的銅鏽和水草,散發著一股陳腐和不祥的氣息。
岸上的人全都嚇傻了,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一瞬,隨即以一種井噴的方式爆發。
【我操操操操操!棺材!湖裡怎麼會有棺材?!】
【這他媽是拍電影嗎?這也太嚇人了吧!】
【趙坤呢?趙坤不會被關到棺材裡了吧?】
秦峰和他的人也坐不住了,立刻組織人手準備下水救援。
我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SS地盯著那口棺材。
因為我看見,謝川的身影,正飄在那口棺材之上。
他的臉色,是我從未見過的蒼白和凝重。
「謝川……」我輕聲喊他。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嘶啞的聲音說:「江洛,離遠一點。」
「這不是普通的水鬼,這是被人煉化的『陰棺煞』。那女鬼只是個引子,這棺材,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陰棺煞?」
「用九十九個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女子之怨氣,飼養一口沉水陰木棺,七七四十九天后,棺材便會生出煞靈。開棺者,會被煞靈吞噬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我聽得手腳冰涼:「那趙坤……」
「他就是那個開棺者。」謝川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打開的不是箱子,而是這口棺材的封印。」
我明白了。
趙坤他們撈上來的,根本不是什麼箱子,而是這口棺材的偽裝。
他們打開的瞬間,就已經被煞靈盯上了。
「那現在怎麼辦?能救他嗎?」
謝川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很難。煞靈已成,除非毀了這口棺材,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湖面上的棺材,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纏繞在上面的鐵鏈,發出「喀拉喀拉」的刺耳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它要出來了。」謝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決絕,「江洛,你聽好。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靠近,帶著你的人,跑得越遠越好。」
說完,他整個身影,竟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衝向了那口黑棺。
「謝川!」我失聲驚呼。
就在謝川撞上黑棺的瞬間,一道金光從他身上迸發出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鎮」字,狠狠地壓在了棺材蓋上。
棺材的晃動,瞬間停止了。
但謝川的身影,也變得透明了許多,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快走!」他用盡全力,對我喊出了最后一句話。
我看著他幾近消散的魂體,又看看岸邊那些驚慌失措的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勇氣,從心底湧了上來。
走?
我怎麼可能走!
我江洛,雖然貪財怕S,但也知道什麼叫義氣。
他救了我這麼多次,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魂飛魄散。
我從包裡掏出那把新買的桃木劍——雖然我知道這玩意兒可能沒什麼用,但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武器。
我對著直播鏡頭,對著岸上所有的人,大聲喊道:「所有人都退后!不要過來!」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湖水裡,朝著那口黑棺遊了過去。
【主播瘋了?!】
【不要啊!快回來!危險!】
【秦隊!快救人啊!】
直播間和岸上都亂成了一團。
我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的眼裡,只有那口黑色的棺材,和懸浮在上面,身影越來越淡的謝川。
我遊到棺材邊,吃力地爬了上去。
湖水冰冷刺骨,棺材上更是散發著一股能凍結靈魂的陰寒。
「你回來做什麼!」謝川看到我,又急又氣,「我快壓不住它了!你快走!」
「要走一起走!」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湖水,舉起手裡的桃木劍,「告訴我,怎麼才能毀了它?」
謝川看著我,黑沉的眸子裡,情緒翻湧。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陰棺煞唯一的罩門,就在棺材的中心。那裡有一枚用煞靈心血煉化的『鎮魂釘』。只要拔出那枚釘子,煞靈便會元氣大-傷,屆時我再引天雷,便可將其徹底摧毀。」
「但是,」他的聲音無比沉重,「拔釘之人,會被煞氣反噬,九S一生。江洛,你……」
「別廢話了!」我打斷他,「釘子在哪兒?」
謝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抬起透明的手,指向了棺材蓋正中央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就是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