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野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只感覺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就在那黑爪子離他的脖子只有一釐米的時候。
一只手，從他身后伸了出來。
纖細，白皙，還拿著把水果刀。
「噗嗤！」
姜九面無表情，一刀扎穿了林楚楚的手掌。
「啊——！」
林楚楚慘叫，黑血飛濺。
姜九一腳踹在她肚子上，把人踹飛五米遠，重重地砸在電視機上。
電視屏幕哗啦碎了一地。
姜九甩了甩刀上的黑血，從姜野身后走出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湿紙巾，抽出一張，遞給驚魂未定的姜野。
「擦擦。臉上濺到血了，髒。」
姜野接過湿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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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點抖。
他看著姜九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瘋批妹妹，好像……
比那個親妹妹，靠譜多了。
10
林楚楚從碎裂的電視機廢墟裡爬了出來。
她的身體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像是骨頭斷了又重接上。
那張清純的臉開始融化。
皮膚像蠟油一樣往下淌，露出了底下猩紅的肌肉和黑色的經絡。
姜母嚇得白眼一翻，直接暈在了姜父懷裡。
姜父抱著老婆，哆嗦著往桌子底下鑽，那速度比年輕人還快。
「姜九……」
林楚楚張開嘴，聲音變得男女莫辨，像是幾個人同時在說話。
「你壞我好事……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成新衣服。」
姜九彎腰，撿起地上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茶葉蛋。
吹了吹灰。
「剝我皮？你也配？」
她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姜野身前。
姜野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從小到大，都是他站在前面護著妹妹。
這是第一次，被人護在身后。
【嘖，大哥這心跳聲吵S了。】
【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放心吧，有我在，這個縫合怪傷不了你。】
縫合怪？
姜野抓住了關鍵詞。
他忍著惡心，仔細看向林楚楚。
這才發現，她的手腕、脖子，甚至臉頰邊緣，都有細細的、黑色的縫合線。
像是個破布娃娃，被人強行拼湊在一起。
「她……不是楚楚？」姜野聲音發澀。
姜九頭也沒回，把茶葉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是，也不是。」
「肉是你妹妹的，但這魂兒嘛……估計是從哪個亂葬崗隨機抽取的幸運觀眾。」
「那個老道士把你妹妹的屍體挖出來，用屍油煉化，再塞個惡鬼進去。為的就是進姜家，吸幹你們全家的氣運。」
姜父在桌子底下聽見了，崩潰地大喊：「造孽啊！我們姜家做錯了什麼！」
林楚楚被激怒了。
她四肢著地，猛地一蹬，像顆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閉嘴！去S！」
黑氣繚繞，整個客廳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姜野下意識地想推開姜九。
但姜九比他更快。
她沒躲，也沒用刀。
而是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礦泉水瓶。
那是昨晚裝女鬼用的。
「出來幹活了，小麗。」
姜九擰開瓶蓋，往前一潑。
「呼——」
一團紅影飛了出哉。
昨晚那個差點勒S顧池的紅衣女鬼，一出來還有點懵。
她飄在半空，看看姜九，又看看衝過來的怪物。
「大姐，這個歸你了。」
姜九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了茶幾上。
「她身上有顧池的氣息，那是顧池用心頭血喂出來的。你不是恨顧池嗎？咬她，就等於咬顧池。」
聽到「顧池」兩個字。
紅衣女鬼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還算平靜的怨氣，突然暴漲。
「顧……郎……」
她嘶吼一聲，頭發瘋狂生長，像無數條黑色的蛇，瞬間纏住了撲過來的林楚楚。
「啊——！放開我！」
林楚楚被吊在半空，拼命掙扎，利爪撕扯著那些頭發。
但這紅衣女鬼是帶著極大的怨念S的，又吸了姜九給的一點靈氣，戰鬥力爆表。
兩只女鬼扭打在一起。
家具橫飛，花瓶炸裂。
姜野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操作？
鬼打鬼？
姜九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打得好。】
【紅衣服的攻速快，黑衣服的血條厚。不過黑衣服畢竟是拼裝貨，質量不行。】
話音剛落。
只聽「撕拉」一聲。
林楚楚的一條胳膊，竟然硬生生被紅衣女鬼給扯了下來！
沒有血。
斷口處塞滿了發霉的棉絮和爛肉。
「啊啊啊！！！」
林楚楚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紅衣女鬼乘勝追擊，直接騎在她身上，雙手SS掐住她的脖子。
「S……男人……都得S……」
她顯然是把林楚楚當成了顧池的替身。
11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快。
林楚楚被撕得七零八落，躺在地上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那些黑氣散盡，她又變回了原本那個瘦弱的樣子。
只是現在，看起來格外恐怖。
姜父終於敢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女兒」，老淚縱橫。
「我的楚楚……真的S了？」
姜九啃完了蘋果，隨手一拋，果核精準地落進垃圾桶。
「早S了。五歲那年被拐賣，沒過兩個月就得肺炎S了。」
「這些年，你們找到的那些線索，都是顧池安排人偽造的。他就是想用這個『女兒』當誘餌，慢慢掏空姜家。」
姜父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寵信了三年的女婿，竟然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而他，還差點為了這個假貨，趕走了真正有本事的養女。
「小九……」姜父抬起頭，眼神愧疚，「爸……爸對不起你。」
姜九擺擺手。
「別，千萬別煽情。我這人過敏。」
她走到紅衣女鬼面前。
女鬼掐著林楚楚的脖子，還在發愣。
怨氣散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一些。
「行了，仇報了一半，剩下一半交給法律吧。」
姜九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符，輕輕點在女鬼額頭上。
「去投胎吧。下輩子眼睛擦亮點，別在垃圾堆裡找男人。」
女鬼身體一顫。
她慢慢松開手，站起來，衝著姜九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裡。
地上只剩下一堆爛肉般的林楚楚。
警笛聲又響了。
這次是姜野報的。
警察來洗地了。
雖然現場很慘烈，情節很離奇。
但有姜野這個商業大佬在，再加上監控錄像（雖然鬼影部分被姜九做了手腳，變成了林楚楚發狂自殘），這事兒最終被定性為「入室襲擊」和「詐騙」
顧池在醫院搶救過來了。
但因為長期用自己的血喂養邪術，身體徹底垮了，下半輩子只能在監獄的病床上度過。
姜家恢復了平靜。
但也不完全平靜。
晚上。
姜野書房。
姜九把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A4紙，拍在姜野的辦公桌上。
「大哥，結賬。」
姜野放下手裡的文件，拿起那張紙。
眼角抽了抽。
【驅鬼費：200萬】
【精神損失費（被老公綠）：500萬】
【茶幾、電視、地板維修費：80萬】
【演出費（配合你們演戲）：100萬】
【茶葉蛋：2塊5】
【合計：880萬零2塊5】
姜野抬頭看著她。
姜九理直氣壯：「看什麼？親兄弟明算賬。我今天可是救了你一命，這價格，童叟無欺。」
姜野沉默了一會兒。
他拿起筆，在紙上籤了字。
然后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黑卡，遞過去。
「沒密碼。裡面有兩千萬。」
姜九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姜野卻沒松手。
他看著姜九的眼睛，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審視和疏離，只有一種笨拙的認真。
「多出來的，是聘禮。」
姜九愣住了：「啥？」
「聘請你。」姜野耳根有點紅，但表情依舊嚴肅，「做姜家永遠的大小姐。」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從哪來的。」
「只要你願意，這裡就是你家。」
姜九眨眨眼。
【臥槽，這便宜大哥……有點蘇是怎麼回事？】
【還有……他不會是知道了什麼吧？】
姜野嘴角微微上揚。
他松開手，把卡推給她。
「還有，以后心裡罵我的時候，小聲點。」
「我聽得見。」
姜九：！！！
12
姜九徹底暴露了。
不過她無所謂。
既然大哥知道了，那在家裡更可以橫著走了。
姜父姜母經過這一劫，對姜九簡直是言聽計從，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姜母手上的傷也治好了，不過落下了個疤，正好提醒她別再瞎發散母愛。
三個月后。
姜氏集團大樓。
總裁辦公室。
姜野正在開會，秘書突然匆匆跑進來。
「姜總，夫人……哦不，大小姐來了。」
話音剛落。
姜九推門而入。
她穿著一身高定連衣裙，戴著墨鏡，手裡還是抓著一把瓜子。
身后跟著四個保鏢，抬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匾。
上書四個大字：【姜氏玄學】
「大哥，商量個事。」
姜九把腿往姜野辦公桌上一搭，瓜子皮亂飛。
「顧池那家地產公司不是倒了嗎？空著也是空著，給我當辦公室唄。」
姜野皺眉：「你要開公司？幹什麼？」
姜九摘下墨鏡，笑得一臉燦爛。
「捉鬼啊。現在有錢人虧心事做多了，這行場需求大著呢。」
「我負責捉鬼，你負責收錢。五五分，怎麼樣？」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誰不知道姜總最討厭封建迷信。
然而。
姜野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瓜子皮。
拿出支票本。
「三七分。你七，公司三。」
「成交！」姜九打了個響指，「大哥大氣！」
她跳下桌子，哼著歌，帶著保鏢浩浩蕩蕩地走了。
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哦對了，最近別去城西那塊地皮。那地下埋著個千年老僵屍，脾氣不太好。等我下周有空去跟他聊聊。」
說完，關門，走人。
姜野看著關上的門，無奈地笑了笑。
他低頭，在文件上籤字。
筆尖一頓。
【這日子，倒也挺有意思。】
窗外，陽光正好。
夫人……哦不，姜大小姐的捉鬼生涯，才剛剛開始呢。
