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胡鬧!」
姜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叮當響。
「家醜不可外揚!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搞什麼直播?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姜家出了個S人犯女婿!
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姜母也皺著眉,一臉恨鐵不成鋼。
「小九,你也是。顧池做錯了事,你交給警察就行了,弄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像什麼樣子?
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姜家?」
姜九咬了一口油條,沒說話。
【得,這就是親爹媽。女婿S人未遂要害S女兒,他們不關心女兒S活,只關心自己面子。】
【難怪原主會被逼瘋。這個家,沒一個正常人。】
姜野正喝咖啡,聽到這話,手一抖,咖啡灑了一桌布。
他抬頭,看了一眼父母。
突然覺得,姜九說得挺對。
「爸,媽。」姜野放下杯子,拿紙巾擦了擦手,「小九是受害者。
顧池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要不是她……機靈,現在你們只能去醫院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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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父愣了一下。
這個大兒子一向穩重,而且跟姜九關系不冷不熱,今天怎麼突然幫她說話了?
「那……那也不能搞直播啊!」姜父氣勢弱了幾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來,臉色有點古怪。
「老爺,夫人,外面……來了個女孩。說是……來認親的。」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連衣裙,帆布鞋邊上還沾著點泥。
黑長直,素顏,臉色蒼白得像紙,一雙眼睛卻大得出奇,水汪汪的,像是隨時能哭出兩斤眼淚。
這張臉。
和坐在沙發上的姜母年輕時的照片,簡直是復制黏貼。
客廳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姜母手裡的豆漿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
「你……你是……」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屋裡的奢華裝修,最后目光落在姜母身上,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我叫林楚楚。我……我是來找媽媽的。」
這一聲「媽媽」,喊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姜母再也忍不住,衝過去一把抱住林楚楚,嚎啕大哭。
「我的女兒啊!我苦命的女兒啊!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姜父也紅了眼圈,走過去拍著母女倆的背,一臉的動容。
一家三口,團圓了。
姜九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剝了個茶葉蛋。
她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嘖,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進門先邁左腳,哭的時候精確控制眼淚流下的角度為45度,既楚楚可憐又不花妝。這是練過啊。】
姜野靠在椅子上,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看到這張臉時,還是被衝擊到了。
太像了。
可是腦子裡那個聲音,卻冷靜得讓他無法沉浸在感動裡。
【不過……這味兒真衝。】
姜野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空氣裡只有豆漿和油條的香味,還有林楚楚身上那種淡淡的、廉價洗衣粉的味道。
很幹淨啊。
哪來的味兒?
姜九抬起頭,那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楚楚的裙擺。
【屍油混著骨灰拌飯的味道,隔著二十米我都能聞到。這裙子下面,藏著不少好東西吧?】
姜野猛地坐直了身體。
屍油?
他看向那個看起來柔弱無比的女孩,突然覺得背后發涼。
8
一番認親大戲演完了。
林楚楚被眾星捧月地請到了沙發上。
姜母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恨不得把這二十幾年缺失的愛全補回來。
「楚楚,這些年你受苦了。你放心,既然回家了,媽絕對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林楚楚抽噎著,卻很懂事地搖搖頭。
「我不苦。只要能找到爸爸媽媽,吃多少苦我都願意。」
說著,她突然抬起頭,怯怯地看了一眼還在吃蛋的姜九。
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身體本能地往姜母懷裡縮了縮。
「那位……是姐姐嗎?」
姜母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尷尬。
親女兒回來了,養女怎麼辦?
這是個難題。
林楚楚似乎看出了姜母的為難,趕緊擺手。
「媽,你別趕姐姐走。我知道,我這麼突然回來,姐姐心裡肯定不舒服。
我……我可以睡客房,或者……睡保姆間也行。」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爐火純青。
姜父一聽,立刻心疼壞了。
「胡說!你是姜家的千金,怎麼能睡保姆間!要睡也是……」
他看了一眼姜九,沒把后半句說出來。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姜九擦了擦嘴,終於吃完了。
她站起來,拉開椅子,發出「刺啦」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林楚楚嚇得一哆嗦。
姜九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楚楚。
「誰是你姐?別亂攀親戚。」
姜母急了:「小九!你怎麼說話呢?楚楚剛回來,你別陰陽怪氣的。」
姜九笑了。
她彎下腰,臉湊到林楚楚面前,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林楚楚屏住呼吸,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但臉上還是那副小白兔的樣子。
「妹妹,你身上這味道,是用S人骨頭磨粉當散粉用了吧?」
姜九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林楚楚臉色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姐姐……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姜九伸手,想去摸林楚楚的頭發。
「聽不懂沒關系。那我換個問題。顧池進去了,他把你供出來了嗎?」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炸開了。
林楚楚猛地站起來,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
「姐姐!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能汙蔑我!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顧池!
我直到昨天還在孤兒院做義工,我……我怎麼會認識妹夫?」
姜母也聽不下去了。
「就是!小九,你別太過分了!楚楚才剛回來,你就往她身上潑髒水!」
姜九沒理姜母。
她突然伸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林楚楚的手腕。
林楚楚尖叫一聲,想甩開,但姜九的手像鐵鉗一樣。
「放手!好痛!」
姜九強行撸起她的袖子。
在林楚楚白皙的手臂內側,赫然紋著一個古怪的圖案。
像是一條黑色的蛇,盤繞著一個字。
那是個「池」字。
周圍S一樣的寂靜。
姜父和姜母都愣住了。
這個「池」字,再加上那條看起來邪裡邪氣的蛇,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紋身。
姜九指著那個紋身,笑得像個反派。
「喲,這是什麼?情侶紋身?還帶法陣加持的?」
「我沒記錯的話,顧池大腿根內側,也有個一模一樣的吧?不過他紋的是條紅蛇,你這是黑蛇。」
「陰陽蛇咒。用自己的精血喂養,能把別人的氣運,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你們倆這愛情,挺廢血啊。」
林楚楚臉色慘白,拼命捂住手臂。
「不是!這是……這是我小時候被人欺負,強行紋上去的!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她看向姜父姜母,哭得更兇了。
「爸,媽,你們信我!我真的不認識顧池!姐姐她……她肯定是怕我搶了她的位置,才編這些話來害我!」
姜母一看女兒哭成這樣,心又軟了。
「小九!紋身能說明什麼?現在年輕人紋身的多了!你別自己婚姻不幸,就看誰都像小三!」
姜野一直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紋身,腦子裡回蕩著姜九剛剛的心聲。
【那蛇眼睛都睜開了。】
【看來顧池昨晚被抓,這女人立馬發動了陣法,把顧池身上剩下的那點運氣全吸幹了。
嘖,顧池這會兒在局子裡,估計已經口吐白沫了吧。】
姜野拿出手機,給警局那邊發了條信息。
「顧池情況怎麼樣?」
三秒后,對方回復:
「剛送醫院。突然全身抽搐,口吐黑血,醫生說像是中毒,但查不出毒源。」
姜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這世界,真的玄幻了。
9
見紋身的事糊弄過去了,林楚楚趕緊轉移話題。
她從隨身帶的那個破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
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是一串佛珠。
珠子烏黑發亮,看起來很有年頭了。
「媽,這是我在廟裡求來的。大師說,這珠子能保平安。我沒錢買貴重的禮物,只有這個……」
姜母感動得眼淚汪汪。
「傻孩子,媽什麼都不缺,就缺你。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拿那串佛珠,準備戴在手上。
「別碰!」
姜九突然大喊一聲。
但還是晚了一步。
姜母的手剛碰到佛珠。
「嘶——!」
她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火燙了一下。
只見她的指尖,竟然冒出了一縷黑煙,皮膚瞬間變成了焦黑色。
「啊!手!我的手!」
姜母疼得慘叫,那種疼痛似乎鑽心入骨。
姜父嚇壞了,趕緊扶住她:「老婆!怎麼回事?」
林楚楚也嚇得把佛珠扔在地上,一臉無辜地大哭:「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珠子怎麼會咬人?」
佛珠滾落在地板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珠子竟然自己動了起來,像是活的蟲子一樣,慢慢地聚攏,試圖重新連成一串。
姜九冷哼一聲。
她隨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大步走過去。
手起刀落。
「咔嚓!」
一顆珠子被她當場劈開。
沒有木屑。
從珠子裡,流出了一灘腥臭的、像瀝青一樣的黑水。
而在那黑水裡,赫然蠕動著一條白胖白胖的蛆。
「嘔——」
姜母看到這一幕,顧不上手疼,轉頭就吐了。
姜九用刀尖挑起那條蛆,舉到林楚楚面前。
「這就是你去廟裡求的?哪個廟?閻王殿嗎?」
「這叫噬心蠱。戴上它,不出三天,佩戴者就會心衰而S,查不出任何原因。而下蠱的人,就能完美繼承遺產。」
姜九眼神冰冷,逼視著林楚楚。
「我的好妹妹,你這是想讓咱媽早點S,好給你騰地方啊。」
林楚楚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姜九竟然連這個都認識。
這可是她花大價錢從南洋請來的寶貝。
「不是!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楚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姜父姜母瘋狂磕頭。
「爸,媽,肯定是那個大師騙了我!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我怎麼會害你們!姐姐……是姐姐!
她剛剛碰了刀,肯定是她用邪術把珠子換了!」
這髒水潑得,邏輯閉環了。
姜父扶著虛弱的姜母,看看地上惡心的蟲子,又看看一臉兇相拿著刀的姜九。
他動搖了。
畢竟,林楚楚是親生的,而且看起來那麼柔弱。
而姜九……最近確實變得太邪門了。
「小九。」姜父沉著臉,「你先把刀放下。這件事……」
「這件事,很清楚。」
一直沉默的姜野,突然開口了。
他站起來,身材高大,擋在了姜九身前。
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姜九都意外地挑了挑眉。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便宜大哥不是一向最講證據、最討厭我胡鬧嗎?】
姜野沒回頭。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楚楚。
「我剛剛聯系了鑑定中心。」
姜野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雖然沒有這麼快出結果,但他詐她。
「還有,顧池醒了。他為了減刑,把什麼都招了。
包括你怎麼指使他給小九下藥,怎麼策劃奪產,還有……你們在海外的那個聯名賬戶。」
這當然也是假的。
顧池還在搶救。
但林楚楚不知道。
聽到「聯名賬戶」四個字,林楚楚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哪還有半點柔弱,全是猙獰的S意。
既然裝不下去了。
那就全S吧。
林楚楚突然從地上暴起。
她嘴裡發出一聲尖利的嘯叫,雙手成爪,指甲瞬間暴漲三寸,變得漆黑如墨。
直撲姜野的喉嚨!
速度快得像個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