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全落進了顧池微張的嘴裡。
姜九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顧池的小腿。
「別裝S，起來營業了。」
沒動靜。
姜九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姜野。
「大哥，有水嗎？」
姜野還處在世界觀崩塌的重建過程中。
他機械地指了指角落裡一箱礦泉水，那是保鏢搬下來準備長期作戰用的。
姜九走過去，抽出一瓶，擰開。
然后回到顧池身邊，舉起瓶子，手腕一翻。
哗啦。
冰涼的水澆在顧池臉上。
「咳咳咳！」
顧池猛地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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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感覺是冷，第二感覺是重。
胸口好像壓了塊大石頭。
視線慢慢聚焦。
一張放大的、被水泡得發白起皺的臉，正深情款款地盯著他。
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爬出了一條細細的水草。
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腐爛的河泥味。
「小……小麗？」
顧池的聲音劈了叉。
女鬼裂開嘴，黑乎乎的口腔裡發出一聲幽怨的嘆息。
「顧郎……」
下一秒。
女鬼低下頭，把那張恐怖的臉，貼上了顧池的嘴唇。
「唔——！！！」
顧池的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
他瘋狂地掙扎，雙手胡亂抓撓，指甲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但女鬼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把鐵鉗一樣把他鎖S在地上。
直播間陷入了短暫的停滯，然后爆發出更瘋狂的彈幕。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
「這是什麼限制級畫面？房管呢？這不封？」
「樓上的，這是科學探索頻道，人類與未知生物的親密接觸，封什麼封！」
姜九站在旁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雙手抱臂。
【嘖，這也算是破鏡重圓了吧？】
【當初推人家下水的時候沒想到今天吧？這口氣憋了三年，這一吻，起碼折壽十年。】
姜野站在攝像機后面，聽著腦子裡那幸災樂禍的聲音，又看看眼前這荒誕恐怖的一幕。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便宜妹妹，比想象中還要狠。
但他沒動。
因為他聽到了「推人下水」四個字。
顧池跟警方說的是，前女友是抑鬱症自S。
原來是謀S。
4
一分鍾后。
姜九覺得差不多了，伸手打了個響指。
「行了，別親了，留口氣，還得說話呢。」
女鬼依依不舍地抬起頭，順手抹了一把顧池臉上的口水。
顧池翻身趴在地上，劇烈地幹嘔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他全身都在抖，抖得西裝褲上的褶皺都在跳舞。
姜九蹲下身，把手機鏡頭懟到顧池臉上。
「顧總，給大伙兒介紹一下，這位是誰啊？」
顧池抬起頭，臉色灰敗，眼神渙散。
他看了一眼飄在半空中的女鬼，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姜九。
「鬼……有鬼……救命……報警……快報警！」
他抓住姜九的褲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九！小九你救救我！你不是會法術嗎？你把她弄走！只要你把她弄走，我什麼都給你！」
姜九一腳把他的手踢開。
「別介，我可不敢。人家是來找你敘舊的。」
她指了指飄在空中的女鬼。
「她說她在河底下好冷，問你為什麼不去陪她。」
女鬼很配合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顧池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衝著女鬼不停地磕頭。
「小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推你！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非要去告發我挪用公款！
我只是想推開你，沒想S你啊！」
直播間一片哗然。
「錄屏了！兄弟們錄屏了！」
「S人犯？顧池竟然是S人犯？」
「豪門贅婿謀S懷孕前女友？這劇情我在小說裡都沒看過！」
姜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挪用公款。
這是姜家的公款。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顧池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那筆錢，你拿去幹什麼了？」
顧池看著姜野，嘴唇哆嗦著。
「大……大哥……」
「別叫我大哥。」姜野聲音冷得掉冰渣，「說，錢呢？」
顧池眼神閃爍，不敢說話。
姜九在一旁涼涼地開口。
「還能幹嘛，還賭債唄。」
她把玩著手裡的瓜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澳門威尼斯人，VVIP包廂，一晚上輸了三千萬。這錢不堵上，他那條腿就得留在那兒。是吧，顧總？」
顧池猛地轉頭，一臉驚恐地看著姜九。
「你……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連最親信的助理都不知道。
姜九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瘋了呀。瘋子知道點秘密，不是很正常嗎？」
5
姜野松開手，顧池癱軟在地上。
姜野覺得自己這些年簡直就是個笑話。
千防萬防，沒防住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妹夫。
他一直以為姜九任性、胡鬧，所以對顧池多有照顧，甚至把集團旗下最重要的地產公司交給他打理。
結果，養了條狼。
「報警。」姜野拿出手機，聲音沉穩，但手指有點用力，「封鎖公司財務，通知法務部。」
顧池一聽要報警，突然瘋了一樣撲過來，抱住姜野的腿。
「不行！不能報警！大哥，你不能抓我！我是被逼的！是……是有人給我設局！」
姜野一腳把他踹開。
「設局？誰能拿刀逼著你去賭？」
顧池趴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念叨著：「是她……是她說那是內部局，穩賺不賠……我才去的……」
「她？誰？」姜野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顧池剛要張嘴。
突然，地上那個裝S的王大師動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自己的桃木劍，猛地跳起來，一劍刺向飄在空中的女鬼。
「妖孽！納命來！」
這胖子也是豁出去了，知道今天不把這鬼弄S，他詐騙的事兒也得完。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姜九。
姜九連眼皮都沒抬。
手指輕輕一彈。
一顆瓜子殼飛了出去。
「咻！」
正中王大師的膝蓋窩。
「哎喲！」
王大師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這一跪，正好滑跪到姜野面前。
那姿勢，標準得像是在拜祖宗。
姜野后退一步，嫌棄地拍了拍褲腿。
【這胖子也是個演員。】
姜九的心聲又響起了。
【收了顧池五百萬，幫他把我弄進精神病院，再偽造一個意外S亡。這算盤打得，地府都聽見了。
不過……顧池背后那個人，大哥肯定猜不到。】
姜野耳朵動了動。
他轉頭看向姜九。
用眼神詢問：誰？
姜九接收到了視線，但她不知道大哥能聽見，只是翻了個白眼。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笨蛋大哥，你自己的親妹妹回來了都不知道，還把我這個假貨當寶貝。
哎，雖然我是假的，但也比那個黑心蓮強啊。】
轟！
姜野腦子裡像是炸了一個雷。
親妹妹？假貨？黑心蓮？
這信息量太大，砸得他有點暈。
他知道姜九是領養的，但這麼多年，家裡一直視如己出。
難道……真正的姜家千金，還活著？
而且，還跟顧池有關系？
6
別墅外面傳來了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燈光穿透窗戶，照亮了一地狼藉的地下室。
顧池聽到警笛聲，眼睛竟然亮了。
在他看來，坐牢也比在這兒被鬼嚇S強。
「警察！我在這兒！救命！有鬼S人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衝。
剛衝到門口，就被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堵住了。
「別動！手舉起來！」
為首的警察一臉嚴肅，手裡拿著對講機。
「接到群眾舉報，這裡有人進行封建迷信活動，還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誰是顧池？」
顧池舉著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是！我是顧池！警察叔叔快抓我走！這裡有鬼！真的有鬼！」
警察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下室。
女鬼早就在警察進來前被姜九收起來了。
現在地下室裡，只有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姜九，一臉陰沉的姜野，還有那個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胖子。
「哪來的鬼？我看你是吸多了出幻覺了。」
警察拿出手銬，咔嚓一聲烤住了顧池的手腕，「跟我們走一趟吧，還有你，那個穿道袍的。」
王大師也被拎了起來。
臨走前，顧池回頭看了一眼姜九。
那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瘋狂的怨毒。
「姜九，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呵……你不知道你惹了誰。她回來了，你擁有的一切，都得吐出來！」
姜九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她站起來，走到顧池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說的‘她’，是指那個躲在后面，教你怎麼害S我，怎麼吞了姜家家產的——林楚楚吧？」
顧池瞳孔猛縮。
「你……你知道？」
「我不僅知道。」姜九拍了拍他的臉，「我還知道，她給你的那些承諾，都是放屁。
你進去了，她在外面花著你挪出來的錢，睡著別的小狼狗，你猜她會不會給你請律師？」
顧池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警察把人押走了。
別墅終於安靜下來。
姜野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遠去的紅光。
他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著姜九。
「林楚楚是誰？」
姜九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一個……想當公主想瘋了的灰姑娘。」
她走過去，拍了拍姜野的肩膀。
「大哥，今晚謝了。雖然你沒幫上什麼忙，但至少沒添亂。我困了，上去睡覺了。」
【哎，累S了。今晚這運動量超標了。】
【不過既然顧池進去了，那個真千金估計也坐不住了吧？】
【明天，才是好戲開場呢。姜家這潭水，要渾咯。】
姜九擺擺手，上樓去了。
留下姜野一個人站在地下室。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助理發來了一條信息：
「姜總，查到了。顧池最近頻繁聯系的那個號碼，機主叫林楚楚。她……和夫人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
姜野捏緊了手機。
指節泛白。
7
第二天一早。
熱搜爆了。
#顧氏總裁深夜直播捉鬼#
#豪門贅婿承認S害前女友#
#姜家大小姐手撕假大師#
幾個詞條后面全掛著深紅色的「爆」字。
那段直播切片被瘋狂轉發。
視頻裡，姜九一邊嗑瓜子一邊指揮女鬼的畫面，成了年度最強名場面。
網友評論笑S人。
「這姐太颯了！別人捉鬼用劍，她用嘴遁。」
「只有我覺得那女鬼有點可憐嗎？被踩頭那一下我都聽到聲了。」
「顧池這渣男終於遭報應了！姜家實慘，養了只白眼狼。」
姜家別墅的餐廳裡。
氣氛卻有點詭異。
姜父姜母旅遊回來了，正坐在餐桌主位上，臉色鐵青地看著早間新聞。
姜九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正坐在那兒喝豆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